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5、第 75 章 ...
-
75
“说说吧。”
迟逸低头点了根烟。他看起来难掩疲惫,状态也不像上次那样激进,相反地,有些沉缓。
林泓羽此刻已经冷静不少。
“我只是去玩儿的,不是吧,去酒吧也犯法?”
“玩什么?”
林泓羽耸耸肩,“酒吧咯,喝酒,跳舞,唱歌,不然呢?干嘛,迟警官还管扫黄?巧了,我刚开喝,还没进入下一步呢。”
迟逸点点桌面,那里有一只透明证物袋,“这个怎么解释?”
林泓羽盯着那东西,“我不知道。”
“不知道?”迟逸打量他,“一个包间的在吸x,你说你不知道?”
“我是不知道,我都没见过这玩意儿?我以为他们在角角里喝酒呢,要是知道是在搞这犯法的玩意儿,我肯定第一个报警!主动跟迟警官你举报!”
“不知道你跑什么?”
林泓羽不自然地笑笑,“本能反应啊,我是个混混,怕警察不正常吗?”
迟逸靠进椅子,滑起了手机。边上做笔录的小警官冷淡地看了眼林泓羽,捏着笔不做声。
就这么安静了许久,迟逸不时弹一下烟灰,中途还出去打了个电话。林泓羽默默搓了把头发,冷板凳坐得屁股痛,没几个月就“二进宫”的滋味绝谈不上好。
他这会儿就怕事情捅童燊跟前去。童燊发火骂他一顿事小,知道自己又背着他在折腾的话,指不定连交易的活儿都给他撤了,到时候再哄还不一定哄得回来。那还搞个屁?
可是就算此时童燊还在呼呼大睡,清早他回不去陪吃早饭,一样要东窗事发。
草啊。林泓羽越想越烦躁,这个迟逸怎么就“阴魂不散”?这不坏事儿吗。
“警官,我就老老实实去喝个酒,真没犯事儿,你们什么时候放我回去?”
小警官面孔白净方正,语调非常严肃,“犯没犯事儿得等尿检结果出来才知道。”
林泓羽登时没劲儿了,尿检得几个小时?到时候天大亮,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
瞧他那蔫耷样儿,小警官心中认定这家伙绝对是吸了,目光登时犀利起来。
一夜断断续续的问话,也没什么重点,毕竟店不是半山别墅的,老板也是外地人,林泓羽咬死一问三不知,于是审讯更像是在拖时间。
不到六点的时候,林泓羽和郑强的尿检结果送过来了,阴性。管子上也没有他们的指纹。
迟逸翻看了下结果报告,看表情似乎是在意料之中。他将东西撂在桌上,“昨晚包厢里还有谁,把记得的都说出来。”
林泓羽打了个哈欠,“迟警官,我已经说了好几遍了,再说我都分不清谁跟谁长什么样了!本来就是喝多了凑一块的,光又暗,谁记那么清啊。”
“那就坐到你记起来为止。”迟逸叩叩桌面,叫小警官好好记录,自己头也不回地走了。
“啊?哎!迟警官?”林泓羽急了,“我没犯事儿啊!别走啊!你什么时候放我走?我告你非法拘留啊!”
“别喊了。”小警官自己也打了个哈欠,“赶紧交代。”
日上三竿。
林泓羽抓着铁杆杆,和隔壁的阿强四目相对,俩人都从对方的臭脸上看到了世界末日。
“别想了,这会儿琛哥肯定知道消息了。”阿强抬起脸,上面硌出来俩红印儿,特别费解:“怎么每次跟你在一块就没好事儿呢?”
林泓羽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我发现得早,全玩完。”
阿强“嘿”一声,“你要不缠着我去,咱俩压根没这出好吧?我不管啊,童先生问起来我可全推你身上了,我还没活够呢我。”
提到童燊林泓羽就开始烦躁。“别啰嗦了行不行?又死不了!”
“噫。”阿强瞅他那样就知道他没底气,“脸都白了,还嘴硬呢。”
俩人就这样丧气地扒在铁门边,瞪个眼朝外头发呆。肚子咕噜咕噜倒腾,也没个小警官什么的过来给口吃的。
阿强打了个饿嗝,“你说……琛哥他们来了没啊,能不能把咱俩捞出去?”
林泓羽瞥他一眼,“捞出去还不简单,又没证据说咱俩犯事儿。就怕他故意不管,把我们干晾在这儿。”
阿强知道“他”指的是童先生,而童先生确实是能干出这事儿的,又不是没干过!他立刻抓紧铁门愤愤道:“妈的,那我不是被你害惨了!童先生收拾你连着我也算上是算怎么回事儿啊?”
“我只是说也许!吵死了。这儿不挺好吗,等会还管午饭。”
都这会儿还吊儿郎当的,阿强气坏了,“妈的,我要是童先生我也得收拾你!”
又过了一个钟头,一个细眉毛漂亮女警官走过来给他俩开了门,“出来吧。”
阿强眼睛一亮:“这就能走啦?”
对方细眉微皱,很犀利:“二十分钟警示教育。”
俩倒霉蛋认命地走到小房间,一人拿了本小册子,对着墙上正在播放教育片的电视机神游。足足“灌溉”了半小时,还做了个什么考试卷,好不容易抓耳挠腮写完才给放出来。
蔫头耷脑地走出大门,俩人开始踌躇回去该怎么说。
踌躇半天没像样的借口,阿强忽然苦下脸:“完了。我说怎么这么顺利就放咱俩走了呢。”
林泓羽回头一瞧,另一边的行政楼下的童燊和梁子琛正与一个偏胖的中年男人道别。双方握了握手,似乎谈得很愉快。
林泓羽眯起眼:他见过那个胖男人。
寒暄完毕,梁子琛扶着童燊走过来。
俩人迅速让到墙边,脑袋直往地面垂,眼皮都不敢抬。
梁子琛扶着车门,见他俩还杵那不动,道:“你俩等什么?等着八抬大轿来请?”
“……噢、噢。”林泓羽赶紧跑过来,矮身往车里钻。童燊坐那儿跟尊佛似的,小脸儿一点表情没有。他瘆得慌,只好贴边坐,不敢作声。
阿强正要跟着往里挤,梁子琛抬腿朝他屁股就是一脚,“挤什么?坐前头去!过会儿老子再收拾你!”
“琛哥……”阿强快哭了,忙不迭换去副驾。
车上气氛太可怕了。
四个人没一个说话。阿强坐得笔直,只有眼珠敢动。
林泓羽也差不多,他不时偷看一眼童燊,总觉得对方表情好像没那么难看,于是大着胆子去摸他搭在腿上的手。
刚碰上,就觉得冷冰冰的,林泓羽一把攥住了,试探对方没缩回去的意思,赶紧朝他边上挪挪,跟人坐近点儿。
童燊却突然出声:“阿琛,停一会儿。”
“好。”
这会儿刚要出市区,外头还比较静。梁子琛找了个路边停了车,示意阿强跟自己一起下去。
没其他人了,林泓羽直接贴上去认错:“童老板,这回是意外,我真没想到会这样!”
童燊抬起头,“要去就跟我说,自己偷偷摸摸的干什么?”
“我能跟你说吗?上回刚一提你就不高兴,只能自己想办法呗。谁知道点子这么背……还好我反应快,让骡子先跑了。”
林泓羽一边嘟囔,一边握着他的手磨蹭自己下巴——经过一夜,那儿已经出了胡茬,光是摸就能感觉邋遢得很。
“他们跑,你不会跑?关了一晚上,舒服了么?”
林泓羽一听这语气就知道童燊心软了,心疼他了,立刻卖乖,“不把他们先弄走,最后还得查童老板你头上去,我反正没碰那东西,怕什么?”他在那白白的手背上香了两口,“就知道童老板不会不管我,都亲自来了,嘿嘿。”
童燊似乎拿他这没脸没皮的样子没办法,语调也缓了,“下次再这样,我可不管你。”
“保证没下回了。”林泓羽嘴上答得快,心里头才不信。他把童燊眉眼间的神态看得清清楚楚,嗓子眼儿痒痒的,便耐不住歪头朝他唇角凑。
刚碰上,童燊就哼了一声。
大概是在意这还在外面,梁子琛和阿强也在。
梁子琛正在树边儿数落阿强呢。林泓羽搂着他黏糊,“童老板,看不着……”他又往上凑,才亲一口,童燊又使劲推开他,皱着眉问:“你身上什么味道?”
“什么味道?”林泓羽低头闻闻,“没味道啊。”
童燊蹙起眉,一把抓着他衣裳揪到面前来,仰着脸儿四处嗅,怎么都闻到他身上又出现那种劣质又风骚的香水味,还有股低廉的脂粉味。
他登时昂起下巴,眼角锐利起来,“不错啊,林泓羽,梅开二度?”
林泓羽慌慌张张,“不是,什么味道?我不知道啊?”他使劲嗅嗅自己胳膊,真嗅不出什么,除了酒味。可就在一霎那,他突然想起昨晚那个一直挑逗他的精神小妹儿,那味儿确实“香飘千里”。
他脸色一变,“童老板,你听我解释!我这回真没碰!看都没看一眼!我发誓!”
“咚”地一声。
梁子琛和阿强回过头,就看见车后门大开,林泓羽竟被一脚踹出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童老板,我发誓真没有!草!谁干了谁一出门就给雷劈死!”
回应他的是童燊的胳膊伸过来,无情地拽上车门。
“阿琛!”
“啊。”梁子琛呆了两秒,回过神,赶紧应:“来了。”
阿强忙不迭跟上去扒着车窗:“琛哥、那、那我呢?”
梁子琛踩上油门。“你俩自己想办法回去吧。”
“唉?唉!?”阿强瞪个俩眼望着车绝尘而去,再看看地上的林泓羽,瞬间哭天抢地,“他娘的,你又干什么了!?我跟你在一块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吧!日啊!”
——过了一日。
几个分量重些的都聚在厅里。
“市里那边的消息不会错,这回就是兴会漏的风!”
“本来那一片人就太杂,确实不安全。当初考虑的是从中立区入手更容易打开生意局面,出事也好脱身,不过现在看来弊大于利,我们还是得小心些。”
几人都很认同。
梁子琛靠在柱边,神色凝重地思虑半晌,开口道:“虽然我们的人身上没货,也没让警察抓到实质性证据,但接下来他们一定会严密死守,听说还要安排不少便衣驻扎千禧街。我们跟那边的交易……最好暂停。”
坐在桌角的林泓羽抬了下手:“我同意。”
暂停交易是个安全的办法。问题是前期为了促成合作已经投入太多,刚有的利润也在打点中迅速消耗,短时间不做交易损失可不小。
大家一时陷入沉思。
“交易必须暂停。葛译文那边我会联系,在空白期不会让兴会趁虚而入。但,我们也不能等警方先出手。”
童燊出声。“我的人既然出现在现场,就等于被警方抓住了把柄,被纠缠也是理所当然。朱永言帮我摆平了风波,但他不好明面上压制下面的缉查队,这一关也就还没过。明天你们几个分别带人去下面的铺子转一遍,大兴宣导他们‘遵纪守法’,绝不许出这样的问题。还有,如果出现类似便衣的人物务必管好嘴巴,做好服务。”
几人纷纷点头,“明白。”
自个儿先出手整治自个儿,警方很难有话说。功夫虽做在面上,也还是实质性地影响到了生意。林泓羽把那晚的情况仔细回忆几遍,并不能揪出哪个是告密者,毕竟不熟的人太多,而且他们只是其中一个包厢,也许别的包厢也有骡子在交易被察觉的呢?
总之,兴会这借刀杀人学的是童燊的老招儿,怪让人不爽。
“童老板,我们就这么咽下这个哑巴亏?”
童燊指尖在桌面点动,眸色渐冷。
“当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