《溺水之白》李神荼

18、第十八章 苏白鹿、白

　　苏白鹿和江野渡的车先出发了，一路上两人都很沉默。
　　白云止是开车来的，她的车跟在江野渡的车后，伏诸坐在副驾驶座位上，他已经换了一件墨绿色的大衣，整个人有些忧郁。
　　路面有些滑，江野渡很小心的避让了路面上已经融化的雪水，他清楚的看到后视镜里苏白鹿的脸微微发红，于是把暖气调小了一些。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介绍白云止？”苏白鹿有些热了，把伏诸给她的围巾取下来。
　　江野渡听到苏白鹿的问话，有些愣住了，习惯性的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表情还算平静。
　　“白家的….”江野渡话说到一半，停顿了一下，“…养女？”
　　苏白鹿没继续往下说，似乎不太满意这个回答。
　　“不过，这条红色的围巾….”
　　“围巾怎么了。”
　　“是不是太红了。”江野渡默默的放低音量，“做保镖还得会这啊？”
　　“红红火火的，多喜庆啊。伏诸年前就已经准备了，我总不能不戴吧。”
　　江野渡不说话了，他觉得自己才不会做这种事情。

　　白云止去过魏家，但还是头一次这么光明正大的开车去。
　　“魏家的人，不知道你和魏伏生的关系吧。”
　　白云止点头。
　　伏诸继续说：“或许你知道，魏家真正想联姻的人，是白鹿。”
　　“我知道，我也知道魏家一定要和她联姻的原因。”
　　“你指什么？”
　　白云止转了个弯，看着江野渡的车有些远了，加了点速。
　　“你觉得苏白鹿，会嫁给魏伏生吗？以她的性格，除非是自己喜欢的人，才会把他留在身边吧，像哥哥一样。”
　　“我不一样，我是孤儿，我被白家收养，后来去了苏家，我只是一个保镖。如果说和江野渡有什么差别，那就是我当保镖的时间比他久。除此之外，我也没有其他特殊的身份。”伏诸看着白云止很认真的讲到，“如果你真心想和魏伏生在一起，我希望是在不伤害白家和白鹿的前提下。尤其是白家，白爷爷对你就如同亲生孙女，你不能因为自己的感情而伤害了他的心。”
　　“哥哥，坦白来讲，你和我没有什么差别，所以不要再讲什么孤儿保镖这类的话了。我不过也是占着你的缘故，才会被白家收养，说到底，我只不过一个养女，因为白家家族成员的关系比较简单和低调的原因，大家理所应当的认为我在未来会和苏白鹿分一杯羹，所以大家会高看我一眼罢了。”
　　伏诸知道她讲的是在福利院的事情，当初白柒月想收养伏诸时，伏诸说了一句，要和妹妹一起生活，白柒月才会下定决心把两个孩子一起带回白家。
　　当时伏诸口里的妹妹，就是白云止。坦白来讲，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所以伏诸根本不必那样要求。
　　在白云止心里，她对伏诸和白柒月是充满感激的，所以才会听从苏白鹿的吩咐，哪怕是一些不太愿意做的事情，也会因为伏诸和白柒月的缘故，变得更加努力去做。
　　“总之，我还是认为你和魏家扯上关系，是件很危险的事情。”
　　白云止看到魏家的别墅慢慢变得清晰，她想到以前都是从后门进出，心里有些感慨万分。
　　“哥哥，我不会做出危害白鹿的事情的。我虽然不是很喜欢她，可是为了爷爷，我也不会背叛她的，你相信我。”

　　白云止跟在江野渡的车后面一起开了进去，门卫露出怀疑的表情，但看到车窗摇下后是伏诸的脸，表情立刻放松下来。
　　进了正厅，可以看到几个阿姨正坐在花房里闲聊，旁边放着几个木桶，木桶里有几簇已经枯萎的枝叶，伏诸猜想那大概是荷花枝。
　　白云止到魏家来的次数不多，这还是她第一次从魏家大门进去，她和伏诸下了车，简单的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觉魏家院子里种植的树木很多，在冬季里还留有一些不落叶的品种，白云止叫不出它们的名字，但觉得很好看。

　　“你看，上次来的时候，那个阿姨还以为我是魏家的亲戚。”伏诸指着花房里其中一个阿姨，对白云止说。
　　“她不会以为你是私生子吧。”
　　“别瞎说。”
　　“私生子这种事情一点都不奇怪。”
　　伏诸知道白云止只是开个玩笑，他对白云止的玩笑并不感到生气，他看着江野渡对一个清洁阿姨说了几句，那个阿姨笑着回话，好像很熟的样子，然后往前给他们带路。
　　“魏家看上去蛮古老的啊。”白云止指的是魏家院子周围种植的那些树木，看上去已经有些树龄了。
　　“想想白家，其实也还好。”
　　伏诸说的很有道理，白云止点了点头。

　　那位阿姨带他们四人穿过花房，一直走到小池边的道路上，向走转，然后到了正厅。
　　伏诸看到正厅靠沙发一侧，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夫人，她端了一杯茶细细品着，模样消瘦，好像有些憔悴，但举止之间又透着一股优雅。
　　“夫人，是苏家小姐和白家小姐到了。”
　　伏诸跟着进去，离得近了些，才发觉这位夫人正在仔细擦拭一副油画。
　　“白鹿，你来了，伏生已经去楼上准备上课时要用的器皿了。”
　　魏夫人小心翼翼的把手里的画放在沙发上，努力的微笑着，伏诸却觉得她笑的很落寞。
　　苏白鹿轻轻低头问好，她对这位夫人是很尊敬的，因为她是母亲在世时很好的朋友。
　　江野渡见过魏夫人几次了，他笑着说了句：“夫人，下午好。”
　　楼上传来木板发出的声响，隐隐约约还有几个人在谈话。
　　“阿姨，这是云止。”苏白鹿简单停顿了一下，“另外一位叫伏诸，目前在哥哥的分公司做事。没有和您打招呼就带了他们过来，实在是抱歉，还请您见谅。”
　　魏夫人听着苏白鹿的介绍，目光含笑，眼睛慢慢的移到两人身上，最后停在伏诸这里。
　　她的眼里有泪。“你是伏诸吗？”
　　“魏夫人，您好。”
　　魏夫人把轮椅靠近了一点，对他说：“你过来一下，我想仔细的看看你。”
　　伏诸有些诧异，但还是向前走了一步，他有些拘谨的看着魏夫人。
　　“真像啊…”
　　“像什么？”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长的和我很像？”魏夫人拉起伏诸的手，声音变得微微颤抖。
　　伏诸只觉得有些尴尬，他把手抽出来，礼貌性的笑了一下。“额…之前确实听一些人说起来。”
　　魏夫人有些失落，或许是发现自己有些失态，她低下头，看着沙发上的那幅画，默默不语。
　　“您好像很喜欢那幅画？”
　　听到伏诸的询问，魏夫人高兴的抬头，她说：“你过来看看。”
　　伏诸靠近沙发，把头低了下去。
　　看到那幅画的时候，伏诸像是被电击了一般，这幅画好像在哪里见过。
　　画上是一只被迷雾环绕的神鹿，神鹿有一双血红的眼睛，伏诸有刹那间以为它会活过来。
　　“这幅画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夫诸》，和你的名字发音一样。”
　　伏诸露出疑惑的表情。
　　“山海经有云：‘有兽焉，其状如白鹿而四角，名曰夫诸，见则其邑大水。’”苏白鹿在一边解释，“这幅画，是我妈妈在世的时候画的，名字也是她取的。”
　　魏夫人在一旁怀念，她看着伏诸笑的很慈祥，伏诸感觉到一丝丝的熟悉感，这种感觉他从未有过。
　　魏夫人对他说：“这幅画，是我最珍爱的宝贝。”

　　伏诸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他来到苏家的第一天，那天的雨很大，那种潮湿的感觉，历历在目。
　　伏诸看着窗外，已是大雨。

　　“你来了，白鹿。”
　　魏伏生手里拿着几个花瓶，正对着苏白鹿笑得灿烂。
　　下一秒，他看到伏诸身边站着的白云止，差一点把手上的花瓶丢了出去。
　　“你….”魏伏生半张着口，掩饰不出的慌张。
　　“这是白家小姐，叫云止。”魏夫人向魏伏生介绍，“话说回来，我们和白家一直有生意往来，只是白老先生一向为人低调，所以未曾亲自拜访过，这一次能够见过白小姐，还请白小姐替我带去问候。”
　　“您的关心我一定带到。”白云止举止大方，转过头礼貌的笑着。
　　“这是我儿子，今后和白家的生意，还请白家小姐多关照。”
　　魏伏生面色沉重，嘴角挤出几个字：“请多指教，白小姐。”
　　“要上课了。”苏白鹿露出看戏似的眼光，“上楼吧。”
　　“家里的地板重新整修了一遍，你上楼小心。”魏伏生轻声提醒。

　　苏白鹿先上楼去了，江野渡跟在后面，他还要先去挑选合适的花枝用于课堂上的教学，苏白鹿上次因为被花枝的刺伤到了手，还对他发了脾气。
　　苏白鹿挺喜欢折腾花花草草，她在这方面很有天分。
　　她与她母亲不同，更加欣赏自然随性的风格，所以在挑选插花品种时也偏爱淡色的花系，江野渡深知她的喜好，所以尽量避免太过浓烈的红玫瑰和妖艳的紫色系花卉。
　　江野渡挑了几束小雏菊，还摘了一些松柏叶和薄荷草，他寻思着会不会太单调，向这位带着金丝眼镜的女老师又要了一些木芙蓉和白玫瑰。
　　“我听说魏夫人院子里的腊梅开的很好看，你如果需要，可以问问她噢。”
　　江野渡剪掉玫瑰上的花刺，随口说：“小姐不太喜欢那些花。”
　　“还有茶花咯。”女老师扶扶眼镜，“只可惜那些辛夷花还没开放，不然我倒是很想摘些用来装饰的。”
　　江野渡回头看了一眼苏白鹿，她正在挑选心仪的花瓶。
　　“我去去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