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来杂货铺》段某人

5、第五章 “

　　“咳咳咳咳……稍等……”
　　大概是回想到了过往，情绪起了波澜，李伟国又咳了起来，苏渊凭空变换出一杯热水，递了过去。
　　李伟国喝了口水，缓缓得将自己的故事吐露出来：“我是国家核试验的研究人员，八十年代中，我从港城回到了这里，我的祖国。”
　　李伟国：“我脑子不错，在外留学进了研究院，在即将完成自己的科研成果时，决定回到华国。我的母亲和父亲却留在了港城，而我们就这样分隔两地了小十年。”
　　李伟国：“这些年，祖国的武力越发强大，直到去年国家进行了最后一次地下核试验后，宣布暂停核试验，并且在第二天签署了《全面禁止核试验条约》。”
　　李伟国有些感叹有释怀道：“国家不需要我了，我将毕生所学都奉献给了祖国，我的使命完成了。”
　　李伟国：“我的生命，也快走到尽头。”
　　李伟国眼眶里含着眼泪，却并不是为自己流下的。
　　李伟国看向苏渊：“你说你是感应到我心里的召唤，我相信你。”
　　李伟国：“我这一生，对得起祖国，对得起自己，唯一对不起的便就是我的母亲。”
　　李伟国闷声咳几下，眼泪从眼眶滑落下来。
　　他有些孩子气的炫耀，将手里紧握住的怀表打开，指着黑白照片上的女人说：“看，我妈妈好看吧？”
　　照片里的女人眉目清秀，气质温婉，看着像是江南水乡江沪地方走出来的女士。
　　苏渊看了看顺着对方夸道：“确实漂亮。”
　　李伟国笑了笑：“我母亲出身书香门第，从小就读书，性格也十分温柔，小时候即便我再顽皮，也未打过我。”
　　李伟国又咳了几下：“咳咳咳，可她身子不好，听父亲说是从胎里带出来的病症，只能温养着没法治愈。”
　　李伟国：“父亲也是因为母亲的身体着想，所以带着我们到了港城生活。以前我在大美帝国留学工作，时而还能回家看看他们，可如今归国，港城又在海对岸被他国掌控，来往并不自由，我已经小十年没见到她了。”
　　李伟国珍惜得摩挲着怀表外壳，铜金色的怀表外壳被摸得蹭亮，证明男人平时也经常摩挲怀表。
　　李伟国：“这块怀表，是临归国前母亲送我的。”
　　李伟国看向苏渊的目光有些期待：“若说我有什么遗憾，那便是我想再见见母亲，我想抱抱她，告诉她我很想她。”
　　苏渊低垂着目光，并未与他对视，嘴里的话语碾碎了男人的期望：“抱歉，虽然因为你的召唤而来，但身为往来杂货铺的老板，只能遗憾的告知你，往来杂货铺只交易物品，你的愿望我无法实现。”
　　李伟国轻轻摇头道：“不怪你，谢谢你听我说这些往事。”
　　苏渊扯动嘴角，笑了笑道别：“非常遗憾未能与你达成交易，祝你安好，我们有缘再见。”
　　下一秒，苏渊便离开了。
　　在苏渊离开的那一刻，房间里的李伟国听到了外面警卫员敲门问他身体怎么样的声音，伴随着夏日的蝉鸣，李伟国恍然回神。
　　原来真的是神吗？

　　1997年7月1号。
　　这是一个举国欢庆的日子，在1997年7月1日零时，恢复对港城的行使主权，华国港城特别行政区政府成立。
　　这一天足以载入史册。
　　不过对于懵懂无知的孩童来说，这一天的大人有些反复无常，也格外好说话。
　　顾乐行的学校正式放了暑假，因为要迎接这个重要的日子，让孩子们同家人一起见证港城的回归。
　　这是苏渊第一次见顾家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
　　顾家四合院主屋客厅里，顾大伯一家三口还有顾乐行一家三口，再加上两个老人家，齐刷刷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电视中央电视台。
　　顾乐行窝在顾母怀里打着哈气，平常这个时候他早就睡觉了。
　　这是1997年6月30号的二十三点五十五分，还有五分钟就是1997年7月1号零点。
　　顾爷爷眼里含着眼泪，眼眶微红。
　　这是我国疆土回归的日子，多少经历过战争的老一辈所期盼看到的场景。
　　苏渊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顾家，顾乐行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顿时从半梦半醒中完全清醒过来。
　　他扭头一看，便看到了站立在沙发旁边不远处的苏渊。
　　苏渊对上男孩的眼神，右手食指竖起摆在唇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顾乐行笑了笑，却忍不住那眼睛去看他。
　　很快，随着他国国旗从旗杆上降落，属于华国的红色国旗渐渐升上顶端，顾老爷子的眼泪从眼眶里滑落。
　　顾奶奶也是双眼微红，泪珠不断滑落。
　　国家的疆土，我国的土地。
　　苏渊也静静看着电视里，挂上了华国国徽的港城，心里有一丝触动又隐没，他看过的国家兴亡朝代更替太多了，实在没办法像顾爷爷他们一样万般感慨。
　　随后交接仪式正式结束，顾母抱着顾乐行将其放在他的床铺上，便也回到自己房间去睡了。

　　苏渊出现在顾乐行床边，捏了捏自己想念已久的肉嘟嘟脸颊。
　　苏渊问他：“带你去玩，去不去？”
　　顾乐行兴奋得点头，他也好久没有见到苏渊了，心里十分想念，奶呼呼得抱着苏渊的脖子，坐在他怀里。
　　奶声奶气道：“哥哥你怎么这么久才来看我呀，我都想你了。”
　　苏渊亲了亲顾乐行的脸颊道：“哥哥忙，这不是一闲下来就来了嘛～”
　　顾乐行只觉得眨眼间，自己和苏渊就换了个地方。
　　这个地方对苏渊来说并不陌生，前段时间才来过。
　　顾乐行好奇得看着房间里的人。
　　李伟国这些天过去，身体越来越虚弱了，几乎快要连床都下不了。
　　国家安排了保卫员和护士专门照料他。
　　这一天李伟国的精神头不错，他已经知道了港城回归的消息，并且也给上面提交了申请，想让国家接来自己的父母到京都。
　　这大概是他们最后的时间了。
　　熬到凌晨四点半，李伟国又昏睡了过去，谁都不知道他还会不会醒。
　　他的领导，甚至大领导也到了这栋小楼里，所有人都焦急等待着。
　　从港城到内陆，再从内陆直接坐飞机到京都。
　　清晨五点十分，小楼下终于有热闹了起来，李伟国听到动静又睁开了眼睛。
　　他的父亲母亲老了，双鬓白发苍苍，母亲漂亮的面容上也增添了皱纹。
　　李母紧紧握住了李伟国的手，炽热的泪滴滴落在他的手上，李伟国眼泪模糊了视线，隐约中看到母亲还是如当年一般，穿着旗袍盘着头发。
　　李母哭哑着嗓子：“果果……小伟……妈妈在这呢……妈妈在呢！”
　　李父抱着李母，声音也暗哑得不成样子：“你是好样的！儿子，你是我们的骄傲！你是我们永远的骄傲！”
　　李伟国话说得断断续续：“爸……妈……我……好想……你们。”
　　话音未落，李伟国彻底闭上了眼睛，一瞬间所有人都红了眼眶，所有军人冲着李伟国的遗体敬了礼。
　　李母扑在了儿子身上，嚎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