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曲》狼毫

8、八 醉酒醉美人

　　“百里 ，霜？”我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也就是说，你们是兄弟？”
　　可是，那个秦香不是说他是男宠么？阿……！难道他们不光是同性恋，还□□阿！

　　一想到这里，我不禁往后跌了一步。
　　没办法，我根本没法接受。
　　平时说自己思想开放，可是真的碰到了，还是被封建思想包围。
　　而且，总觉得是他们两个，我就特别扭，特不爽！

　　我自己站在原地，作思想斗争。

　　“柳公子？”百里悠然的声音传来，我才反映过来。
　　“呃……原来这位是二公子，恕在下之前冒犯了。”可不是，还以为是妹妹，带在身边晃荡呢。

　　“哥，你不要总拆穿我。” 百里霜朝他嘟嘴。
　　“你不听话，我就要罚你。”
　　“哼，”百里霜头转个方向，却不敢有什么放肆的举动，“只要你放了他，我下次一定不逃。”
　　“我还欠柳公子一个人情，怎么可能对他不利呢？”
　　呼~~~好险。
　　“倒是你，霜儿，”他的手指轻敲着石桌，“闯了如此大祸，还敢回来见我？”

　　百里妖冷冷道，“出去。”

　　“我没错！！我只是想让你亲自去而已！” 百里霜倏然抬头，湛蓝的瞳孔透亮。

　　“啪！”

　　我轻呼一口气。
　　条件反射地心疼。
　　百里霜被狠狠甩了一巴掌。

　　百里妖轻轻拉了拉袖口边缘。

　　他捂着微微发红的脸颊，颤抖着说，“哥，知道我为什么总想往外逃么？”
　　仙草低呼，“二公子！不要说了……”

　　百里霜一把甩开仙草的手，“你根本不配做一个哥哥！离府的这段日子我过得高兴多了！”
　　“别人的哥哥都那么温柔，没有一个像你一样！”他用袖口擦着眼泪勉强站起来，“从小我就知道，在你眼里，我只是个多余的！你根本没有把我当作弟弟看待！”
　　“甚至，甚至……连西湖上一个小小的歌姬也可以对我这么放肆，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吗？！”

　　“公子，二公子他一直是有口无心，千万别和他计较阿。” 仙草忙求情。

　　百里霜用手往脸上一抹，鼻涕眼泪一把，决绝地看我一眼，转身就要走。
　　我张了张口，“等等，霜儿。”

　　百里妖瞬间移动到石桌前，“来人，把二公子带回房里。”
　　忽然，刷刷刷闪出几个修长的身影，“是，公子。”

　　我定神一看，四个人身穿四种颜色的衣服，嫣，兰，青，黄。

　　“二公子，失礼了。”
　　“你们敢？！”
　　百里妖说，“兰，封了口再带回去。”
　　百里霜猛一个转身，“梅兰竹菊，你们放肆！”

　　梅兰竹菊？我还四君子呢。

　　实在看不下去了，哥哥冷血，弟弟热血。

　　我说，“百里公子，二公子年纪小不懂事，就不要和他计较了，他也怪可怜的。”
　　血色的眼眸冷冷撇了我一眼，“希望柳公子不要插手我的家事。”
　　我一尴尬，清清喉咙，“那是，毕竟是你弟，不是我弟。只请求公子给我一晚上的时间，让我来劝他。”

　　百里霜忽然跪坐在草上，很伤心地哭。
　　一边的四君子也傻了。
　　百里妖也不说话。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我走过去，蹲下来，“霜儿？”
　　“你走！谁都不要管我！呜呜……”
　　唉……看到这种叛逆小孩，就像看到表妹，就感到一阵心疼。
　　我慢慢伸手抱住他，“乖，他不要你，我要你啊。你不是只一会儿就把哥给忘光了吧？”
　　“你也不是好人！”他伸手推我一把。
　　百里妖往前走了几步。

　　猝不及防，我坐倒在草上。那死孩子慌忙来拉我，“哥，哥你摔疼了没？”

　　“唉，看来你是不打算认我了，我想今晚我就走了。”

　　“不是的，不是的！” 百里霜一把抱住我，眼泪鼻涕擦我下巴上，“你不要走~~~~~~呜~~~~”
　　百里妖抱着手，斜靠在石桌旁，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我们。

　　“那你还闹不闹了？”我拍拍他的背，“我可没精力哄孩子。”
　　他抬起头，湛蓝的眼眨了眨，“哦，那我会听话。”
　　“可不是听我的话，”我下巴指指百里妖，“是你哥的。”
　　百里霜回头瞪一眼他哥，赌气似的又把头埋到我胸口，“我不睬他！”

　　百里妖看着霜儿，脸部表情很不自然。
　　我朝他眨眨眼。
　　他先是一愣，然后又拉开一个绝美的笑容，“兰，退下罢。”

　　他说完这话，怀里的霜儿抖阿抖得，我故意把头背对着众人，凑过去看他，这小坏蛋果然在笑，边哭边笑，我捏紧他的脸，“得逞了？”
　　他特高兴地笑，“嗯！

　　结果后来我们一堆人就傻坐了一下午，霜儿笑着特放肆，还叫着喊着给我编樱花作成的头冠。
　　我借机会一直和水曜姐姐说话，真是美得没话说。

　　百里妖也不说话，自己坐在那喝酒。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

　　众人都围着霜儿玩耍。

　　他还在喝。

　　唉，没想到这个百里妖表面盛气凌人，喝完酒整一个柔弱女子。

　　我走过去说，“百里公子，不是也不胜酒力么？”

　　他朦胧地看了我一眼，“嗯。”

　　我坐下，倒了一杯，还是觉得这喝不完的酒很新奇，不由自主地笑了。

　　“喜欢吗？”夜色下，他醉心地笑，血色的瞳孔衬着深蓝色的天幕，美绝人寰。

　　“阿！？恩……恩……”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凑这么近了。把我吓出一身冷汗。

　　凝脂般的手托着因酒醉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对着我不要命地笑，笑声如来自天际，空灵纯净，“我告诉你哦，我也很喜欢。”

　　我完全不能动弹了，他，他还是那个百里妖么？

　　看来，酒真的是个乱性的东西。
　　阿，阿呸呸！我在想什么？

　　百里妖又冲我笑了笑，转回去继续喝永远也喝不完的酒。

　　难道他喜欢这玉杯，就是因为可以永远麻醉自己吗？
　　怎么感觉很辛酸呢。

　　他抬手拿起在月下泛光的玉杯，靠过去。

　　唇刚碰到杯壁，他就开始抑制不住地咳嗽。

　　看他和刚才傲气的样子反差这么大，我心里一阵阵的受不了，一把抢掉玉杯，“不要喝了。”

　　百里妖甩掉我手，“柳曲弦！你好大的胆子，你要知道，从来没人敢碰我的手！”他眯起眼，“来日方长，我一定把你碎尸万段。”

　　他夺过玉杯又开始往下灌。

　　哎哟，这人洁癖也太重了吧？我只不过拽了下手，就要把我捏碎。
　　大家都是男人，何必呢？

　　我皱眉，冷冷开口，“够了，你醉了。”

　　他没有像其他哥们那样很矫情地说“我没醉”，只是冷冷看着我，好像又变成那个浑身散发傲气的百里公子。

　　月色掩映，他的眼眸蒙上了一层云雾，惊世的血红化作了缠绵的粉红。
　　他继续一言不发地倒酒，速度越来越快。

　　唉，我这人就看不得一个大男人喝酒喝到变成小姑娘。

　　一杯接一杯，玉杯里永远有不尽的月色，就像说不尽的缠绵，道不明的忧伤。
　　即使被精美的玉石包围，无色的酒还是会源源不断地涌出。

　　夜风吹起他的黑发，明红的绸缎在身边飞舞。
　　他似乎有点晕，一个没倒准，酒顺着嘴角流过锁骨，流入雪白的衣襟。
　　我急忙找东西替他擦。

　　可是周围什么都没有。我只能用手指帮他擦拭，我半立起，凑到他面前，小心翼翼用手擦着嘴角的酒。

　　还是第一次如此靠近他。
　　之前他总是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样子。
　　嘿嘿，这下哥哥我扬眉吐气了！
　　我越笑越放肆，柔柔地擦着他的脸。

　　视线从下巴转移到了他的眼。
　　犹如失了魂魄一般的血色，令人怜惜。

　　心里一阵哆嗦，我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用手背试了试自己脸颊的温度。
　　我真是走火入魔。
　　怎么像个女人一样，还替他擦？

　　晶莹的酒顺着滑下，就像是无声的泪。百里妖一动不动地坐着，像是个剔透的瓷娃娃。
　　“唉。”我叹口气，又继续擦。

　　可是，他笑得实在在另人难受了。
　　酒不自醉，人自醉。
　　我陶醉在他的笑里，无法自拔。就像是满天繁星碎在了眼里那般，醉人。

　　我缓缓，缓缓靠近他，生怕弄碎了。
　　用食指关节抵住他白玉般的下巴，偏过头一格一格凑过去。

　　他仍然傻傻地微笑。
　　我居然有些小兴奋，看来他是真的醉了，不然我尸骨无存了。

　　淡淡的唇，在月夜里极尽温柔。
　　我小心翼翼地贴上了单薄的唇，辗转了两下，猛然伸手把他推开。

　　我？我亲了他？
　　不会吧？
　　我这是怎么了？

　　我又坐回去，把玩起玉杯，还好他醉了。不然一定认为我是变态。
　　不过他不是有男宠么？应该见怪不怪了罢。
　　我心虚地拿起喝了一口。

　　眼角瞥到他不断在咳嗽，我急忙放下杯子，“怎么了？”

　　他说，“没什么。”
　　然后拨了拨额发，闭眼，伸出食指轻点额头，不一会，有淡淡的云烟从他发梢升起。他慢慢舒展眉头，脸色渐渐缓和，脸颊的淡粉色消融，变得如霜月般清冷。
　　现在轮到我喝酒了，一杯接一杯。
　　心里如有乱鼓在敲，很乱很乱。

　　他一定是用法力在逼酒了，难怪他不会喝却还敢喝。

　　反倒是我，有些撑不住了。

　　静了一会儿，亮光从发梢消退。
　　他没有看我，轻声说，“对不起，我刚刚醉糊涂了，柳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我一下脸红了，说，“没，没有，没什么的。”

　　两人好久不说话。气氛静谧地诡异。

　　我憋了半天，想出一句话，“这几日多谢公子了，不过我想我是时候该走了。”
　　他愣了愣，又笑开了，“哪里，其实我应该道歉才对。不过......”他用手指指园外，“这儿方圆百里都是迷阵和幻境，柳公子进来容易，恐怕想出去就难了。”
　　我捏着杯子的手一紧，“公子此话是何意？”
　　他轻笑，道，“你不必担心，我自会送你出去。”
　　我埋下头，轻舒一口气。
　　“不过，可能要劳烦你再等一天。”
　　百里妖用手指拨拨玉杯边缘，道，“近日我身体不适，等恢复了，一定会送你出阵，柳公子，这样可好？”
　　我问，“既然公子身体不适，为何不让水曜暂时代劳？”
　　百里妖笑着摇摇头，“没用的，除非是我传送至外界。若是其他人，公子便需要和他们步行穿越幻境了。”
　　我挠挠头，“厄，那只好麻烦公子了。”
　　他微微一笑，“哪里。”

　　被他笑得头皮发麻，我边倒酒边说，“百里公子，果然好眼光。这玉杯恐怕人间难有。”
　　他一愣，看着我的目光移向石桌，随后又缓缓说，“恩，此物确实非凡品。”

　　我把玉杯对着月亮放在面前，说，“哇~~~如果我能把他带回去，一定得到诺贝尔奖了。”想着想着竟然激动起来了，我真是对名利无法抗拒。不然我怎么觉得心跳加速，呼吸困难呢？

　　他忽然朝我笑。

　　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笑起来可以这么好看，美绝人寰。

　　不由地睁大眼。

　　叮~~~~~~~~
　　玉杯在玉石制的桌上滚了一圈。

　　我急忙道，“抱歉，手滑了一下。”低头匆忙去摸杯子。

　　他拿回玉杯摆在我面前，柔美地笑，“没关系，反正它们是你的东西了。”

　　“我的？”我再次睁大眼。

　　他起身，黑发白衣红缎，肆意扬起。
　　他刚想转身离开，我一咬唇，说，“那我可以再多待在这一会么？”

　　百里妖回头嫣然一笑，有如黑夜里绮丽绚烂的烟花，轻声说，“恩。”

　　寂静的夜里满是霜儿孩子气的笑声，仙草老是被他捉弄。

　　等他走了，我一下趴在石桌上，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权子域，我最好的兄弟。
　　不管你是不是听得到，兄弟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那就是我终于喜欢上一个人了。

　　还有一个坏消息，你要不要听？哼，做梦，不听也得听！
　　但是，他是个男人。
　　而且我只有一天就喜欢了。
　　而且他还砍过我一只手，不过又替我接好了。

　　恩？先别走啊！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就是……
　　他长得好漂亮好漂亮，漂亮得……唉，梅干菜有多丑，他就有多漂亮，怎么样，可以想象了吧？

　　权子域，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唉，还有个坏消息，可能我没那么快能回去了。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也许到高考我也赶不回来了。

　　因为，我缓缓把脸贴在冰凉的玉石上，我觉得我可能离不开他了。

作者有话说

　　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