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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 第三颗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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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两个人相遇的次数是有上限的,每见一次面就会减少一次,当有一天两人的见面次数为零的时候,那两个人便会再也遇不到了,那莫你说是不是真的啊!”茹果心不在焉的搅拌着碗里的苹果泥,然后轻轻挖了小半勺喂进嘴里。
      那莫不自觉的摇摇头,不知道茹果又是从哪里听说的。
      茹果抿了抿嘴角,她不知道那莫摇头是不赞同还是不知道,茹果放下手里的碗她首次觉得苹果泥,好甜。甜的有些让人感到发腻。
      那莫察觉茹果的异样,他端过水果泥,故意挖了一大口放到嘴里,那莫没有去看茹果,只是自言自语,“需要的人会觉得刚好,不需要的人会觉得太甜,需要而得到的人会觉得寡淡无味,需要而得不到的人又会觉得垂涎欲滴。究竟是有味还是没味呢。”
      有味还是没味,相遇还是不相遇,减少还是不减少,又有什么关系呢。
      茹果经常望着人群再想,自己每天都与这么多的人擦肩路过却唯独只在那莫的面前停留,这或许就是命中注定的事情吧。
      那莫向来不相信什么注定的事情,他只知道该发生的事情一定会在某一个时刻不经意的就发生,而发生了的事情又一定会产生一些必然的结果。倘若一切都是注定的,那他和茹果是为了什么相遇?又是为了什么分开?
      那莫想不明白。茹果也想不明白。
      茹果想象过许多离别时的画面。比如在万灯俱灭的夜晚,天边的繁星点点,唯有她和那莫在黑夜里抱头痛哭,哭声如同夏夜的蝉鸣,聒噪而吵闹,背景若是在小区的居民楼下或许会有一盆从天而降的洗脚水,背景若是在静谧的湖边暗处或许会有无数双垂钓者的目光,就算夜钓者无所谓,也得考虑池里的鱼休息啊,所以这也是不妥的;再比如就是当音乐响起,灯光乱摆,她和那莫在挤满人的酒吧里喝的大醉,然后在酒精的作用下两人相互搀扶着说着分手快乐之类的蠢话然后醉倒在大街上,早晨醒来发现被一群人拿着手机围观,仔细想了想这个也推掉了;茹果想过最浪漫的分手要属这个,阳光透过厚重的树叶,影子斑斑驳驳的落在脸上,她和那莫在一颗梧桐树下远远相望,头顶绯红绯红的梧桐叶慢慢悠悠的从眼前飘下,远处的那莫被身后的夕阳照的明晃晃的,然后那莫张大的嘴里还是说出了那句话。茹果想过的最浪漫的分手也不过如此。所以茹果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既然分手是痛苦的,那她就选择快乐,毕竟分手才多大的事啊。
      茹果只是不愿相信那莫所说的,遇见只是为了离别,停留只是为了打扰。所以故事到此结束了。
      茹果抿了抿嘴角,舌尖上的甘甜还在,味道正好,不甜不淡。
      她紧皱的眉毛缓缓展开,嘴角微微上扬,才不要那莫式的分手呐!
      那莫有想过和茹果分别时候的场景吗?
      那莫才不会想这些不会发生或是以后会发生而现在没有发生的事情,因为那莫总是说,事情的发展总是会朝着人们意想不到的方向进行,所以不要妄自揣测事情的发展轨迹,即使我们是事件的当事人,也无法左右它的方向。
      而事实也正如那莫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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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茹果晚上牙疼,经常睡不着,为此她试过很多方法但是都没能如常所愿。比如拿冰块敷到牙疼部位,常常会冻到眼泪流下来,茹果还想用大蒜和花椒,可是又忍受不了它们冲鼻的气味。所以茹果伸出手臂闭着眼睛,想象着这是那莫的手臂,然后情不自禁的咬了下去。咬完之后,茹果就后悔了。因为这根本止不了牙疼,反而自己细嫩的手臂被咬出了一块红肿的牙印。
      茹果开始无比想念那莫的手臂,觉得自己很像是西天取经路上埋伏的妖怪,而那莫就是那呆头呆脑的唐僧。妖怪想要长生就得吃唐僧肉。茹果想要牙不疼就得咬那莫手臂。可是唐僧离开了妖怪会更容易取得真经吧,那莫是不是离开了茹果也会更容易快乐呢。
      然而茹果忘记了很重要的一点,唐僧取经路上若是没有了磨难,他取得了真经又该说教给谁听呢。所以那莫常常也会失眠。那莫已经习惯了在睡前的时候,会有茹果凑过来,然后抢过那莫的手臂,轻轻的咬上一口。可现在,那莫会久久的望着天花板,看着自己手臂上曾经密密麻麻的牙印,正在一天天的黯淡消失,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消失不见。他记得茹果经常爱咬的位置,是在自己手臂三指处的地方,茹果说这个地方咬下去的牙印是最好看的。他还记得茹果在咬完后会习惯性的亲吻他一下,说是免费奖励给他的。那莫始终记得茹果唇边淡淡的香味,却不记得了被咬时的疼痛。
      真奇怪。
      越是不记得的反而更叫人想念。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将手臂伸到茹果面前时的画面。茹果是坚定拒绝的。因为她说那莫的手臂上面全是长长的汗毛,应该是不合自己胃口的。但是茹果记得当时自己并没有说话,而且她也没有嫌弃过那莫手臂上的汗毛。所以关于那个牛顿说过的力与反作用力可以相互抵消什么的鬼话,是谁先提出来的,他们都没有了印象,茹果只知道这个办法确实挺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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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茹果再次牙疼的时间距离上一次发作大概只隔了两个小时,茹果坐在长椅上牙疼的说不出话来,那莫在她的面前着急的晃来晃去。以往茹果解决牙疼的办法,据她自己所说只有两种,一种是继续吃糖,一种是继续忍着。而关于这两种办法的具体可行性,那莫是毫不知情的。在那莫的常识里牙疼了继续吃糖或许会有用,但是继续忍着是一定不会有用的。
      所以看到茹果满脸痛苦的表情,那莫坐不住了,他翻遍所有的口袋却还是没有找到糖果,那莫想要去附近的卖铺买糖,却被茹果一把拉住。茹果从兜里拿出一张糖果纸,然后指了指用手托住的牙梆,冲那莫撇了撇嘴又摇了摇头,那莫看的一头雾水,所以那莫猜测茹果大概是想让自己陪着她。茹果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她气的满脸通红,咬牙切齿的掐着那莫的胳膊。
      那莫并不躲闪,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他挽起衣袖,将手臂放到茹果面前,对茹果说,“牙疼的话就使劲咬吧,根据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把痛苦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身上,那个人的痛苦相对来说应该会减少一些。”
      茹果看着那莫手臂上满是细长的汗毛,坚决的摇了摇头。那莫看出了茹果的顾虑,于是那莫从衣兜里拿出一把指甲刀,一根一根的将自己手臂上的汗毛剪干净,当然这样是不够的,最后还是在那莫的百般劝说下,茹果才将信将疑的咬了一口。至此茹果终于找到了对付牙疼的第三种解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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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那天茹果究竟有没有开口说话,那莫始终都存在质疑。所以当那莫犹豫半天才终于下定决心的时候,他挽起衣袖对茹果是这么说的,“牙疼的话就使劲咬吧,根据牛顿的作用力和反作用力的关系,把你的牙疼通过力的方式表现出来,它的反作用力是跟它同等相反的。所以应该会减轻茹果的牙疼。”
      不知是不是那莫的理论起的作用,事实证明这个办法是有效的。而在即将验证此次理论之前,那莫更是得到了一个被长久隐瞒的弥天大谎。
      那莫被茹果一把拽住,因为牙疼所以说话有些含糊不清,茹果问那莫,“那莫你要干嘛去?”
      那莫推掉茹果的手,“当然是去买糖啊,茹果不是说吃糖能止牙疼嘛?”
      茹果忍不住咯咯咯的笑出声,“笨蛋,牙疼就是因为糖吃多了,吃糖怎么能止牙疼呢。”那莫恍然大悟,吃糖是止不了牙疼的,“原来茹果一直都打着牙疼要吃糖的幌子,在骗那莫的糖吃?”
      茹果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所以茹果为了转移话题,将自己的牙疼表现的更加痛苦和明显。所以那莫才想出了一个令自己以后都追悔莫及的点子。
      茹果看着那莫的手臂因为紧张过度而肌肉紧绷,茹果鄙夷的看了一眼,小声含糊的嘀咕,“茹果才不咬这又黑又硬的东西呢。”然后茹果用她细嫩的手指戳了戳,“这个应该不合胃口的。”
      那莫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肌肉瞬间变得松散无力,而茹果这时迅速的抢过那莫的手臂,毫不留情的咬了下去,伴随着那莫一声幽怨而凄婉的嚎叫,那莫的手臂上被深深的刻下了一个只属于茹果的印章。
      茹果一定是故意这么说的。
      茹果一定是故意咬的这么疼的。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不能忘记的,知道茹果秘密的一般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当然这是那莫在很久的以后才得出的结论,那莫将视线从天花板上面移开,他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些逐渐消退的牙印,伸出自己的两个手指在自己的手臂上如同驱使一个小人在行走,大概走了三步距离的时候停住了,那莫满意的笑了笑,眼神里满是幸福的泪花,就是这里了吧。
      许久那莫才从口袋里拿出一颗扭曲变形的糖果,已经放了有多久,那莫记不清了。那莫只知道是从那个时候留下来的,也是在那个时候茹果凑到那莫的耳边清楚的告诉他,那莫你给的糖真苦。
      糖果的外衣被那莫一层层的剥掉,其实总共也就两层糖果纸,那莫却剥的格外小心。那莫看着自己手上一颗晶莹剔透的糖果,除了有些变形外和其他的相比并没有什么差别,那莫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糖果缓缓放进了嘴里。
      嗯~什么味道呢?
      笨蛋,糖果怎么会是苦的呢。
      那莫在漆黑的夜里,闪着泪光,当然他一开始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的,可为什么茹果还是要那样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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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关于糖果一开始应该交由谁保管和交由谁分配,茹果和那莫是有很大分歧的。
      对于糖果的管理权和使用权要由茹果保管,茹果是这么辩护的,“那莫又不爱吃糖,为什么要保管糖?糖应该是由喜爱它的人保管的,这样才能更好的发挥出糖果的作用。”
      那莫知道糖果一旦落入茹果的口袋,后果将不堪设想。所以那莫是万不能舍弃对糖果的控制权的,对于茹果的辩护,那莫是这么反驳的,“糖果的管理权一定要交给不吃糖的人,只有管理者廉洁清白以身作则,才能更好的使用它,才不会滥用它。”
      茹果又借此辩护,“一个都不喜爱糖果的人,又怎么能保证他会合理善待的利用糖果呢?”
      那莫思考了半天也找不出这句话的漏洞和反驳点,所以他巧妙的将话题视线引向别处。“糖果若是交由茹果保管,无异于是羊入虎口,糖果的滥用必将指日可待,那莫决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
      茹果和那莫的口舌之争,持续了三天也没有什么结果。那莫首次觉得自己原来一直低估了茹果的智商,除了在糖果方面茹果的脑子从来没有转的这么快。所以那莫得出了一条新的结论,关于糖果的一切问题最好永远都不要找茹果争辩。
      对此茹果和那莫终于通过协商才解决了这持续数日的争辩,下面正式宣读有关割分“糖果”的壹次协议。
      ①茹果不得私自在外购买和食用糖果,否则将被扣罚一周的糖果数量。
      ②糖果的管理权交由那莫监管,但务必保证茹果每天的糖果量不得少于三颗,每周的糖果量不得少于二十五颗。(附:茹果每天的最高量不能超过五颗。)
      ③茹果对糖果有绝对的监控权,有权知道糖果的买进、使用、数量、口味等,享有随时查看与核对糖果数目的权利。(附:那莫必须按照茹果要求的口味和爱好购买糖果。)
      ④糖果的使用权归茹果所有,那莫无权干涉茹果如何使用糖果,何时使用,怎么使用等问题。(附:茹果必须遵守在一小时内不得连续食用五颗糖果,且在吃饭的前后十五分钟里尽量不要吃糖。)
      ⑤那莫务必发誓会平等公正的对待糖果,如若有私自破坏和浪费糖果等情况,茹果有权申诉收回糖果的管理权。
      签字:茹果、那莫、
      画押:啪!茹果的拇指印。啪!那莫的拇指印。
      生效日期:2017年六月二十日
      至此茹果和那莫的壹次协议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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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从那以后,茹果每次吃糖的时候都会问一句那莫,“那莫也要吃嘛。”起初茹果是想要以此来贿赂那莫,以便可以得到更多的糖果,但是那莫的回答从来都是摇头No。
      于是后来,每次吃糖的时候总是茹果自己一个人,再也不会有那莫会为了让她少吃一颗糖而不顾一切的设法抢走她的糖。久而久之对于茹果来说,没有人争夺的糖果是不甜的。
      茹果跟在那莫的身后,手里紧握着一颗糖,在逐渐紧握和放松的过程中,糖果逐渐融化和变形。而那莫脚下的影子随风摇摆,像是在不停的摇头说No,那莫果然还是不会吃的吗。茹果犹豫了片刻,将糖果放到嘴前,轻轻咬了一小口。这是茹果第一次在吃糖的时候还为那莫特意留了半颗。
      茹果学会了克制和分享,却再也没有那莫来争夺自己的糖果了。呵,没想到曾经一刻也离不开的糖也会有一天不再是必需品。
      茹果开始不在往那莫的衣兜里偷塞糖果纸,地上和桌上也很少出现糖果纸,有时就连垃圾桶里都见不到一张糖纸。
      那莫起疑,难不成茹果也开始收集糖果纸了嘛。
      那莫还是在茹果的反常里,找到了线索。茹果吃糖的时候会背对着那莫,然后快速咬上一口,就将糖果纸放到了她的衣兜里。那莫忍不住好奇,趁茹果将糖果塞回口袋的时候,一把抢夺了过来。
      那莫拆开糖纸发现里面还剩了半颗糖,那莫问茹果,“干嘛还留了半颗糖?”
      “笨蛋,不是那莫告诉茹果的嘛,要少吃糖的嘛。一颗糖太甜啦,半颗糖足够了,所以另外半颗糖是留给那莫吃的。”
      那莫还是没有完全解开疑问,“那之前的那些糖纸跑哪里去啦。”
      茹果手背在身后,嘻嘻一笑,“那莫总有一天会自己找到的。”
      总有一天会是什么时候呢?
      就像那莫说的一样,茹果和那莫的分手,并没有按照茹果想象过的样子发展,茹果形容她和那莫分手的场景就像是两个失去魂魄的躯体,在举行着一个可笑而荒诞的仪式。茹果一直天真的以为他们是这件事情的主人公,所以能左右故事的发展,殊不知他们才是被故事被迫推着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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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晚的秋风像是无数锋芒的剑刃,毫不留情的抽打在茹果的脸上,茹果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见过那莫,那莫最后留给茹果的只是一个孤独的背影。
      茹果站在偌大广场的正中央,四面而来的风让她无处躲藏。眼睛俨然变成了一座天然的喷泉,正在源源不断的将身体内流淌的悲伤转化为漫天的泪水,然后悄无声息的融入进这个空旷寂静的黑夜中。
      像是无数的针刺进眼里,眼睛变的干涩而红肿,枯涸的泪痕在她的脸上清晰可见。茹果没有回家而是从广场一路跑到雅姐的书店。无论什么时候好像只有这么一个地方能让她感到无与伦比的放松。像是身上所有的盔甲在这里都会变成一件薄薄的轻纱。这种感觉就像当初自己独自站在雅姐书店门口的时候一样,仿佛受到某个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和召唤。
      白天熙熙攘攘的街道,在晚上就变得寂静萧索。雅姐的书店门前,一盏昏黄的古灯,忽明忽亮。茹果立在昏黄的灯下,脚下的影子沉重的像是一滩掉在地上的墨,她犹豫不决不确定自己应不应该推开那扇门,清冷的灯光下偶尔有蚊虫扑闪。举在半空中的手,像是终于没了力气,收了回来,抬脚转身准备离去,书店的门嘎吱一声突然打开了。身后雅姐一脸祥和平静的望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关切,茹果再也没能忍住,飞扑进雅姐的怀里。雅姐抚摸着她的头,什么也没有问,只是不停地安慰她,“难受就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茹果对于分手那天的许多事情,都充满了疑惑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像是脑袋里面被人抽走了一块很重要的部件,丢了它使整个大脑的运转都变得异常迟钝和缓慢。使原本熟悉的一切顷刻间变得陌生而困惑,每次想要回看一遍的时候,脑袋里那些生锈零件磨合运作发出的沉顿声响,就会像是有一根木棍重重敲在太阳穴上,让她头疼欲裂痛苦不堪。
      连最深爱她的那莫都离她而去了,茹果还能相信什么呢?
      茹果倚在雅姐的大腿上,眼角的泪水顺着脸颊一直流到了耳根。雅姐打理着茹果垂下来的长发,在雅姐的眼里茹果一直都只是个还未长不大的孩子。过了很久茹果才停止哭泣,她扬着头眼睛又红又肿,茹果问雅姐,“她和那莫的故事是不是真的结束了。”
      雅姐温柔的望着茹果,将她散乱的头发拨到耳后,然后用手擦去显露出来的泪痕,“傻丫头,不会的,许多时候你以为故事已经落幕结束了,可能只是中途被谁按了暂停,其实恰恰精彩的部分才刚刚开始。所以不等到最后的散场,谁都不会知道故事的结局是怎样。”
      茹果艰难的咧起嘴笑了笑,她和那莫都已经散场了,还能有什么故事呢。茹果知道雅姐那样说不过是在安慰她罢了。雅姐蠕动了嘴角,始终没有再说什么。
      雅姐像是早就知道自己会来书店,所以她一直都守候在门口是这样的嘛。茹果回过头望着窗前满脸温柔的雅姐,始终觉得雅姐的眼神里似乎隐瞒了一些事情,茹果摇摇头不愿再去多想。
      从雅姐书店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街上早已空无一人。茹果抬起头望着天上的那些岛屿,想象着岛屿上是不是也有人和她一样,此刻正隔着万米银河遥遥相望呢。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认真的看过天空了,茹果快要记不得了,只觉得眼里的那些星辰似乎变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自己可以触手可及。
      茹果说那晚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不是关于糖果也不是关于那莫的,是关于一个小男孩的。
      茹果站在某个十字路口,男孩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孩手里拿着一张小纸条问茹果上面写着什么字,茹果看了看只见上面只写了一个“我”字后面画了两个叉后面又写了一个“你”字,茹果笑了笑说这不是字,犹豫了片刻她又补充,“但是它可以代表任何一个字呦。”
      男孩瞪着大大的眼睛认真的数了数,然后他无比开心肯定的说,“上面写的一定是我喜欢你。”
      茹果忍不住笑出声,但茹果还是好奇问为什么,男孩笑着跑开说,“因为这是他喜欢的一个女孩子送给他的。”
      <我××你。>
      因为什么都没写,所以是不是就可以代表任何呢。
      茹果在嘴里不停的念叨,什么都没写,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写,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都没……既然什么都没写,只画了两个叉,难道就真的可以代表所有嘛,我爱过你,我喜欢你,我厌恶你,我讨厌你……,可以是这么多可能,为什么小男孩一定认为写的就是‘我喜欢你’呢。
      因为男孩相信女孩一定是喜欢自己,才会给他送东西的,所以不论送的是什么,都会认为是一种喜欢他的表现。就是这么简单吧。茹果嘴角笑了笑。小孩的世界真天真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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