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别墅》水良人

53、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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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真诱人啊。”

　　葛译文使劲捂了下伤口，剧痛之下，他的眉眼丝毫没有放下傲慢的弧度，甚至有看戏的成分。“看来他是铁了心的要搞死兴会啊。”

　　“码头打点，日常运营，这些费用都不必葛老板操心，我们一应包办，但是人脉得葛老板出。另外，你这目前压的货，全由我们童老板收了，一口价。”

　　“真是财大气粗。”葛译文感叹，“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割这点肉来换源源不断的钞票，哼，划得来。但我的人都是老手，可比他的马仔值钱，若是现身引火，这可怎么办？”

　　“这点童老板可以打包票。”林泓羽坐在地板上，两手腕被束，以至于找不到舒服的姿势，便搭在支起的右膝边，“邹城，没有这个。”他暗暗伸了下小指。

　　葛译文兀自思索半晌。

　　忽而扯开嘴角露出狡黠的笑。

　　“空口无凭。”他意味深长地盯着林泓羽，“既然说完了他的条件，我就来说说我的条件。”

　　“第一，我和他所有的合作，时间地点都由我说了算，量也由我来定。第二，货只要出了公海，就跟我葛译文没关系，童燊如果出卖我，我必奉还。第三，我要留一个人质。”

　　林泓羽沉默。

　　“怎么，看起来，你很不赞同我的条件。”葛译文放下手指，“我无所谓，少了他，我照样守得住我的一亩三分地，就是死，也不枉世上这一遭。可是他的棋又该怎么下，我可就不知道了。噢！不管怎么选，你，都跑不了。”

　　林泓羽嘲弄。“……葛老板惦记上我了啊。”

　　葛译文低低地笑了一声，使劲撑起身子，上衣松散地滑下去，露出伤疤颇多的皮肉。他比看上去壮得多，一身大小刚好的腱子肉，只是伤疤令其狰狞。他捂着绷带出血处坐在床边，微俯下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泓羽，

　　“你不但跟江源长得神似，连性格也像，如果不去救那个快死的小子，你有一半的把握能逃出去……哼，他也是这种人。怎么样，我不想强人所难，你留下来，我会叫人把那小子送出颂坦。”

　　他眼里的别样的欲望令林泓羽浑身炸毛，甚至恶心，他宁愿被一枪弄死，也绝不可能留下来给这毒枭当“压寨的”！

　　他一字一句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要么你叫人进来弄死我，要不我现在弄死你。”

　　“哈，你的表情让我更加有征服你的欲望……”葛译文保持着这个姿势，眼睛微眯，“你只对童燊这种软兔子感兴趣吗？我保证，我会比他给予你更多刺激。”

　　林泓羽脸部肌肉明显抽动，就在他差点忍不住抬手揍他的时候，柜子上的手机响了。

　　葛译文显然也很不满被打断。他看也不看便接起来，语气不善。

　　“喂。”

　　忽地，他一顿，眉尾逐渐上挑。

　　“噢——好久不见啊，我的童大老板。”

　　林泓羽倏地僵住。

　　葛译文似乎故意说给他听的，懒洋洋地用胳膊向后撑着床面，口中与电话那头对话。

　　“噢，你的管家。”葛译文用脚尖踩在林泓羽的膝盖上，“正在我的床边，有话要和他说吗？”

　　他说着，真将电话递过来。

　　林泓羽刚将嘴凑过去，葛译文又耍弄他拿开，“抱歉啊，他现在很忙呢。”

　　是不是变态？故意说这种有歧义的话？

　　林泓羽气不过，推开他的脚，大声道：“拿开！”

　　葛译文淡淡地瞥他一眼。果然，电话里的人听见了，顿了几秒，又说了些什么。

　　似乎说了很长一段。

　　葛译文的表情逐渐严肃，半晌，勉强扯了扯嘴唇，“我知道你很有钱，但你好像不清楚自己身上的罪。”

　　话筒那头依稀辨得童燊轻淡的嗓音，很沉稳，慢条斯理，但葛译文似乎被其牵制，连眉头都不自觉紧锁。

　　半晌，他终于开口，“好啊。不过你的这位管家我很感兴趣，作为交换，他必须留在这里。”

　　林泓羽竖起耳朵，整个人不自觉前倾。

　　葛译文抬脚踹住他肩膀，制止他靠近。等童燊说完了，又道：“如果不呢？”

　　听起来，童燊在和他谈判自己的去留。

　　可是这他妈的需要谈判吗！？他是童燊派过来的，不该理当活着回去！？不留死定了，留了死都不如！

　　林泓羽压不住气愤，怒道：“童燊，你他x的是不是就没想让我活着回去！？”

　　电话那头显然默了。

　　“看来起内讧了呢。”葛译文露出讥讽之意，“那我来做件好事，反正你们两个也很久没联络了吧？”

　　他说着，将手机开了外音。

　　林泓羽瞪着屏幕，上面是一串英文而不是数字，不知道童燊是以何种手段拨过来的。

　　“阿泓。”

　　——童燊的声音一出来，林泓羽就卡壳了。

　　……很久，不，明明也就几天没有听到，他却喉结一动，心里堆积的满腔愤怒和咒骂全转化成了虚烟，一飘而散。甚至有种没来由地委屈，他想说童燊我他x被你坑惨了，疼得快见阎王爷了！

　　可是他愣是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

　　“你还好吗？”童燊试探地问。

　　好吗？林泓羽憋屈地望着自己身上的惨状，这家伙怎么问出口的。

　　“……还没死，叫你失望了！”

　　童燊听出他置气，也没回嘴，沉顿片刻说起了不相干的：

　　“你不在家，猫也不好好吃饭，我叫人抱过来，你听听叫的声音也小了。”

　　猫？林泓羽有点糊涂，哪儿跟哪儿啊？自己这么久生死不明的，童燊就不想跟他说些别的？

　　葛译文不耐烦地打断：“喂，我的好心情很有限，不是来听你们两个卿卿我我的。”

　　见状，童燊只好清了下嗓子，换了种语气道：“葛先生，如果你对我的条件还是不满意，我可以加到十倍，全部都好谈。”

　　葛译文关了外音。“哼。童先生的嘴巴我是见识过的，能把人绕得五迷三道，最后自己全身而退。不好意思，我对你这一套不感兴趣。既然是合作，双方都得有条件，你满足不了，还有什么谈的必要。”

　　还是在说林泓羽的事儿。葛译文对江源这么“痴缠”，几乎可以想象在宏帮的时候江源到底有多夺目，一个对他念念不忘，蓄力复仇，一个连有几分像的都想着办法地扣在身边，以解求而不得的苦。

　　如果说林泓飞真的对童燊……那童燊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林泓羽盯着葛译文，脑子里却在胡乱求解。

　　“Deal。”

　　葛译文挂了电话，扔到一边，可能是一直忍着腹部的疼痛，甫一松懈便皱眉喘了一声，有些难受地看了眼伤处。

　　“拉彭……我一定跟他没完。”

　　林泓羽皱眉：“是你先杀了他的人。”

　　葛译文睨他，“他的二当家抢了我三批货，差点烧了我的地，我的心腹也死在他们手里……哼，虽然他们不承认。我让他死那么干脆已经便宜他了，要不是我带的人手不够，今天我就要拉彭的头给我做肥料。”

　　他长得普通斯文的脸，说起打杀的话来却自然而傲慢，完全看不出所谓“大学生”的影子。这样的人在危机四伏的颂坦能杀出一片稳固的地盘，其狠毒狡猾程度可见一斑。如果……如果自己不是有那么点儿像江源，第一天就死了。

　　“江源到底跟你发生过什么？”

　　葛译文眉头一动，神色不自觉改变。

　　“就是因为什么都没有发生，所以我才不甘。”

　　在他第三次被陈之友胁迫，在仓库角落纠缠的时候，是江源出现救了他。那时候江源正是刘宏身边的红人，抢了无数风头，已经被陈之友视为眼中钉，自然也就被压着辈分一顿冷枪暗箭地训斥。然而江源并没有“识时务”，而是笃道“请陈先生自重”。

　　两人自此结下了梁子。

　　紧接着刘宏交给江源的任务就出了岔子，被刘宏好一顿罚。帮里不少人都知道是陈之友从中作梗，但也无人敢声张。江源也没有多辩，罚得重，自个儿在房里躺了半个多月养伤。

　　于是葛译文天天往那边跑，只第一回见到人，照顾了几个小时，情至深处说了不该说的话，江源便对他再闭门不见。

　　“他觉得我脏。”葛译文冷笑，“我为了他拼命立功，成为刘宏的心腹，却还是逃不过陈之友……可是我再没有那么好的运气碰到他来救我。我想不通，论才能，我配得上他，他为什么就是不想看我。

　　“直到有一天我为了躲避陈之友主动去枫城别墅送物资，却无意间窥见江源躲在林子里和童燊亲吻……”

　　“哈，真是不错的选择。”他自嘲地扯开嘴角，不知道是在嘲笑自己，还是在嘲笑暗暗恋结的两个人。

　　确实很可笑，林泓羽冷盯着他。对于他哥来说，救葛译文只是出于正义和良心，葛译文在宏帮“立功”越多，越是江源心中痛恨的不法分子，他想的就只有如何将葛译文送进牢里。而葛译文对他居然产生异样的感情，以江源的性格只会排斥和厌恶。

　　——这个事实葛译文永远不会知道。

　　“如今我已经明白了。”葛译文捏住林泓羽的下巴，“有些东西就是要抢，要夺，否则一松手就会成为别人的口中之物。童燊把你送到我的面前，就是要我心软，他摸透了我，我确实心软，我喜欢你这张脸，还有你看我时拒之千里的眼神……”

　　他俯下脸，林泓羽立刻骂道：“你个死变态想上老子，先让老子废了你的xx！”

　　葛译文哈哈大笑，捏紧他的颌骨，“以后做下我无所谓，但是第一回，必须我先尝尝味。我想……童燊应该没做过上位吧？哈哈。”

　　林泓羽瞪着他得意扭曲的脸，“看来真是怪不了江源，换成我，也会选童燊。”

　　葛译文脸上的笑倏地消失。

　　继而化为阴戾。

　　他一把攥住林泓羽的衣裳，“给你脸了……臭小子……老子现在就上了你，你又奈我何！”

　　说完，便揪起他往床上拖。

　　没想到本该双手被束的林泓羽竟然不知何时已经割断麻绳，反手一绞，利落地转换局势，直接箍住葛译文的胳膊，瞬间夺了他腰上的枪。

　　“别动！“

　　葛译文愣了，讶异不已：“你什么时候拿到的刀？”

　　“跟你的雇佣兵练手的时候。”林泓羽逼他站起来，“不好意思了，要不是葛老板逼我，我也不想这么对待重伤患，我可是向来优待俘虏的。如果你不老实，我不保证本能反应会不会比我的理智更快。”

　　说着，用力威胁了下。

　　葛译文高高昂起脖子，“小子，这不是什么好办法，出了这道门你会被打成马蜂窝。”

　　“是吗？那也有你陪我一起当靶子，极限一换一，值了。”

　　他胁迫葛译文走出房间，外头的夜被营地的灯照得很亮，有不少人聚在凉棚下吃饭喝酒，路上来来回回几个抱着枪的雇佣兵在轮守打诨。门开时他们还嬉笑地望过来，一看清帕明竟被林泓羽挟持，立刻反应迅速地集结举枪。

　　“叫他们把枪放下！”林泓羽咬牙道。

　　葛译文却笑：“不是说一起当马蜂窝？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