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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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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床上床下两个木乃伊同时惊讶地张大嘴。
林泓羽还没反应过来:“蛇仔死了?”
阿琛点头,神情严肃,“他死得非常蹊跷。说是跟拘留所另一个嫌疑人发生了争执,可是童先生托人问了,他脖子上有多处刀片造成的割伤,不排除是有人蓄意下手。”
床上的阿强瞪个牛眼望向林泓羽。
林泓羽“啧”了一声,怎么还以为是他干的?“你是不是智障?”
阿强又吭哧吭哧地问梁子琛,“琛哥,你说能是谁干的?”
“现在还不能确定。”
林泓羽默默地思索,蛇仔的事儿虽然人赃俱获,但大家心里都清楚,不管是永胜堂还是半山别墅,贯来就是干这个的,蛮横狡猾的招数无数,否则秦臻他们也不会到现在都对邹城之乱都束手无策。还不是关进去一段时间又被“捞”出来?那又何必要了蛇仔的命!
……该不会是童燊下的手吧?上次秦臻就说这事情还是和别墅有关……
他暗暗看了眼阿琛,但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因为蛇仔的死,警察已经盯上了我们。”阿琛压低声音,“这段时间我们尽量不要下山,‘生意’的事,童先生也下令暂停。你们两个记着,在任何场合都不要说漏了嘴。”
林泓羽不确定,“‘生意’的事……?”
阿琛抬眼,片刻后,开口道:“在邹城,你想有一席之地,不沾‘生意’是不可能的。平兰山之所以是块大肥肉,就是因为它有天时地利人和,否则宏哥当年又怎么会早早就在这偏远的平兰山置办这些资产?”
林泓羽没想到对方会放下戒心跟他解释,立刻凝神静听。
“我们不碰,现在早就被人踩在脚底,生死由命了。这里天高皇帝远,就算这玩意儿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干的活儿,见你吃肉吃油,别人就不想?永胜堂哈巴狗一样干望了这么久,早就动了瓜分一碗羹的心思!”
“就是!”阿强立刻插嘴,“永胜堂那帮人眼里光看见钱了!浑水摸鱼偷偷掐货卖货,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给放过了!他们倒好,蹬鼻子上脸,直接开口要铺子!他x的!”
铁头琛默认了他的话。
林泓羽问:“那我们一般怎么做‘生意’?我这天天跟琛哥你在一块,什么也没看见哪。”
梁子琛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又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跟着我,别墅这么多人,你有几双眼?”
果然……
林泓羽讪笑。
“总之现在不论谁提起,我们都是做的干净生意,都给我记清楚了!”阿琛硬声嘱咐。
二人点头,“明白,琛哥!”
但林泓羽心里还是有一个疑惑点。他想了想,还是试探地问出了口:“琛哥,咱们别墅里……要不要货?”
“别墅里?”阿琛奇怪的皱皱眉,“我们要那玩意儿干嘛?小子,我警告你啊,那东西碰不得!”
“我……我就是问问。”
阿琛警告性地指指他,方才站起身,“行了,我手里还一堆事,先走了。你们两个好自为之,别偷摸抽烟喝酒!”说着抬腿踢了下林泓羽的屁股,“特别是你小子!”
林泓羽咧开牙起身送他,“听着呢,琛哥。”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楼梯口,阿琛又顿住脚,回头看了眼房间那头,低声训他:“要说混不要命,你倒真让我开眼界!一个人打十几个,我要没及时赶到,你就给永胜堂卸成八块了!”
林泓羽摸摸后脖子,小声嘟囔,“那情况我不是没办法了吗……”
对方哼了一声,眼里倒溢出一丝几不可见的欣赏之意。“你这份心,童先生都记着了,等风头过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琛哥,天地可鉴啊,我可不是为了童老板的好处。”
“我还不知道你?”铁头琛看了眼他身上的伤,年轻而健硕的身体被绷带缠得有些可笑,令他想起那天自己赶到菜市场的时候,这小子头都给打破了,还拿着钢棍拼死护在童先生前面。
“想做‘生意’,得等伤好了,风头过了。”
林泓羽眼睛一亮,“真的?琛哥,你真带我做?”
“别来劲儿,进去!”
林泓羽乐坏了,扒着扶手冲他喊:“琛哥,是不是见嫂子去?帮我问声好啊!”
对方不见影了,只传来一声洪亮的:“滚蛋!”
自从梁子琛给他露了那样的口风,林泓羽算是歇不住了,如果能真跟着做“生意”,那距离查清他哥的死,还有彻底端掉宏帮余烬便近了一大步。他怎么想怎么激动,天天扒着窗户望童燊那栋房子,琢磨着怎么才能好快点儿,尽快回去。
外头天气非常好,可能是应了童燊的吩咐,弟兄们都没下山去,东几个西几个地在那儿晃悠,百无聊赖。停车坪那儿还聚集了几个,似乎是在修车洗车,比以往热闹许多。
没一会儿,童燊出来了。
他眼上蒙了丝布巾,穿了身休闲的polo衫和短裤,两条小腿白得反光。有几个弟兄笑着朝他高声道:“童先生,我们要去打牌,来不来?”
童燊冲他们摆了摆手。
几个弟兄乐呵呵地倚在车边儿看热闹,只见保姆肩上背着高尔夫球包扶着他进了阔大的草坪,那草坪上已经插好了旗杆儿,杆儿上都系了铃铛,风一吹叮当响。
打高尔夫是童燊在家少有的闲趣。林泓羽来这么久也只见过一次。
他的耳朵和准头有多好,经过菜市场这一回之后,林泓羽算是服了。他敢说就是视力没问题的人在那样的情况下也很难把桃儿扔得那么准,还有那只秤砣,他怎么就刚好砸中的是姚泉的鼻梁,万一砸中的是太阳穴呢?
清脆的“邦”地一声,童燊球杆挥起,白色的小球高高划出弧线,远远飞过灌木丛。
在弟兄们的起哄声中,园林工开着电动四轮车去捡球。
离洞有多远好像也不重要,保姆笑眯眯地说了几句什么,弯腰在他杆边又放了一颗。
在外人看来是特别无聊的打法,跟小孩儿过家家似的。但童燊高兴得很,林泓羽在这边二楼都看见他脸上的笑。
哥在宏帮的时候……会不会和童燊熟识?林泓羽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铁头琛说童燊是被刘宏特意养在外面的,不接触帮里的事务;而他哥,也就是“江源”,进了宏帮后拼尽全力获得了刘宏的信任,接触的都是“生意”的核心,按道理两人应该都没见过。可是上次在陈之友的房间,童燊分明是听见老头口中的那个名字的,可却说他说的是“胡话”。
难道……他哥的死其实和童燊有直接关系?
而且如果童燊真没干过“生意”,怎么现在干得如鱼得水?
一阵嘈杂声将林泓羽的思绪拉了回来。
大门那边走近来几个男人,个个面目方正,脚步带风,为首的正是上回来过的迟逸。
弟兄们一见来人,立刻聚集起来。“警察怎么来了?”
给迟逸领路的是猪头华,他忙不迭跑过来给童燊汇报,满头大汗。而迟逸则停在石子儿路边,微昂起下巴望着草坪间的童燊。
他没有多做停顿,直接掏出一张盖了印章的纸,朝众人一亮,接着身后的几个便衣便走上前来作势要将人都带走。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楼下顿时起了纷争。
林泓羽暗叫不好,扯了架子上的衣裳就往楼下跑。
“等等。”童燊将球杆递给身旁的保姆,慢慢走上前,“迟警官,不知道我们又犯了什么事?”
迟逸冷冷地盯着他,“警方已经掌握了你们和永胜堂涉毒案有关的确切证据,请跟我们走一趟。如果不配合,我们将会采取强硬手段。”
“什么证据?”
“等你到了自然就知道了。”迟逸一抬下巴,“全都带走!”
“等一下!”林泓羽跑过来,还没到童燊跟前儿就被一个便衣制住。
“童老板!”
童燊略侧了下耳朵,“迟警官,他就不用去了吧,一身伤需要按时吃药。”
迟逸却铁面无私:“少不了他的药。”
——
长这么大也不是第一次进警局了。林泓羽跟弟兄们都被暂时拘押在一块,童燊则被直接带去了楼上,这会儿已经半个多小时了,一点消息也没有。大家伙难免焦躁,口中不时发出几声脏骂。
林泓羽来回走了几遍,朝他们问:“蛇仔的事儿,到底什么情况?”
菜市场一仗后,大家都对林泓羽服了不少,七七八八地回答道:“我们也不清楚啊……永胜堂把铺子要走为的就是抢货卖货,我们的路子都被他抢了大半,说起来也的确是我们最想干掉他,可关键是不是我们干的,谁也不信哪!”
又有人道:“琛哥不知道去哪了……他要是在,肯定能想办法把咱弄出去!”
“你猪脑子?他不进来才能弄出去,他要是也栽了,谁管咱们!?”
林泓羽皱起眉,“行了,都什么时候了?童老板还在上面,吵架有个屁用!?”
大家伙都不吭声了。
门边还有个看守的,林泓羽扫了他一眼,走近来蹲下,压低声音:“我问你们,那几个铺子在给姚泉之前,干不干‘生意’?”
几个人对视一眼,没否认。
林泓羽又问:“现在哪几个铺子干?”
几个人不敢乱说话,含糊答:“平时都是陈管家和琛哥管事儿,我们……我们什么也不知道。”
其中一个叫阿光的脑子活络,“反正蛇仔的事儿跟咱们别墅没关系,这些天咱又没干黑活儿,怕什么?只要咬死了这一点,他们拿咱没辙!”
“他们说有证据……”
“有个鸟证据!有证据至于等到现在!?放心,不需要多久,琛哥就能把咱们弄回去!”
一旁的林泓羽闻言,疑惑道:“你为什么这么有信心?”
阿光左右看看,悄悄附耳过来,嘴唇上下一动。
林泓羽登时瞪大了眼。阿光很有自信,“我也是听说,但假不了。”
就在这时候,几个警官走过来要求开门。林泓羽他们立刻站起来。
“都出来。”对方面无表情,“一个跟上一个,去楼上接受问话。”
他们一路沉默地跟着上了二楼,那一排好像都是审讯室,房门紧闭,每个门口都站着个警卫。他们分别被带进不同的房间,林泓羽跟着的是个年轻的女警官,个头没比他矮多少,眉毛上挑,气质利飒。
她伸手开了一扇门,“进去吧。”
林泓羽没吭声,抬脚跨进去,里头很暗。女警官伸手摁了门口的开关,便把门带上。
灯亮了。左边墙上的帘子也逐渐升起。
这并不是个房间,或者可以说,只是个很窄的空间,只有一张狭长的桌子和两把椅子,桌上有话筒和电脑。帘子升起后,林泓羽才发现那不是窗户,而是一扇大玻璃,玻璃后面竟然是童燊的审讯室。
他十分诧异。
童燊面对着他的方向,坐在一张审讯椅中,桌板上放了一个纸杯,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淡定。而在靠近玻璃的左侧有桌椅,坐了两个警察,其中一个已经脱了外套,右腿高架,看姿势似乎烦躁不堪,正是迟逸。
他们的对话正从桌上的电脑里,清晰地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