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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三十 百年真相 ...


  •   哒哒哒………血滴在石板上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石桥上,我伸手画了个圈,上面浮现出水曜清秀的脸,我说,“何事。”

      水曜的眼仍然无波无澜,说道,“晋国主公相约。”

      “晋国?”我眨眨眼,想到给我下药那些人就恶心。“好,何时?”

      “下月初,到时各国都会派到晋国都城会稽,商讨对付魔物之法。”

      我忍不住笑了,百里妖不就是最大的魔物么。

      “你替我答复晋国主公吧,就说百里妖定准时赴约。”
      水曜干脆地领命,“是。”

      莹蓝色的圈嘭一下碎去,我刚想往前走,一张略带怒意的脸在我面前。

      百里霜没有束起黑发,脸上有淡粉色的光晕,穿着淡色的衣衫,在夜风中悄悄扬起一个角。
      不用说,我知道这小子想说什么。

      我胡乱揉揉他头,调戏之,“哟,你这脸嫩红的,怎么像被凌辱过一样。”

      话刚出口,我就觉得玩笑开得似乎过头了。
      他皱紧一张脸,哼了声瞪我一眼。
      我咬咬嘴唇,其实心里后悔得不得了。

      男人嘛,就是这样,话出口了就不会收,死要面子活受罪。为了点不知所谓的傲气,不乖乖说心里话。
      记得以前某追我的女女就这么和我说过。
      我也只好笑笑,装傻,我知道她在说我。但是没办法,我改不了。

      “我听说了,他们打到妙木山了。”霜儿纯蓝色眼眸流泻着淡淡的光。

      我擦过他往前走,“我来就好,你别插手。”

      他忽然侧身狠狠拽住我手。

      我叹口气,看着他,“放心,我可是很厉害的哦,那些小怪兽更本不算什么。”

      我用力往前抽手,就是抽不走。

      我说,“霜儿,乖。”

      他倔强地像一头小兽,眼神凌厉。“就是不放!”

      我有点被吓着了,没想到他成熟的都是表皮…

      “唉,我真没事。”

      霜儿猛摇头,“那这是什么?”

      他拉扯过我的衣服,压抑着声调,眼神闪烁着,“浑身是血。”

      我愣了愣,呆了,说,“霜儿……”

      这小子表情严肃地打断我,非常不耐烦地吼,“啊啊啊啊啊啊!”他猛摇我肩膀,“你就不能示弱一下吗!?”
      说完,他又把我拉到他身边,抓着我左看右看,撩开我手臂上的衣物,反过来翻过去地看,“哪里疼吗?怎么这么多血……”

      我低头轻笑,“喂,你怎么像我娘一样。”
      霜儿一僵,半响才道,“不行,要疗伤。”

      我急忙抽回手,笑弯了腰,“别别别,你还真信这是我的血啊。”

      他愣了,略带疑惑地推我一把,“你耍我啊。”

      往后跌了几步后,我故作委屈地对手指,“都怪你老打断我……”

      他大吐一口气,俊美的嘴角溢出上扬的弧度,“真拿你没办法。”
      百里霜双手抱臂,道,“我有事和你说。”

      我斜靠在阑干旁,调笑道,“你可别说你爱慕我很久了之类的啊。”

      “是又如何,我看上你,你还要管啊。”

      我说,“要管。”

      他不耐烦地摆摆手,“不说了,说正经事。”

      “何事?”

      他转正了身子看着我,“娶不娶那彭井是你的事,但是云尽天不能。”

      我承认我有点小惊讶,“为什么不?彭井是个不错的女孩,再说尽天是我玉门的人,将来也是门主的继承人,什么时候轮到你管了。”

      他说,“别骗人了,你逼他娶一个不喜欢的人无非就是为了玉门能在短期收回江湖地位罢了。再说…”霜儿忽然看向别处,没往下说。

      我道,“说下去。”

      殿外云烟袅袅,伴着轻微的木窗吱哑声回荡在桥上。
      泉水倾泻而下,一滴滴打在荷叶上。

      “你娶彭井罢。”

      “给我个理由。”

      “为了玉门。”

      “你坦白告诉我,为什么反对尽天娶她。”

      “……………………………”

      百里霜拨了拨衣服,又拨了拨衣服,再拨了拨衣角。

      “霜儿………?”

      这小子像做了坏事,一手放身边,一手撑着树干,拘束的不得了,终于轻声说道,“尽天不能娶她。”

      我快崩溃了,朝天翻白眼,“所以我才问你为什么不能娶啊。”

      “因为我看上他了。”

      “恩?”我愣了愣,很欠扁地又问了句,“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啊…………”他泄气似地捂住脸,“我说我喜欢云尽天,你是要听几次啊!”说完还不甘心补一句,“柳叶玉你怎么那么迟钝啊,真同情我哥。”
      说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飞奔跑了。

      留我一人在晚风中凌乱。

      树林的风刷拉刷拉地吹,石边显眼处多了一大块草,我正疑惑呢,那个草块移动了……

      我伸手弹了颗石子过去。

      “哎哟!”草块后一人连滚带爬地翻了出来。然后又赶忙躲回树后。

      我仰头叹气,“好了,别躲了,我都看见了。”

      那边还是风吹草就动。

      我扬起嘴角,“我数三二一,你不出来的话,一个月后就是你的大喜日子。”

      “三……”

      草边露出一块小白布,缓慢挥舞着。

      我忍住不笑,这是在投降么?

      “二。”

      “柳……柳门主…!”一个如花般的女子慢慢挪了出来,“别…别怪我…我,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我说,“彭姑娘半夜到处乱跑,要是出什么事,本座怎么和盟主交代。”

      她点头有如小鸡啄米,“是是是,小井这就回房,别生气啊。”说完,还不忘推上那堆草块。

      “慢着。”我走过去,“云尽天,滚出来。”

      “一。”

      刷!

      草块立马被踢开,少年昂首挺胸地站我面前,不忘把彭井扯到身后,“师父,是我的主意,别怪她!”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你们这么好,不如择日就成亲了吧?”

      “柳叶玉你说什么?!”眼看这小子又要沉不住气和我抬杠。我微微笑了。

      彭井急忙拉拉他袖子,“云哥哥,别闹。”

      我扫他们一眼,说,“早点睡,明天起来修炼。”

      直到走到殿堂门口,他俩还跟着。

      “…………..你们到底要说什么?”我无奈地看着他们。

      彭井向前一步,“柳门主…我们两不想成亲…”

      我漠然道,“这是你父亲的意思,彭姑娘你是明白事理的人,应该知道此次的目的。”

      我刚踏进殿堂一步,云尽天就大吼,“柳叶玉!”

      我说,“什么。”

      “我不要和她成亲。”他别过头。

      石壁上倒影着树枝,泉水,花瓣。

      我顿了顿,“为什么不要?”

      身后一片沉默。

      我又道,“尽天,我要你自己和我说。”

      他过了好久,终于慢吞吞地开口,“因为百里霜。”

      其实,他要说的我都猜到了。

      我侧过去,说,“我知道了,你回去罢。”

      云尽天一激动,双眼睁大大的,“你同意了?”

      “恩,你再不从我眼前消失我就让你消失。”

      刷!

      这小子立马就不见了踪影。

      刚要回殿内,彭井还站在外面,我问,“还有事?”

      她说,“柳门主…那是不是要和我成亲的是你?”

      我抛抛手里的玉石,说,“今天月亮好大啊。”
      没等她说下一句,我道,“我累了,有事明日说罢。”
      我作个手势,示意侍女关门。

      “柳门主……”彭井细细弱弱的声音又传过来,“可…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回房……”

      真拿女孩子没办法,只好亲自带她回房,一路上她都低着头,也不说话,只是偶尔拉拉我的衣角。
      送她回房我刚想走人,又是一声颤巍巍的‘柳门主’,我只好笑惨了,“以后叫我叶玉就好。”
      她似乎很高兴,“嗯!”
      轻声道,“柳..不,叶玉,你叫我小井罢。”
      “对,对了,她从怀里扯出一朵花,这…这个送你!”

      我刚想接,她忽然睁大眼捂住嘴,眼里闪着泪花,“怎,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花瓣都掉了。对,对不起啊,下次我再送你朵,好吗?”

      “…………………………”

      她居然真的在掉眼泪,大颗大颗的。我一时乱了手脚,最怕女孩子哭了。

      我温柔地笑笑,接过她手里的花,说,“小井,谢谢,很美。”

      她傻傻地看着我,嘴巴张大大的,随后哭得更厉害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树上有些泛红的叶子飘了下来,掉在女孩的肩上,发上。

      我在一边不置可否,这要被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本座堂堂一大魔物欺负一个柔弱的小姑娘。我说,“小井,你好厉害啊,你要再哭,这整颗树非得光了不可。”

      她拼命用小手抹眼眶,“对不起柳门主,我骗了你,其实我不是真心要和你成亲的,父亲说让我成亲后在玉门做内应,然后搞垮玉门…杀了你。”

      我温柔地笑,“恩,我知道。”

      她一下抬起头。
      我用指尖拾起夹在她发间的红叶,说,“那我娶小井,好不好?”

      “柳门主?”

      我弹了弹她脑门,“又来,你叫我什么。”

      她扭捏半天,终于挤出两个字,“叶…叶玉?”

      “乖。”说完,我便一闪到了远处。

      忽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小井跑过来,对着我大声喊,“我想过了,你娶我吧!”

      我一惊,差点摔一跤,只好在远处报以微笑。

      松林竹岸,莲花泉水。

      侍女推开玉石轻门,我悄悄走到窗边,从怀里掏出明黄色肉团,这家伙这几日安静地出奇,又摸了摸它,我轻轻托住小曲放到竹制的笼子里。

      都过去了。
      在我说要娶另一个女孩的时候。

      仿佛知道我不能履行诺言一般,那天晚上我知道了一切的真相。

      半月来,我一直假扮着百里妖,处理大大小小的事务,才知道原来王公贵族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既要应付他国名人还要对付自己人。还要每天以暴力镇压妖界。
      唉,真不知道他以前是怎么每天这么从容淡定的。

      每到夜里,不管多累多疲劳,都会去池边坐着。

      因为百里妖在那。

      每天晚上我都能看到他,虽然只是看着他与别人微笑,过着他自己的春夏秋冬。

      仙草一直劝我不要看他的记忆,说我会后悔。

      可她越是如此,我就越是不安。
      我想,百里妖这混蛋,要是让我看到他和别人亲亲我我,等他醒了,我就强上了他!

      可我错了,大错特错。

      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记忆的结局是他和另一个人的永远。

      仍然像往常的夜晚一样,我累地抬不起手,只好趴在池边。

      就在我快睡着的时候,忽然池中传来琴声,还在想怎么这么熟悉,原来就是当日初见百里妖的时候我弹的曲子。
      一激动,就很得瑟地凑过去伸长脖子候着。

      本以为能看见我出场,却没想到见到另一个人。

      一袭粉色衣衫,轻松松斜靠在池边的珊阑旁。
      他的名字叫作诗月。

      这是一个人与妖的故事,结局是悲哀的。

      那个人终究还是背叛了诗月,亲手葬送了他最爱的人。
      古往今来,很普遍的人与妖结局。

      但是,这个故事,又似乎有所不同。

      缘分,火中生,火中灭。
      却没想到这一切都是月的安排,月的目的很简单,他想死。

      月死后,觞弦便付出了最大的代价,兑现了等价交换的承诺,那就是必须代替月活着。

      当他发现一挥手就能灭世界的时候,他伤心欲绝地哭。

      就这样,他一直活着一直活着。
      作为妖界之王。

      几百年来,他已经再不是觞弦,但是却记得最初的那首曲子,和那个人。

      他不停地改换身份,就是不想记起自己的过去。每次觉醒都会想起那一段痛苦的人生,背叛最爱的人,落入永无轮回的地狱。

      百里妖所有的爱,所有的自我,全部留在了那场纷扬的大火中。

      月死以后,他的时钟就不会再转了。

      有些事情我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一开始他想砍我手却又救我,为什么在妙木山上蓝田和兰的会说他在利用我,为什么他老是问我为什么会弹那曲子。

      水面波光粼粼,月色缓缓随着波流晃动。

      都是因为那首该死的曲子。

      因为很久以前诗月一直弹。
      而除了他,没人会。

      这时,我出现了,还在他面前又一次弹起。

      但我知道,我柳叶玉不会是诗月。

      我托腮继续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的故事。原来百里妖几百年前也是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

      再看看人家诗月,好歹也是前代妖界之王,玉树临风,融合忧郁潇洒为一身,长相又是美的没话说,气魄风度万中无一。

      我低头扯扯自己干巴巴且被汗水浸透的衣服,顿时一阵悲哀。

      唉,我就是一个傻X,诗月和我,用别人的脑子想想都知道百里妖根本在用我脑补他。

      为什么我就得是这种命啊!为什么啊!

      为什么我爱上的人已经爱上别人了?

      而我偏偏又是那么自负的人,以为我爱的人,一定也爱我。

      我错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绝对公平的,同样的爱不一定会有同样的回报。

      就像这水面上的桥,有人为了和心爱的人见上一面,愿意化作它,承受几百年的风吹日晒,冬雪秋雨。

      只为了有一生能够换回他的一次回眸。

      不知道百里妖是不是也在等月?

      原来周围的人都知道,蓝田,水曜,云环水袖。
      只是不忍心告诉我,我只是一厢情愿,是个替代品。

      我把脚收回来,坐在池边,夜里的蝉鸣此起彼伏,晚间的飞虫带着点点露水从池上一掠而过。

      池中画面转到月最后在火中的笑容,飞扬的衣袂,绝美的眼眸。
      这个场景一遍遍地在水中变幻,重复。
      觞弦在池边撕心裂肺地哭喊他的名字,他叫着:月,你回来,你不要走。
      他哭着说:我一直爱你啊。

      直到这里,我才彻底放弃了,和他们相比,我的爱,真的真的太渺小了。

      那天,雪烟消失前在雪地里,他笑着说想听我弹琴。

      原来,只是把我当作一个工具。

      最后的最后,我在他眼里,也只是一个行尸走肉。

      面前的池中扬起熊熊烈火,就如几百年前的场景一样震撼,火光铺天盖地。

      诗月在火中微笑。

      很美很美。

      如果换作是我,无论再过多久的沧海桑田,也无法抹去这样的笑容。

      觞弦也一样。

      几百年前的他就站在我身边,牢牢抓着池边的珊阑,撕心裂肺地对着池中人说:月,不要离开我,我是爱你的,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我默默看着他们笑,他们哭,死去活来。

      但我却不是主角。

      百里妖在我身边慢慢贴着珊阑滑了下去,就像是被拆了线的木偶娃娃。

      我终于忍不住了,蹲在他面前,用手抚摸幻象的头,笑地非常难看。

      他抬头看着我,眼神却越过我落在池中,眼泪慢慢从俊美的脸上流下,他喊着另一个人的名字:月。

      我看着他,他却看着别人。

      心底一阵酸楚,我再也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抖着嘴角道,“妖,我是玉啊。”

      然而幻象仍然不停念着月。

      这一刻我才知道什么叫作真正的绝望,我永远是个旁观者。

      真的输了,我比不过几百年前的人啊。

      百里妖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最爱的人从没变过。

      即使千百年的变迁,他的存在亦是月的存在。

      无论花开花落,秋叶冬霜。

      他仍然会执着于那一首曲子。

      即使觞弦的灵魂已经支离破碎,他仍然无法忘记月。

      能够为了一首曲子,爱上我这个月的轮廓。

      画面又强烈波动了,转到他们一起在山上的那几天,一起下棋,一起赏鱼,一起观花,一起看夕阳,看日出。

      他笑,他也跟着笑。

      只有我坐在画面外,怎么也止不住的泪。

      这半个月来,终于看到了最初的记忆,才幡然醒悟,啊,原来……
      我才是多余的,是龙套来着。

      百里妖每天对着我笑,是否脑中浮现的却是淡粉衣衫,白色轻纱的人呢。

      我可以接受时间久了你厌倦,也可以接受我不够好不够体贴温柔你甩了我,但我真的不能承受你还爱着别人。

      树林边的叶子互相摩擦,在夜里发出清晰的沙沙声。

      曾听姚楚楚说最幸福的事莫过于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
      那时我还嘲讽她是八点档。

      现在看来,我才是个不折不扣的悲剧。

      我爱他而不是喜欢,而他甚至都不曾喜欢过。

      最惨的是,即使他不爱我,我也已经无法不爱他了。

      哪怕他一直不幻化成型,我也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想,他曾经也许,是爱我的。

      我抖着掏出我替雪烟画的画,看着最下面妖写的‘玉’字,只要看着,就很高兴很有动力。再累也甘心。

      记得那个时候,我像个傻X一样绞尽脑汁替他找合适的颜色,只是因为他的眼睛太漂亮。

      山下又开始吵闹,锣鼓声震天。

      由于我的过度疲劳,妙木山的结界几乎没几天就会出现缝隙,飞身到山崖边,山下蜿蜒着怪物大军,灯火通明。

      妖,如果你也能那样的记住我,就算你背叛我,我也愿意。

      我面向山崖朝着魔物飞身而去,夜风刺骨的很,吹的我脸颊生疼。

      伸手用尽全力在胸前聚集光圈,再朝山下的怪物甩去。

      这一挥,便灭了一片。

      “柳公子!”

      我一回头,身后是黑压压的一片,都是妖界的精英,我又聚齐光圈,举过头顶,带领着身后的队伍冲向魔物中央,不重却有力地说道,“一个不留。”

      “是!”

      我疯了一样在成千上万的魔物中飞速穿梭,刚换好的干净衣物又染上了污浊的鲜血。

      没关系,我会一直活着,在这等你,虽然不是最初,至少我是你最后的记忆。

      妙木山周围常年雨雾缭绕的云雾弥漫着血腥的味道,连月色都渐渐变的血红,我只记得一直杀,一直杀,直到手脚麻木,用尽浑身的力气。

      百里妖,我果然还是不甘心,想问问你,如果是我先遇见你,结局是不是就不一样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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