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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真假公子 ...


  •   呵,我知道的,你们是人,而我们是妖,”他转过身,修长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人,妖,注定……”
      “你几岁了?”
      他不耐烦地挥挥手,“别打断我,我还没说完呢,人,妖,注定……”话说一半,猛然睁大湛蓝的眼,“你说什么?”
      我兴奋地跑到他身边,“哇~~你看起来好~年轻啊~这样的话,我就不能当哥哥了,说吧,叫你叔叔,伯伯,还是爷爷?”
      我完全无视了他越来越黑的脸,“哦,不对不对,看你道行不深,应该只有几百岁,哈哈,被我说中了吧?看你这脸。”说完,还拍拍他的头,恩,不错,软软的。

      他一下拍掉我手,用尽全力朝我吼,“阿!!!!!!你少来了!!!!!!我才十六,十六!!!!!!!!!”说完,大吸一口气,“哼!”
      奇怪了,妖怪什么的不都是长命百岁,随便一个小鬼就活了几百年的么?唉,看来仙剑什么的果然不可信。

      看他一副受委屈的样子,我轻笑起来,爪子搭上他肩膀,“怎么?你这么想认我这个哥哥?”
      叛逆小孩不说话了,湛蓝的眼瞥我一眼,转过脸去,两颊隐隐泛粉红。
      我刮刮他的鼻子,“你阿你,和哥说话都脸红,以后哪家姑娘能看上你?”

      我就随便这么一说,没想到他突然说,“哼,我才看不上姑娘。”
      “是是,她们都配不上我这个貌美如花的弟弟。”

      那些本走了的侍女不知什么时候又排列在两侧,火红的长裙拖曳在长毯上。我看着近在咫尺的湛蓝瞳孔,如凝脂般柔润的脸颊,犹如夜般醉人。一瞬间,突然间觉得两旁秀丽的侍女也及不上他的万分之一,想着想着,看着看着,竟然就脱口而出,“我的好弟弟,你的眼睛,真的,很美。”

      刚说完,就想扇自己耳光,怎么男女都分不清?我摇摇脑袋,想晃掉明晃晃的灯火。没想到,眼前凑过来一个黑影,冰冷柔嫩的指尖滑上我的左脸,一张粉嫩的小脸钻进我的帽檐,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的眉眼,精细婉约,差点就要贴上我的,心咯噔一下,断了。
      我猛一下往后仰,后退了一步,说不出话,惊讶得看着他,不不,一定是我想太多,虽然我也知道自古以来就有断袖之说,龙阳之癖。
      湛蓝的眼神迷蒙,似乎也很尴尬,“哥,这蓑衣脏了,”说完,转身指向一个侍女,“你,过来替公子更衣沐浴。”

      “是,公子。”最中间穿着金色丝绸缎带的侍女走了过来。我稳定下情绪,不动声色地皱皱眉,自顾自转身走上阶梯,侍女也很乖巧地更在身后。

      又看了他一眼,我说,“上来罢。”

      就在这时,殿内所有人,包括我,都望向殿外。
      宁静夜色中竟然传来如清水般灵动的乐声,如山川行于青山,如溪水游于石上,如清辉洒向林间,亮了繁星,升了明月。
      仔细听来,似乎是古筝。每个字符从指尖游出,仿佛能看到到奏曲人的样貌,洒脱超然的风骨和飞舞在身边的长发。若是女人,就少了曲中所透出的那份潇洒自若,若说是男人,却为何奏出如此凄美绰约的曲调?
      刹那间,有种被夺走呼吸的幻觉,回过神来,却发现只是短短眨眼间罢了。身边的侍女已经牢牢被吸引,神情恍惚。

      “时候已到,看来就是今晚了。”
      我连问都没来得及,他就抢先一步道,“哥,若是四五个时辰后我还没回来,就来城西烟水亭找我。”说完,“唰”一下不见了。
      顿时,我就对瞬移这招无比感兴趣,下次一定要学。
      这孩子,出去玩也不带上哥。

      不过,城西烟水亭?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百里公子好像要去那里哎。
      我随便问了问身旁的侍女,“今天这里很热闹么?”
      “回公子,今晚三大国要在烟水亭办晚宴,所以,今年的游园会才那么多人。”
      “是否因为那百里公子?”
      没想到那姑娘脸猛地就红了,说话也不那么官方了,“是啊,不瞒公子说,奴婢曾在渡口远远望过百里公子一眼,当时的场面,奴婢毕生难忘,真有如神仙下凡。”
      “哦?”我不由开始对她厌恶,果然,女人都是这样的,无论是古代现代,光看外貌,就恨不得要嫁给他了。

      侍女忽然对我嫣然一笑,“公子可一定要去阿。”
      那是当然,我偶像么,拼死也去瞅一眼,秒杀百万雄师的男人啊!想着想着,自己就高兴起来了,我拉下帽子,邪恶地对着侍女姐姐笑了,“那,劳烦姐姐带我去沐浴,越快越好。”

      香池果然名不虚传,我洗完了出来,整个人都飘香。随意用毛巾擦拭过头发,就开始往外面套衣裳。总觉得头发长了不少,但也没太留意。
      “公子,衣裳替你取来了。”
      “公子,奴婢替你梳头罢。”
      我穿过两列人,径直走向殿外,“车马备好了?”“是,就在院外候着。”
      “我的蓑衣呢?”
      侍女看着我直摇头,“公子,那样破旧的衣裳就不要穿了,奴婢给您……”
      “拿来。”
      “公子……”侍女抬起头看着我,粉嫩的肌肤,大大的眼睛,晶莹剔透。可惜,对我无效,我挑起她的下巴,道,“去,替我取来。”她痴痴地看着我,脸色莹润,神情恍惚,“是,奴婢马上去取。”

      烟水亭其实并不是我所想的只是一方亭落,其实是个很大的开放式殿堂。来的一路上人都很少,我还纳闷呢,原来全都聚在这里。
      那死孩子,该不会也来这凑热闹了吧?我下意识去找他的身影,可是始终没有。

      殿堂外灯火辉煌,殿内却十分雅致,只零星地亮着烛火。不过另我讶异的是,出入竟然毫无限制,什么人都可以进。
      整个殿内不能说摩肩接踵,但也是人挤人的。唯有舞台上烛火在夜幕下燃烧,灰白的烟很是醒目。一雕花几案,一做工精美,雕龙刻凤的古筝,一正升腾青烟的香坛,端坐着一位身穿粉色锦衣的年轻公子,纤纤玉手在弦上如鱼得水,曲子更是行云流水。

      台下虽挤,却是鸦雀无声。只有舞台上的烟袅袅升起.
      “看,那就是百里公子!”一女子忍不住了,开始和身边人说话,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爱慕之情直接写在了脸上。

      我不以为然地扫了眼台上的人,虽然长得确实精致,却非常青涩,眉宇间透露着公子哥的气质,却没有风度可言。唉,也难怪古代这么多断袖了,男人比女人还女人。
      怎么百里公子是这样的,我心里顿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就像被人打了一顿,还不知道被谁打得。

      “呵,这回的连万分之一都不像,真是越来越夸张了。”
      怎么这说话调调越听越熟呢,我看着身旁这位公子,头发长得把脸都遮了。结果他好像知道我在看他似的,突然侧身朝我走来,“你怎么来了?”

      我被他说得一头雾水,“公子,你可能是认错人了。”
      他举起手里的扇子猛敲一下我的头,“你以为你换了衣服,脱了帽子,我就不认识你了?”
      他伸出食指在脸上虚晃了一下,一屡若有若无的白烟升起。他凑到我面前,“哥,是我!”借着昏暗的烛光,我才发现,刚才的公子脸整个就变了,还变成那死小鬼的样子。

      就像现在这样,湛蓝的眼弯了起来,笑笑地看着我,还不停扯我的头发,脸。
      “过分了阿!”我掰下他的手,“没大没小的。”
      “嘿嘿,都怪哥哥太好看了。”小手就又爬上我脸。
      我拉过他的手,“不要闹了,没见哥忙着呢。”
      “哦。”他撅起嘴和我一起看向台上。

      烛火照耀的高台上,青烟笼络,看不清年轻公子的模样。

      “诺,百里公子。”说完,还故意凑过来看我。
      我失望的表情暴露无遗,他笑了,“你也觉得不像?”
      我拍拍他的脸,“唉,现实总是残酷的,走了。”

      “慢着,”他拉住我,“你真的认为这是传说中的百里公子?”
      我反复扫描他几眼,“不然呢,你是说他还是个赝品不成?”
      他看着我,两只眼睛亮亮的,重重点头,“没错。”
      我看了他一会,道,“说吧,你到这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易容又是为了什么,为何还要假扮船夫?”

      他看了看周围,把我拉到角落,“哥,其实我瞒你是有原因的。”
      “哦?什么原因?”
      “哥,其实百里公子不是好人。”

      “怎么说?”
      “他连这样的宴会都不愿委屈身份参加。”
      “哦,这样。”
      “其实,他这次是来威胁肴国的,还摆那么大阵势。”他撇撇嘴,“我最讨厌这种人,伪君子!”
      “你和他有仇?”
      “没。”他想想,立即又补上,“有!当然有!深仇大恨!”他凑到我耳边,小声说,“其实我是专程来杀他的。”

      听到这话我还是惊讶了一把,“什么?!”我摸摸他的额头,“奇怪,没发烧阿。”
      就在这时,殿内猛然一阵阴风,顿时,所有烛火全熄灭,他在我身边说,“此地不宜久留,我带你离开这里。”

      “也就是说,你是刺客?”还没缓过神,就一阵猛烈的吸引力,我再次睁眼的时候,就已经在一处偏殿里了。

      周围很多黑衣蒙面人,手拿细韧,虎视眈眈。
      “各位放心,是自己人。”

      糟糕了,被他拉入恐怖分子集团了。

      一个有落鳃胡的大汉举起手里的斧头,“小子!我们这可不是耍刀弄枪的,你有什么本事啊!”
      “张大哥,这位是我结义的兄弟,不必介怀。”

      我横他一眼,自顾自开始套那件蓑衣,武装起来,然后我满意地朝黑衣帮笑,“小弟我别的不会,就易容术最拿手。”
      “真的?”
      我拍拍小鬼的肩,“你们看他如此了得的本事,是谁教的?”
      黑衣帮也笑,似乎只有穿这样才比较合群。
      偏偏那孩子还特张扬,穿金戴银的。

      “好了好了,既然是望疏的兄弟,就是我们的兄弟。”一个蒙面的中年人道。看样子应该是头了。
      他走到一个角落里,道,“说!真正的百里公子在哪?!”
      我定睛一看,地上绑了刚才弹古筝的那个公子。他咬牙不吭声。

      黑衣人上去就是一脚,“说不说!不说老子把你剁了去喂狗!”粉衣公子往一边歪去,还是别过头不说话。
      “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如此死心塌地地帮他?”

      看他还是不说话,死孩子似乎更气了,“好,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么?”他忽然奸诈地笑了,“你不是漂亮地很么?我就先毁了你的脸,你说,好不好?”说完,手里不知怎么变出把明晃晃的匕首。

      小公子看着他,咬了咬下唇,“公子待你怎样,你应该清楚。”
      小鬼一下憋气了,“哼,你知道什么?区区一个西湖歌姬。”
      “我是卑贱,却不会背叛公子!”
      “再问一次,公子现在哪?你说是不说?”

      我看着他,说,“怎么不去人家脸上划上几刀?”

      “我,我这是不想自己动手!”唉,还逞强,明明就有贼心没贼胆。

      我拿过他手上的刀,“好,那我帮你来。”

      “哎~~~~”
      “怎么?不忍心了?”
      “怎么可能?!我巴不得呢。”

      我面无表情地蹲下,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公子,“啧啧,好一张眉清目秀的脸,花了可就不好喽~~”

      逞他们不注意,我俯身轻声说,“调虎离山,相信我。”
      他眼睛突然睁大看着我,然后又假装害怕地哭起来,“不,不要划我的脸,我说,我说,他在,在绿杨堤。”
      “要是敢骗我们,回来有你好看的!”

      我假装也要一起去。结果不出我所料,那孩子拉住我,“哥,我马上回来。”
      看恐怖分子先走了,我反手拉住他,把他扯到帽檐边,“要小心哦,”看着他一下睁大的湛蓝瞳孔,明亮晶莹。
      黑暗中,我拉开笑容,“望疏。”
      “哥......”
      “去罢,我在这里等你。”
      “好......”

      直到看到他们身影消失在夜幕下,我深呼一气。
      看来我好象真的落入贼窟了,望疏身份一定很不简单。

      “公子,公子?”
      我看向被绑着的粉衣公子,“哦,差点忘了你。”
      我俯身帮他解绳子,一边不爽古代的男人怎么皮肤都象小姑娘一样。

      “公子,你是他的朋友,为何又要帮我?”
      “朋友?你是指望疏?”
      “望疏?呵,公子,你把他看简单了,他根本不是什么望疏。”
      不出所料,果然是假名。

      “听公子的口气,似乎很了解他了?”
      粉衣公子妒忌的表情暴露无遗,“只不过是个叛徒罢了,以为公子宠他,就肆意妄为了。”

      宠...宠?我短路了。
      “依公子的意思,莫非望疏与百里公子相识?”
      “是啊,怎么你不知道么?”
      “是,在下确不知他和百里公子的关系。”说完,我下意识地看着粉衣公子,生怕听到我最不想听到的事。
      借着火光,才看清他,很年轻稚气的面孔,还是个少年的模样。
      他撅了撅嘴,道,“不就是公子最近收的男宠了,”说完,还吹了吹头发,“为什么这样对我,我到底哪一点不如他?”

      他又继续小声嘀咕了几句,具体是什么,我没听清,脑中如五雷轰顶般,只重重回荡着两个字:男宠。

      “公子,你怎么了?”
      我紧紧盯着他搭在我肩上的纤纤玉手,咽口口水,这些个断袖的,老天保佑,不要让我再看到他们啊~~~~~~~~
      不留痕迹地避开他的手,我摇摇头笑了笑,“没什么。”

      “啊~~~~~~~~”他突然倒吸一口气,“琴呢?!我的琴在哪?”
      “公子刚才弹奏的那一把?”
      “一定是在烟水亭,不行,我得回去。”
      他匆忙整理好衣服,顿了顿,突然扑通一下跪在我面前。
      “公子,请你一定要帮我。”

      我拂过刘海,说,“你是要我去提醒百里公子,刺客来了?”
      他抬头看我一眼,又低下去,“公子果然是明白人,”他从头上摘下一样东西,交付我手中,“这是信物,只要把这个给百里公子,他自会相信你。”
      我摊开手心,竟然是钻石?!我把它换到左手,真的是钻石!
      仔细想了想,钻石似乎也有几千年的历史了,在这出现应该也不奇怪吧?但是......这一个也太大了...光芒照亮了整个殿堂。
      估算一下,怎么也得几十克拉。
      但是,现在的年代真的有如此做工精美的钻石么?宝蓝色的底座,连着镶满碎钻的细环。
      后悔啊,历史课总和呆哥趴成一团睡觉,唾沫都可以当胶水用,一本几百页的历史书就这么被粘成一页。

      他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都给我,难道在古代钻石就这么掉价?
      我定定神,“好,我帮你。”

      他眼神一亮,“多谢公子!”
      我笑笑,“不用谢我。”
      “公子就在竹林里,离这不远,只要从这出去,穿过小路,就到了。”

      他紧盯着我,道,“公子的大恩大德,来日在报。”
      我没有再看他,“是。”
      来日?恐怕你没有机会了。

      夜风微凉,吹在脸上湿湿的,我从竹林穿了出去,却始终没看到什么人影,根本不要说百里公子了。
      唉,神人都是见首不见尾的吗?

      不知怎的,天上竟然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竹林深处,沙沙声不绝于耳,贴着帽檐的发丝都湿透了。
      竹林深处隐约传来丝竹之声,空谷传音,有如仙乐。
      竹笛水萧,吟铃古筝。
      我心里一动,这声音好熟悉。和在香池听到的乐声一样。

      雨声古琴声相合,轻灵跳动在林间,自然的音符流泻而出。
      竹林深处竟然是长长的河岸。

      烟堤高柳,垂在水面,轻轻浮动。伴着夜风雨声,有如美丽妖娆的女子轻轻舞动。河堤边站着几名女子,一吹箫,一吹笛,风姿绰约。
      可是河堤边烟雾太大,只能看清最边上的两个女子,刚想拨开右边的叶子仔细看看,就听到女子温柔的声音,“公子,不亲自去,真的好么?”
      笛声萧声顿时停下,在空谷中尾音袅袅。
      惟有琴声尤为清冽,“不过一场鸿门宴,不去也罢。”
      雨色空蒙,那公子的声音比琴声悠扬婉转,比箫声空灵蒙动。

      不由感慨,以前班里女生天天讨论说石田彰的声音最妖娆,现在和他比比,这公子也要获胜。

      “你们先下去罢。”烟雾笼络,中间的人影仍然不甚清晰。
      “可是,公子,琴香还在烟水亭……”那女子的声音略带急切。
      “仙草,我就知道你背着公子和琴香搭上了,”一个尖利刻薄的女人声音,她似乎还不过瘾,又略带笑意地说,“哼哼,琴香可是一步都离不了公子的,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的好!”
      “随花!你......住口。”
      “怎么?心虚了?是不是被我说中心事了?哼,我偏要说!”
      “你可不要血口喷人!我对公子真的绝无二心!”
      “哟~~~~”女人笑了起来,“说的好听,当初是谁为了心上人去偷公子的芸馨琴?”
      “那,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你说啊,说啊!”

      “当~~~~~”琴声一下断了线,那女子也立刻噤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吵够了?”声音虽然动听,却毫无语调可言。
      没有人敢回话。
      林间的微风慢慢吹过,山谷安静的只能听清河水梳梳流淌和落叶轻擦草林的声响。

      “仙草,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也没替你做过主,”那公子忽然笑了,声音亦像少年,“不如……就让你和琴香一起,你说,好不好?”

      “仙草不敢,仙草只愿一生待在公子身边。”绿衣女子“砰”一下跪入草丛。

      公子在琴上随手轻点和弦,撩拨了几个音,不看她一眼。

      “仙草,公子都成全了你,还不领情。”刚才那女子更得意了,音调更高了。

      “啪,啪!”清脆的声音回荡在谷中,和弦被震动,发出好长的颤音。

      那女子不可置信地捂住脸,跪倒在地,“公子,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我就纳闷了,那公子分明没动手,怎么她就被扇了两巴掌呢。

      “随花,看来我是太宠你了。”他叹了口气,“罢了,还是把你送回玉门罢。”

      “不~~~~不要阿公子,随花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闪出两名白衣女子,“公子,立即带走?”
      从雾里隐约看到那公子挥了挥手,云袖若隐若现。

      那女子失声叫了出来,“不~~~~~~不要~~~~!”

      刚刚被她讽刺的仙草马上站了出来,“公子,随花并无大错,仙草求公子放她一次!”

      “仙草,我是为了你才教训她的,怎么你又要我放了她?”
      “公子,”仙草一下跪在了地上,“是公子把我从玉门救出来的,仙草在那受尽苦痛了,求公子饶了随花这次罢。”
      说完,不停磕头,青草摩擦着法出响声,在寂静山谷中诡异十分.

      好久好久。乌黑的头发都散了开来,很是狼狈。

      “云鬟水袖,慢着。”语调无一丝不稳。

      两个白衣女子有如乳白色的雕塑,在雨中一动不动,“公子,有何吩咐?”
      “算了,你们下去罢。”

      看这公子冷冰冰的,亏我还以为这姐姐要被拖下去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白衣女子对视一眼,随即低下头,齐声道,“是。”

      随花不停在草上磕头,“谢,谢公子……谢公子!”
      优美琴声又开始响起,“不必谢我,谢仙草罢。”
      “是,是,多谢仙草姐姐,多谢……”

      “公子,琴香怎么办?”
      “你放心,我自会给他解药,”雨声中,他的笑声摄人心魄,“若是他能活着回来。”

      雨声淅沥,黑云遮不住夜幕下的明月,透出一丝丝光亮,河堤边的雾越发浓了,却因为移动,能够清晰看到堤边的人影。他背对着我,缓缓弹奏着身前的古琴。周围环绕了很多女子,个个身穿上等丝绸,且每个都是绝色。
      空谷回声,流水声沁人心肺。
      少了竹笛水萧的附和,琴声在天际更是轻灵悠扬,洒脱自若。

      一切又恢复了宁静,刚才的一切就犹如压根没发生过。

      我擦了擦眼眶,想看清那人。却只能看到随风飞舞的长发,即使坐着,也能看出他绝美的身形,白色的长衣下,松松地束了红色的缎带。
      夜风时不时鼓起宽大的白衣,袖口吹起,露出白皙柔嫩的手臂。

      虽然他全身没有很浓烈的颜色,但是相反却衬出一种妖艳的气息。
      我竟然不是很确定他是男是女了,光是背影,就美得另人心惊。

      旁边一个长发女子屈了屈膝,“公子,有客人来了。”
      风吹乱了他肩上乌黑的长发,他伸手弗过几缕发丝。
      白皙修长的手,朱红色的指甲,犹如香池莲花,蛊惑人心。
      他把发丝弗到胸前,只手弹奏古琴,月色掩映,风伴着明亮迷离月光而来。
      刚拢起的发丝又从指间滑落,夜色清风煞时鼓起了长发,一丝一丝纷扬在夜风中,月明下。

      从我这角度只能看到背影,但我总觉得他笑了。
      琴声一丝一缕缠绵而过,他漫不经心地说,“我差点忘了,怠慢了远道而来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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