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来杂货铺》段某人

6、第六章 顾

　　顾乐行揉了揉眼睛，抽抽噎噎流泪。
　　苏渊抹掉小孩脸上的泪珠问：“哭什么？”
　　顾乐行摇摇头，拖着哭腔道：“我，我也，不知道。就，就是，好难过，呜呜……”
　　苏渊亲亲他肉嘟嘟的脸蛋，安慰道：“不哭了，哥哥带你回家去。”
　　顾乐行将脑袋埋在苏渊的肩膀上，闷闷不乐道：“嗯。”
　　等到了顾家，顾乐行乖乖爬到床上，盖好了毯子躺好，声音还是有些蔫蔫的：“乐乐要睡觉了，哥哥晚安。”
　　苏渊摸了摸他的脑袋：“乐乐晚安。”

　　这一天早上，许多人都起晚了，顾母和顾父睡醒后来看了看顾乐行，才发现顾乐行居然发烧了，那张白嫩的小脸烧得滚烫通红。
　　顾母赶紧抱着顾乐行，顾父蹬着自行车带着母子俩赶去医院，两个轮子被踩得飞快，没多久就到了医院。
　　就诊后说是着了凉加上受了惊导致的发热。
　　顾乐行烧得糊里糊涂，嘴里还喊着‘哥哥’，顾母将他抱在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轻声温柔问：“乐乐是想安安哥哥了吗？乐乐快快好起来，就能跟哥哥一起玩了～”
　　顾母嘴里的安安哥哥是顾乐行的堂哥，也就是顾父的哥哥的儿子，顾乐行性格温和又懂事，与堂哥感情也好，只不过堂哥大他五岁多，现在上初中的去了，暑假放得晚些。
　　小孩子的针管用的小，吊瓶打得慢，顾母和顾父在医院里耗了几个小时，不过还好吊瓶打完，顾乐行的烧也退了。
　　总算是在下午两点四十多从医院里出来了，顾母和顾父都没吃东西，用毯子包着顾乐行，顾父抱着他，一家人就在医院外面吃了些东西。
　　医院外面的饭店常备着白粥和各种补汤，顾母顾父点了三碗白粥，又选了些小菜，顾乐行身体发软无力，但还是自己拿勺子慢慢吃着粥。
　　但他年纪小，又生了病，胃口本就不好，没吃几口就撒娇说吃饱了。
　　顾母摸了摸顾乐行的额头，轻声哄他：“乐乐乖，再多吃几口。”
　　顾乐行扭头扑在父亲怀里，奶声有些哑了：“吃不下了，这粥好苦。”
　　顾父摸摸他的脑袋，还是温声哄着：“乐乐多吃几口，待会爸爸妈妈带你去超市买零食好不好？”
　　顾乐行抬起头，笑着问：“真的吗？”
　　顾母捏捏他肉嘟嘟的脸颊道：“真的，再吃点吧，乖～”
　　顾乐行拿起瓷勺一勺一勺吃起来，感冒或发烧之后嘴里发苦是正常的，白粥配些榨菜也不会那么难以下咽了，顾乐行乖乖吃了半碗，剩下的实在是吃不下了。

　　回去的路上，他们停在了一家超市面前。
　　京都超市比其它地方的超市东西要全些，巧克力薯片梅子干等零食摆了一整个柜架。
　　顾乐行酷爱吃巧克力，还喜欢吃那晒成干干的芒果干，顾母也替他选了些零食，避开了些火气大的和重口味的，多是些果干之类的。
　　顾乐行懂事，有得零食吃就行，也不闹腾。
　　结了账，顾母抱着包紧的顾乐行坐上了自行车后座，顾父骑得不快，但比走路好些。
　　顾母拆了一包芒果干，拿了一根果干递给顾乐行，他小手接过往嘴里放。
　　这种芒果干连着果核一道晒的，所以每个果干上面还有芒果核，小奶牙还没换过，这样硬的果干够他啃许久。
　　顾乐行三人到家，被顾家老少一大家子人围了起来，顾乐行没心没肺笑着跟他们打招呼：“爷爷奶奶～大伯伯婶婶～安安哥哥～”
　　顾奶奶凑上前去亲了亲顾乐行：“哎呦，我的乖孙～还难受不难受了？”
　　顾爷爷面向顾父问道：“乐乐身体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顾父点头：“乐乐只是着凉发热，可能昨天夜里踢被子了，打了瓶吊水现下退热了已经。”
　　顾母一边点头一边劝慰着家里老人：“爸妈别担心，现在已经好了，明天再去打瓶吊水，吃些药就好了。”
　　顾奶奶又亲亲顾乐行道：“我们乐乐受苦了，乖，等乐乐好了做好吃的给乐乐吃～”
　　顾乐行点头乖乖道：“奶奶不怕，乐乐很快就好了，妈妈说乐乐现在已经不烫了～”
　　顾奶奶刮了刮他的鼻子，轻声道：“乐乐快去休息，多睡觉好得快～”
　　顾乐行点点头：“嗯！”
　　顾母抱着顾乐行回房间，顾父也跟在屁股后面进房间。
　　将顾乐行放在床上，顾父顾母也没有把零食拿走，而是放在他房间的书桌上，顾母还小声叮嘱道：“乐乐乖乖睡觉，零食睡醒了再吃，妈妈就不替你收起来了啊～”
　　顾乐行闭上眼睛点点头，睡了过去。
　　等再醒过来的时候，苏渊坐在了他的床边，房间里的窗帘遮得严实，光线十分昏暗。
　　顾乐行笑着喊苏渊：“哥哥，你来了～”
　　苏渊摸摸小孩的脑袋，他从烟雾屏里看到了一切，觉得这小孩是不是因为自己大半夜抱出去所以发烧的。
　　苏渊轻声问道：“怎么发烧了？”
　　他居然在甩锅……
　　顾乐行没发现苏渊哥哥的险恶用心，乖乖奶声道：“不知道，妈妈说是受凉了～”
　　苏渊摇摇头道：“不对，是你不锻炼身体太弱了才发烧的～”
　　顾乐行有些懵懂，一双狗狗眼里都是疑问：“啊？”
　　苏渊捏了捏顾乐行的脸颊道：“啊什么？肯定是这样的！你看我就没发烧～”
　　顾乐行有些迟疑不决：“真的是这样吗？”
　　苏渊点点头道：“肯定呀，你要经常锻炼身体，这样身体素质才会好，才不容易生病～”
　　他说着走到小书桌边上，拎起那袋虽然开封了但被顾妈妈用皮筋扎紧口子的芒果干，边打开边忽悠道：“像这种零食，身体素质不好就要少吃～哥哥帮你解决～”
　　顾乐行只是个六岁小孩，听着苏渊的意思是要将自己的零食全吃掉，顿时泪眼汪汪了起来，一腔奶气带着酸涩哭腔：“那是妈妈奖励勇敢乐乐的，那是乐乐的～”
　　苏渊听着小孩快要哭出来一样，连忙道：“我就尝尝！不吃完！”
　　成年人谈判技巧，先给一个不能接受的条件，最后才提出真正的条件，这样就很容易达成目标。
　　顾乐行小朋友入了套，他拖着哭腔道：“真的吗？不可以吃完哦！”
　　苏渊打开芒果干，从里面拿了一根出来递给顾乐行，又拿了一根出来放进自己嘴里，将装零食的袋子拎着放到了顾乐行床上，坐到旁边边翻边道：“我们一起吃～”
　　顾乐行乖乖嚼着芒果干点头：“嗯，我们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