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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 9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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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真亲自来了啊。”
葛译文连抽了两根烟,第三根开始略显焦躁之际,余淼的车到了。其后接连数十辆车,下来的人几乎将整个酿酒厂包围。
余淼下了车,还是那副傲慢的姿态,“原来葛先生的宝贝都藏在这。”
葛译文斜觑着来人,对方今日着了件皮衣,看起来年轻且有冲劲。心道:若不是危险的敌手,这样的男人倒令人心痒。
“我哪有什么宝贝,不都在你眼皮子底下吗。叫你的人把这片都守好了,如果警察来,咱俩都完蛋。”
余淼不置可否。“东西在哪里?”
葛译文丢了烟头,鼻孔呼出浑浊的烟气,“来都来了,玩个寻宝游戏怎么样?”
“什么情况?难道要黑吃黑?”正在暗中观察的林泓不禁咕哝。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林泓羽回过头,童燊正对余淼怒视眈眈,专注得下巴都在用力。
“前几天还在催我,怎么到了跟前要玩游戏?怎么,又不急了?”余淼抬手接过简柒递过来的雪茄,随意靠住车身,“该不会是有别的打算吧。”
“只是想留个纪念而已。”葛译文蔑了眼对方身后的简柒和余望,“毕竟今天这桩交易一旦做掉,我就再也不是自由身。说不定你也会给我改个姓,当你的看门狗。”
被内涵到的余望并没有什么反应,反倒是简柒墨镜下的眼神倏冷,傲慢地昂起下巴。
余淼哼笑一声,微微示意,余望便提着箱子走上前,打开。
看见箱子里澄黄的东西,葛译文的眸子明显颤了颤。
余淼慢悠悠地释烟,“我这个人不喜欢浪费时间,捉迷藏的游戏下次再陪你玩。不是想要光明正大留在国内吗?证件就在箱子里,交易完就是你的了。”
葛译文脸色怪异:“看来余先生的货源也很紧张吗。你都占了我的颂坦营地,怎么还瞧得上我这点牙签肉?”
说完,他的嘴角扯出僵硬的弧度,好像方才的话只是玩笑。
余淼咬着雪茄,浓眸带着垂视的压迫性,“葛先生好像对我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葛译文直梭梭地盯着他,眼珠转向箱子里的东西,那张证件躺在上头,带着新鲜出炉的诱人气味。“货在里边,你跟我进去。”
余淼很响亮地笑了一声。
葛译文有些恼意:“我还能拿你怎么样?”
“葛先生应该不会那么愚蠢。”
两人无声对峙片刻,葛译文先松了态度,示意手下进去。余淼身后的余望便带人跟进去验货。
简柒的目光紧紧追在余望身上,直至背影消失。
葛译文暗暗瞥见,冷不丁拔出枪朝余淼射去。
他的动作显然早有预谋。几乎是在同时莱比双手拔枪,发出野兽般的吼叫四处点射。
场面霎时间陷入混乱。
流弹飞射,林泓羽抱住童燊缩在斜对面的二楼天台,只听得空旷的场地上爆发出激烈的斗殴声,那是毫不留情面的厮杀。在那之中,传出一声闷闷的巨大动静,一切又忽然回归平息。
林泓羽压抑呼吸,悄悄探看,竟看见葛译文整个人被困压在车前盖上,余淼正恶狠狠地摁着他的后脑。
画面仿佛定格。
“葛先生想不开啊。”余淼握着枪将头发随意地朝后刮去,“不想回国了吗,嗯?”
“帕明!”莱比像一头壮实的熊,嚎叫着发起攻击,余淼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朝他放了一枪。
混乱和凝滞几乎只隔了半秒。
葛译文呼哧呼哧地喘着气,惊惧愤怒的眼睛溢出血丝。
“你戏弄我……这是个骗局……余淼!余淼!”
“嘘——!”余淼单手制服他,毫不费力。“我跟你说过什么?不要太自大。在我这里,你什么也不是。”
“只可惜,这个道理连我那废物儿子也不懂。”突然抬高的音量清晰地传递过来,这方的林泓羽和童燊皆是一震。
余淼侧过脸来,略微凌乱的发丝点在眉角,有一种中年男人成熟和疯狂的奇特气质。他准确地看向那方天台,嘴角敛起一抹笑:
“是你自己下来,还是我叫人请你下来?”
林泓羽拉起童燊就跑。“走!”再落到这没人性的老爸手里,童燊不会再有那么好的运气逃过。
但显然今天这局不是余淼为葛译文布置的,而是为了童燊这个久久不露面的儿子。他们刚进楼梯便被涌上来的人堵住去路,林泓羽只得将童燊推到身后,抓起墙角的锈管搏斗。
“阿泓,小心!”
童燊也捡了一根胡乱地打。
余望带着十几号人去到酿酒厂南面的地下室,果然刚进去就被葛译文的手下袭击了。他们早有准备,几乎没花什么力气便逆转局面。
“望哥,现在怎么办?”
余望拍了手上的灰,面无表情地扫了遍地下室摞放的箱子,“验货。”
“是!”来都来了,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十几个手下散布开来,找工具撬开箱子,仔仔细细验货。
余望沉默地站在后头,将地下室的内部构造尽收眼底。他退后几步走到门边,打量了下门上的插锁,踏上台阶,将门关上,从外头锁死。
手下回头看了眼,没见他人影,疑惑地喊了声:“望哥?”
没回应。
他们觉得奇怪,赶紧跑来推门,可不论怎么推敲喊叫,外头都没有一丝动静。
林泓羽背上挨了重重一棍,还来不及回击,面前无数拳脚扑过来,根本没有反应的余地。
“阿泓!”童燊刚喊了一声,自己肩上也挨了一棒子。两人被围在十几人中,几乎是一边倒的态势挨揍。大多数都被林泓羽扛了,可童燊本来也没什么打架的本事,光挨了几下腿已经不大能站得起来了。
“童燊!操!”林泓羽好像不怕疼一样。余淼是成心给他们俩苦头吃,就是不下死手,只叫人围起来揍,揍到服软为止。俩人顶着脑袋血干架,余淼就坐在车前盖上云淡风轻地抽烟。
直到童燊忽然爬起来,拽了林泓羽腰上的枪,顶住自己脑袋。
“都给我停手!”
林泓羽一个箭步冲上来,“童燊,你干什么!里头有子弹!”
童燊甩手扔了棍子,俩琥珀色的眼睛染了血点,紧抿嘴巴,像一头倔强的小豹子。“余淼,像你这种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失去,什么叫痛苦!既然你这么见不得我活,我就顺你心意去死!”
余淼懒洋洋地蔑。
见状,童燊直接开了保险。
余淼微微一顿。
童燊瞪着红眼,上前一步,“你逼死了我妈,再逼死我,这就是你这辈子最大的‘业绩’!够你开心的了吗?”
余淼终于直起身,略略示意,手下们便退后几步。
“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对你吗?因为你愚蠢,幼稚,自以为是。这个世界是残酷的,失去是常态,保护不了自己人是你无能!就像此刻站在你身后的男人一样,他想护你一条命,但他又能奈我何?”
童燊不禁往林泓羽方向靠近,企图保护他。
余淼对他们之间的牵连示以轻蔑。“我对你居然愿意臣服于这种男人失望至极。做父亲的给过你无数机会,为什么你不珍惜?我愚蠢的儿子,权势、金钱、威赫就在眼前,不要试图反抗我,不要做出后悔终身的决定。”
说完,边上几个手下立刻齐齐出手制住林泓羽。童燊急了,“干什么!给我住手!”他拿着枪既想指这个,又慌着指那个,最后干脆指向余淼。“你放开他!”
余淼皱眉,极其不满。“给我过来。”
童燊从骨血里就忌惮他,或者说,敬畏他。从记事起他就渴望能见到自己的父亲,因为在童敏口中他高大威悍,无所不能,如果能陪伴自己身边的话,一定是个叫所有小孩都羡慕的老爸。可童敏的卑微也遗传给了他,在余淼面前他硬气不起来。
“……放开他,我,我叫你放开他!”
余淼脸色很冷,他不耐地看着眼前懦弱的儿子,踱着步子走上前。童燊竟然本能地退了一步,握着枪的手有些抖。
“你杀了她……是不是?”
余淼停在他面前,成熟分明的五官跟童燊的气质大相径庭。
“她是病死的。”
“是你让她吸那个东西,她才会走到这一步……!”
“不要再说这么幼稚的话。她是个疯子,不要告诉我你也遗传了她的疯病。”
“她是被你逼疯的!”
“住口!”余淼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童燊顿时挣扎不得。两人眼睛相视,那种执拗和癫狂竟然离奇地相似。“我再说最后一次,你是我余淼的种,不管是活还是死都有我余淼的影子!我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有违背的权力!”
就在这时候,忽然一发子弹堪堪擦过余淼的耳侧射过。余淼狠狠吃痛,大手一捂,鲜血已经汩汩涌出。竟是梁子琛从侧边的道口来了!
简柒大吼一声,立刻抬枪射击。
童燊趁着混乱企图控制余淼,可两人力量悬殊,尽管余淼受了伤可反应依旧敏捷,很快就反压过来,从背后制着童燊令其无法脱身。不仅如此,还握着童燊的手腕向梁子琛的方向开枪。
“童燊!”林泓羽暴喝,巨大的力气活活把压制他的三四个人掀翻了,那些再扑上来却也制不住他,林泓羽活像被激怒的野虎,一拳头下去直叫人眼冒金星。
“放开我……放开我!”童燊吃力地与余淼对抗,余淼再空隙间居然还能笑得出来,“向我证明你不是个废物,让我看看你能护得了谁!”他危险地盯着远处的梁子琛,童燊预感不妙,赶紧挣扎,可对方的手像有力的铁钳,纹丝不动。只听一声枪响,梁子琛整个人一歪,沉闷地仰靠住墙面,表情逐渐痛苦起来。
童燊瞪大眼,余淼猛地将他转过来对准林泓羽。
“不行、不行!不行!”童燊发出尖锐的喊叫,他拼命挣动,几发子弹胡乱射了出去。林泓羽白色的T恤上瞬间浸了红。童燊崩溃了。他不知是在哭还是在叫,听得余淼厌烦,死死掐着他的脖子在耳边道:“你总要有这么一天,今天受住了,好日子都在后头!”
天空被激烈的声响割裂。在那之中,忽而有另一种动静由远及近。简柒竖起耳朵,第一时间寻找余望。
余望人呢?
他立刻跑向大门方向,此时才发现有一道弧形的线已经将这方严密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