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别墅》水良人

54、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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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葛译文不满地咧咧嘴，“老子还有伤，你他x轻点。”

　　“闭嘴！”林泓羽咬牙切齿，面前一圈黑洞洞的枪眼，那些雇佣兵一脸不爽，令人怀疑会不会压根不会管葛译文的死活直接一梭子弹送他上西天。

　　“哼，抖什么，怕了？”葛译文懒散地斜眸，“现在乖乖进屋去趴床上，我还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话音刚落，林泓羽手里的枪直接在他额角猛击一记，血瞬间渗了出来。

　　“我说闭嘴。”

　　葛译文咬咬牙，再无游刃有余之态。

　　……这小子疯起来也是不要命。

　　“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泓羽拖着他往西边移动几步，谨慎地观察了下夜间的地势和路线。葛译文抬手示意雇佣兵们不要轻举妄动，有几个耐不住性子的已经拉了保险，也被领头的按下。

　　大门那边停了好几辆车，都是改造过的军用吉普，林泓羽知道那车的厉害，当时他们就是被这车逼进营地的。

　　“叫你的人把我朋友搬下来，再给我辆车。”他威胁。

　　“我这么多手下在这，就这么让你跑了，我以后还怎么混？”

　　“少跟我啰嗦！”事已至此，林泓羽知道只剩下两种结果，要么成，要么死，能不能拉上葛译文当垫背的都是个未知数。“这破烂地方老子呆够了，什么狗屁生意全他妈跟老子没关系！今天要么让我走，要么咱俩死一块，我一个烂仔换你一个大毒枭，不亏！”

　　葛译文被枪口顶得歪着头，十分不耐，没办法，只好朝手下示意：“把那个废物搬下来。”

　　黑熊似的大块头捏了捏拳头，去竹楼把阿强扛了过来，一把丢到泥地上。

　　“阿强！”林泓羽急喊。

　　地上的男人艰难地挣扎几下，捂着左胸勉强起身，见林泓羽竟已将形势逼到这个地步，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去车上！快！”

　　阿强回过神，立刻跛到林泓羽身边，卖力地往大门那头跑。

　　林泓羽制着葛译文断后，一路走一路退，快接近大门方向时，阿强忽然停住不走了。

　　林泓羽满头大汗，一面防备面前的雇佣兵一面急催：“走啊！”

　　“阿泓……”阿强惊慌地咽了口口水，“我们，我们被包围了。”

　　林泓羽一顿。

　　哨台！

　　他猛抬头，果然两方狙击手已经将枪口对准他们的脑袋。

　　“……怎么办？”阿强脸色苍白。

　　怎么办？几乎是绝境。哨台上的人只管形势，不管其它，找准目标后就会直接射击，到时候他连开枪的反应都来不及。

　　“再给最后一次机会。”葛译文慢悠悠开口，“要是枪口偏一点打断了腿，一辈子躺在床上，那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林泓羽握枪的手满是汗液，他看了看那些蓄势待发的雇佣兵，又看了眼外头夜色中蓬厚的树影，反问道：“如果是江源，你猜他答不答应。”

　　葛译文一怔。

　　就在这时突然间传来两声奇特的声响，哨台上的人应声倒下。

　　太突然了，林泓羽和阿强都没反应过来，雇佣兵中已经有人高喝一声，四处放枪。

　　顿时混乱。

　　“阿强，快走！”林泓羽吼道。

　　阿强奋力跑向一辆车，奈何他行动迟缓，半路便被一枪放倒。

　　林泓羽急红了眼，刚要冲过去救他又被葛译文反手搂住，“谁允许你走了！？嗯？”

　　那种奇特的攻击声一直没停。

　　一个雇佣兵晃晃悠悠倒在正在纠缠搏斗的林泓羽和葛译文边上，脸上扎了根木刺，眼皮半耷不耷，与其说是死了，更像是醉了，想爬起来但手脚不听使唤。

　　这一分神又给葛译文骑上来当脸揍了一拳。

　　林泓羽怒骂一声，翻身反压，抓起枪对准他后脑勺。偏偏一发子弹射在他腿边，他本能地一缩，迅速滚开，看见芭蕉树下有个雇佣兵正在朝他射击。

　　他眼神一凛，两手托枪，一发击中对方的肩。

　　那人痛苦地晃悠了下，最终还是倒了下去。

　　林泓羽滑动喉结，脑子发空。死了吗……？

　　一把枪又顶上他的脑袋。

　　葛译文一脸泥水，居高临下。

　　“游戏结束。”

　　与此同时，未知的神秘攻击消失了，营地的混乱也戛然而止。

　　“不知道你还有什么队友在外面，但现在，他有什么技俩都无济于事。”

　　话音刚落，忽然响起一阵汽车刺耳的发动声，那几辆坚硬的吉普车中的一辆竟开动起来，像条发疯的蛇，一把冲进人群之中。

　　葛译文骂了一声，朝雇佣兵们厉声呼喝。

　　林泓羽趁机攥住他的手臂，对方反应很敏捷，扭身躲过，直接朝他开了一枪。

　　子弹几乎是擦着耳廓过去的，剧烈的麻痛带走一块皮肉。

　　林泓羽想也不想便扣动扳机。

　　咔哒。

　　咔哒咔哒。

　　没有子弹。

　　林泓羽呆了！怎么会只有一发！？

　　葛译文勾起嘴角，“命中注定。”枪口下移，对准他的膝盖。

　　就在他扳动扳机的一瞬间，吉普车巨大的车尾一甩，直撞向葛译文。他惊得脸色一变，朝那车玻璃连开几枪——玻璃只出现淡淡裂痕。

　　他咒骂几句，不得不咬牙避开。

　　车屁股撞歪了粗大的芭蕉树，敏捷地打了个弯儿横冲直撞，葛译文立刻看向林泓羽方才的位置。

　　果然，人不见了。

　　他心下暴怒，抢了边上人的枪朝吉普车连击。

　　即使车身坚固，也被集中火力射击得斑驳破裂。但它一秒没停，卷着飞溅的泥土驶离营地。

　　几波雇佣兵立刻窜上车追击。

　　“别追了！”

　　葛译文冷冷地看了眼地上昏睡的手下，扔掉空了的枪，狠狠吐了口泥唾沫。

　　——

　　“阿强！阿强！”

　　“……”阿强脸上没一点血色，有气无力地望着他，“老子是不是死了？感觉……操……感觉没腿了。”

　　他大腿又擦了一枪，虽然没有子弹滞留，但伤了肌肉，林泓羽拼了死力才把他拽上车的。

　　“呐。”驾驶座上的人拉开右边的抽屉，拽了个医疗包反手扔到后头，“赶紧止血。”

　　林泓羽接住，盯着那人——大半夜的戴着黑头套、黑手套活像个抢银行的，看着身量不大，驾驶这硕大的吉普倒出奇地熟稔。车前玻璃那儿扔了个个弓箭，不，应该说是弩，大小和手枪差不多，看来那会儿的攻击就是由它发出的。

　　大概感觉到他探量的视线，对方回过头来，头套挖了俩眼睛俩鼻孔，略显粗糙和喜感。

　　“还以为有多大本事，嘁……”

　　这冷嘲热讽的语气……有种该死的熟悉感。林泓羽皱皱眉，“佐伊？”

　　“嗯哼。”少年好像才想起来自己戴了头套，立马拽了，露出炸毛的头发。他甩了甩头，有些不耐烦，“这东西好臭。啧，要不是赶来救你们，我现在正躺在床上睡大觉。”

　　“还真是你。”林泓羽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地上。

　　——当童燊突然说起猫的时候，他想到了佐伊那只黑猫，便猜想少年会作为后手来接应。他赌了一把，没想到佐伊来这么晚，差点俩人都玩完了。

　　“都是我哥求我，不然我才懒得管你们。”

　　林泓羽开始给阿强处理伤口。

　　“不过能在乃至营地活过三天，也算是个奇迹。喂，帕明为什么不杀你？对闯入营地的不速之客他从来不留活口。”

　　“开你的车吧小朋友。”

　　佐伊不满地撇撇嘴，咕哝几句。

　　林泓羽暗暗看他一眼：这个少年到底何方神圣？虽然说话天真稚气，但对枪械、□□丝毫没有恐惧的心理，甚至异常精通“狙击术”。他熟知颂坦形势，对葛译文的营地也非常熟悉，轻而易举便能制造混乱，不但轻松将两个人质都活着带出来，自己还毫发无伤。

　　这样一个外表极具欺骗性、隐身新世集市的少年，是童燊的一个隐藏王牌。

　　车一路开向颂坦边界，眼看就要接近码头。

　　“码头？”林泓羽制止，“颂坦几个码头都有葛译文的人，我们一出现等于自投罗网！”

　　“这个码头除外。”佐伊很自信，“有钱吗？”

　　他扫了眼浑身是泥血的林泓羽，嘴一撇，“算了，当我赔本买卖，唉，得问我哥要点儿辛苦费了。”

　　……这小子真不讨人喜欢。林泓羽暗暗嘀咕。

　　车在暗处停下，少年叫他们先别下来，自己一个人下了车。那里有个男人在晃悠抽烟，佐伊一边跑过去一边戴鸭舌帽使劲压了压，和男人挥手打了个招呼。

　　林泓羽望见他掏出钱与对方做交易。

　　很快他便跑回来，拉开车门，“搞定。你们留在颂坦不安全，不管是帕明还是拉彭都不会轻易放过你们。其它码头和机场肯定少不了盯梢的，这里有黑货船，他们会带你们偷渡回去，放心，保证没问题。”

　　现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林泓羽跟他搭了把手，把阿强架下来撑住走向货船。

　　男人抽着烟打量他们，也不多问这副被炸弹炸了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只扭头示意去船下层呆着，“不管有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佐伊为他翻译。

　　林泓羽看着那黑乎乎的船，不知怎么，突然发觉这一次“旅途”有多荒唐。他什么也没做错，为什么要“偷渡”才能回家？比起这个，他现在竟无比渴望回到半山别墅，他居然想念那张床，还有餐桌。

　　“阿强，咱俩能回去了。”

　　阿强伏在他肩上吃力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走了。”林泓羽回过头，佐伊眨着双长睫毛盯着他，很孩子气地吸了吸鼻子。

　　“你一个人……行吗？”

　　佐伊一愣，大略是没想到他会关心自己，便不自在地搓搓鼻尖，“有什么不行的，我可比你靠谱多了。”

　　确实。

　　林泓羽也觉得自己没立场去关心，虽然他觉得，落单的佐伊……有点像他小时候。

　　“那我走了。”他伸手搓了搓少年脑袋，“靠谱的小朋友，这回我欠你。”

　　“嘁。”佐伊脸色不自然，倒是没打开他的手，别别扭扭地踢了踢鞋尖，“上次是我失手，等我再长几岁，我肯定打得过你。”

　　林泓羽笑了，“行。”

　　他转过身，准备上船。

　　“等等！”佐伊突然叫住他，嗫喏片刻，道：“你回去能不能帮我问问，我哥什么时候接我过去？”

　　林泓羽回头。“没问题。”

　　佐伊开心了。“还有那个，跟他说，我在这表现得比他叮嘱的还听话，按照约定，他应该更早接我过去，我都记着呢。”

　　少年的声音雀跃又期待，林泓羽听在耳里，心里莫名产生一股酸涩。

　　他解下脖子上的链子，攥在手心里摸了摸，递给少年。

　　“这是我哥给我的，哪天能接你，我亲自过来，到时候你再还我，怎么样？”

　　佐伊讶异地眨眨眼，非常小心地接过链子，眼皮在码头夜风的吹拂下明显红了。他低下头用帽檐遮着不叫他发现，违心地嫌弃道：“什么呀……我又不喜欢飞机。”

　　林泓羽弯起嘴角，捏了捏他的脸，“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