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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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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千禧街鼓锣巷酒吧是不是你名下的店?”
“曾经是。”
“日常经营内容是什么?”
“酒水,餐点。”
“还有什么?”
“没有了。”
迟逸沉沉地呼出一口气,“童燊,你最好搞清楚你现在是在哪里,不坦白会有什么后果!”
然而对方并没有受他影响,“我不知道迟警官究竟想听我说什么。”
他不耐地站起身。
身旁的记录员忙拉他,“迟队……”却被他挥开。
“不知道是吧?”他双手插在胯间,踱到童燊面前,“那好,我来说给你听。十一天前,我们接到实名举报,永胜堂在鼓锣巷酒吧进行违法交易,我们在现场查获大量违禁品并抓获蛇仔、扬龙等三名涉案分子。经审讯,蛇仔吐出违禁品中近一半都是本该送往半山别墅的,这一点你要怎么解释?”
童燊神色不变。“是吗?这听起来像是陷害。”
“陷害?”迟逸弯下腰,将手撑在桌板上直视童燊的面孔,“如果跟你半山别墅没关系,为什么蛇仔会死?他威胁到了谁的利益和安全?”
“人在拘留所出的事,为什么会死那就要问迟警官了呀。”
迟逸忍住怒意,“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那我再告诉你一个消息,那天现场逃逸了一个关键的中间人张云,但就在昨晚,他落网了。”
话毕,童燊果然抿住唇角,没吭声。
迟逸直起身,居高临下,“张云这个名字你应该很熟悉吧。宏帮被捣毁之前他就是警方通缉的重要嫌疑人,在外逃窜至今,什么时候躲在平兰山下逍遥,你不会不清楚吧。”
“在宏帮的时候,张云就是进货、交接、转手的一把好手,一套流程行云流水。我就说怎么你的走货痕迹总能被抹得一干二净,原来都是他的‘杰作’!他这个人自视甚高,如果不是你出面,怎么可能愿意窝在千禧街?”
迟逸有了八成的信心,他就等着童燊自觉吐出点什么。
可没想到,童燊竟然道:“看来迟警官还是没有确切证据。如果还要继续这样浪费时间,我想我会要求我的律师到场。”
迟逸彻底怒了。
他毫无预兆地俯下身,一把扯掉童燊脸上的丝布巾,扯得童燊一晃,发丝凌乱地散在额前。
“迟队!”记录员立刻站起身提醒。
从闷在黑暗中到突然面对灯光,童燊的眼睛几乎没有出现任何生理性地反应。迟逸咬牙盯着那双眼睛,那空洞淡漠的神光就好像童燊的表情一样,对他的愤怒置若罔闻。
接着童燊的下巴就被一把掐住,扭了过来。
他听见迟逸隐怒的呼吸,对方掐着他的脸,试图从中寻到撒谎的蛛丝马迹。
“你们这种人是不是从来不懂什么叫敬畏法律,人命在你们眼里就真的烂如草芥!?”
林泓羽站在这方,脚下像生了根,身体也不知道动弹。迟逸的愤怒他感觉到了,像击鼓一样猛烈地击中了他的内心。世上哪有不恨毒贩的警察?迟逸是,秦臻是,他哥林泓飞也是。面对童燊,迟逸仿佛一颗愤怒的子弹,恨不得令其毙命,可是他又那么无奈,因为他是一颗没有被上膛的子弹。
门忽然开了。
秦臻走了进来。
林泓羽看看他,又看向审讯室。
记录员拉开了迟逸,也许是吃痛,童燊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
迟逸怒气冲冲地拿了桌上的几张照片扔在他的桌板上,“这就是确切证据!铺子转走之前,你的半山别墅就一直在秘密要货,这总赖不了永胜堂了吧!”他拿起一张,对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赵川,曾经是你的盲文课老师,表面去别墅为你上课,实则秘密送货,我说的没错吧。”他说完,不等童燊开口,又道:
“你还是不要想着狡辩。他也已经落网,在这里,再硬的嘴都得给我张口说实话。”
童燊的表情终于有了异样。
这时候,秦臻碰了碰林泓羽,“跟我来。”
两人去到了秦臻的办公室,这儿还跟以前一样,只是更乱了,唯一一张大办公桌上堆的全是资料和档案盒。秦臻勉强推出一块空地,
“林子,坐。”
林泓羽并不想坐。“我想去看看那边的审讯结果。”
“短时间内不会有结果的。”秦臻给自己抓了好几撮茶叶,泡出一杯浓茶,“那边审讯结束,小薇会来跟我说。”
他说着,将另一杯茶放在林泓羽面前。青年没有管,而是沉默地盯着他,等着他做解释。
“昨天三队连夜抓到了张云,刚刚赵川也落网了。相信我,我也是才知道这些情况。”秦臻的洞察力足够明白他的心思。“听说你也给抓过来的时候,我就猜到你是想知道迟逸拿到了什么线索,所以特意安排小薇带你去听。”
“那,案子就要结束了?”
“没那么简单。”秦臻叹了口气,坐到桌角,“这两个人嘴硬得很,还没吐出什么有力的口供。还有死了的蛇仔,我们摸查许久,发现杀害他的那个人跟半山别墅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收受过童燊任何好处,虽然蹊跷,但目前确实无法确定这就是童燊的授意。”
“不是童燊,那还会是谁?”
“这就是另一个问题所在。”秦臻回身,从桌上一堆资料里抽出一套夹好的资料,扔给他,“你可以看看这个。”
林泓羽拿起来翻了翻,里面并不是关于这个案子的资料,也不是半山别墅的相关内容,而是一个叫“兴会”的帮派,它不在邹城,而在隔壁阑市,是那里最大的□□组织,势力之强深不可测。
“兴会?”
“我们查到杀害蛇仔的人原先是这个组织的成员,最近在苏海一带游手好闲,在街上跟人动了手脚,被一并押在这儿,巧的是第二天蛇仔就进来了。”
林泓羽问:“你意思是兴会跟这个案子也有关系?”
秦臻喝了口茶,面色凝重,“如果是这样,那就复杂了。兴会在阑市就是最棘手的帮派,黑白通吃,跟当年鼎盛时期的宏帮比也不在话下。他的话事人在道上人称‘三水哥’,很少露面,背景不详。如果童燊暗中与他勾结,那我们想要铲除宏帮余孽就难上加难了。”
林泓羽放下资料册,一屁股坐下,“就算没有兴会,你们也铲不动童燊。”
秦臻疑惑,“怎么说?”
林泓羽抬起头,“这么些年,你明里查,暗里查,搞掉了刘宏却搞不掉童燊,连我哥都死了,平兰山的交易却一天也没停过。你就没怀疑过什么原因?”
提起林泓飞的死,秦臻心里一揪,片刻后才道:“……泓飞的事,是我对不住他。”
林泓羽懒得看他做迟来的懊悔。“他们跟我说,你这儿有童燊的靠山。”
秦臻眉头一皱。
“应该官儿不小。”林泓羽语气中满是讽刺之意,“我说呢,你跟迟逸一个两个的这么拼命,怎么就是搞不定童燊?他有个保护伞,凭你们两个小角色,怎么拼命都是白干。现在好了,他又搭上了阑市的地头蛇,以后想要弄他,比登天还难。”
秦臻沉默了,一个人沉沉思索着。
“如果是真的,这一关童燊一定能过,你信不信?别忘了,铁头琛可还在外面。”
秦臻望着青年眼中的戏谑,没说话。
门打开,秦臻和林泓羽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走廊上依旧很静,弟兄们估计还在问话。秦臻一边走一边低声嘱咐:“林子,兴会比童燊危险得多,你尽量不要跟他们靠上关系,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通知我,不要自作主张。”
林泓羽随口应了。
不远处站了个中年男人,身材发福,头发后背,穿着西服,身后还有个年轻的警员。两人正站在其中一个审讯室外面,低声询问里头的进展,回答他的正是迟逸。
“……就快有进展了。”
别看迟逸平时非常高冷,且不近人情,但在男人跟前倒挺老实。
“昨晚抓到的人说了什么没有?”
迟逸脸色尴尬,“……我等会再去看看。”
男人立刻低声斥道:“那是重要嫌疑人!你不亲自审甩脱给谁!?”
迟逸辩解,“可是童燊……”
“童燊、童燊,你审到现在审出什么了?你手里没东西,指望他主动给你说故事?一天到晚主次不分!这边先放着,你去审张云。”
“朱局,我……”
男人并不打算听他废话。
迟逸只好忍下,满脸不甘。
中年男人朝这边走来,正看到这方的秦臻和林泓羽。
“朱局。”秦臻表情很不自然,打完招呼便想领着林泓羽快速离开这处。
“老秦同志。”偏偏对方叫住了他。
此人便是苏海警局局长朱永言。他看着年轻,脸上有肉,嘴角下垂,但发际那里还是明显有白发。
“上个月就说放你公休假,刚刚他们跟我说你一天也没休,忙着查案。是吗?”
“……谢谢朱局好意,主要是我手里零碎的事情多,脱不开身。”
朱永言显然不认他的说辞,了当地下了通牒:“宏帮的案子已经交给了三队,你也别插手了。看个时候歇歇,到处转转,旅旅游,别把自己搞得太累。”
秦臻脸色很难看。“朱局,迟逸太年轻,沉不住气,这个案子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我请求……”
他话没说完,对方已经伸出一只手拦住了接下来的词句,“不管简不简单,多头查案只会浪费人力物力,局里会全力支持三队查案,你做好自己分内事即可。”
秦臻还想说什么,朱永言已经截断谈话,示意他身后的林泓羽,“你擅自审讯童燊的人,这事我就不追究了。记得将审讯结果尽快交给迟逸。”
看他离去,秦臻无奈地插起腰,满腹憋闷。配着略有些杂乱的头发,看起来老了十岁一般。
审讯室门口观望这头的迟逸见状,面无表情地回房,“砰”地一声关了门。
“看来你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啊。”林泓羽打量他,叹道。
秦臻没说什么,“走吧。”
可林泓羽却在心里默默琢磨:就这情况,自己要真在童燊手里出了什么事儿,秦臻九成帮不到他。而整个苏海知道他林泓羽混到童燊身边的原因的人只有秦臻一个,说不定哪天自己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看来以后还是得靠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