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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四十 佳妮单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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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妮单位实行轮班制,每个办公室一人办公,上班期间不能去食堂吃工作餐,由食堂员工送餐,放在办公室门口,自取。平时的工作也是电话,微信沟通联系。同事们在同一栋,同一层办公楼里,采取的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工作与交住方式。
随着疫情管控措施的加强,佳妮居住的小区开始发放进出小区的门票,每天一家人只能一个人出小区买菜、办事。当然政府都处于半停工状态,也办不了什么事儿。
佳妮的父母年事已高,她很不放心,但她除了上班却出不了门,连她值班那一天都得凭单位证明才能出小区。每天无所事事的呆在家里,心里却牵挂着鲐背之年的老父亲。佳妮的老公见她在家一直念叨,于是建议去父母家住。侍妮说,现在根本进不了父亲所在的小区,老公说,我自有办法。
老公一名下属的兄弟在佳妮父亲所在的小区当保安,于是两人开了个“后门”到了父亲家,只要进了小区便好办了。
不上班的日子,大家每天有大把的时间呆在屋里。虽然外面的餐饮业都关门闭户,微信上朋友圈却开起了餐饮博览会。大家纷纷晒自己做的各种红案与白案。特别是学做各种点心,馒头,包子的居多。以至于超市先是袋装面粉脱销,后来散装面粉脱销。连发面的酵母都脱销过。佳妮受到启发,想到老父亲喜欢吃面食,便开始学做馒头,发糕,花卷,烙饼什么的。照着手机上的吃播节目,佳妮一学就会,于是佳妮发现了自己的厨艺天赋。白案成功后,又进军红案:“新疆大盘鸡”、“水煮鱼”,“火锅鱼”,“肉丸汤”,凉拌菜等等,在这一、二个月内,除了刀工,佳妮达到了厨师水平,于是一家人感叹,厨艺还是主要靠天赋。
佳妮在朋友圈晒,让方红,梅子,二强等人看得口水直流,却可望不可吃。特别是方红,她说她想吃花卷与新疆大盘鸡。佳妮做菜是“内外兼修”,注重摆盘,颜值与味道并存,加上她的摆拍技术与手机美颜,令人馋“颜”欲滴。
佳妮于是请教老公,让他想办法把方红想吃的东西送出去。老公想了一下说,好办。他让方红把做好的花卷,烙饼,大盘鸡用餐盒装好,放在门卫室,寄顺风速运。好在是冬天,食品不容易馊,好在顺风还在营业。就这样,梅子等同学也享了口福。另外一名同学从运城回双喜市,被居家隔离,家里需要的油盐菜米都是小区物管配送,说是肉、菜、米的质量比平时自己购买降了几个档次,没法吃。佳妮便寄了些香肠,腊肉,点心什么的。
史玉凤虽然不太管养殖场的事了,但疫情让家禽滞销,她很是头痛。丰足县各镇乡设了路卡,外面的人不能进,里面的人不能出。因疫情鸡鸭饲料包谷等涨价,几千只鸡鸭却一只都销售不出去,玉凤急火攻心,高血压犯了。
佳妮的老公说,让玉凤在朋友圈广而告之,把鸡鸭先宰杀好,通过网购的方式销售。但这种方式只能减少损失,解决不了实质问题。因为餐饮行业的全面停业,需求量急剧减少,特别是邻县的销售,从每天销售一百只左右到零只销售。随着鸡们鸭们的不断长大,鸡舍,鸭舍越来越挤,玉凤耽心发生“鸡瘟”,这样损失更加惨重。面对不知何时是尽头的管控措施,玉凤与兄弟一家欲哭无泪。老秦安慰玉凤,比起家破人亡的楚地老百姓,这些损失不算什么。只要人在,比什么都强。玉凤说,她真想把鸡鸭们都捐给楚汉的老百姓,这样既做了好事,也减少养殖成本。老秦说这方法可行。玉凤委托曾小希联系县里慈善协会,慈善协会请示政府,回话说,鸡鸭们没检疫,不能捐。但现在又没法检疫。
玉凤更加郁闷。老秦说,干脆赠送给周边的乡亲们。玉凤说,好呀。周边的村民们领走一部份,加上网上销售一部份,玉凤估计损失减少了四分之一。
临近春节,按往年的情况,丰足县城每家餐馆都是高朋满座,宾客盈门,觥筹交错。方红的“千种粟”餐馆重新装修后,格调与菜品都别具一格。平时生意兴隆,春节期间餐位更是早早就预订完了。平时比较清闲的小县城,回家的人们将其变得似热门的旅游景点般闹热,平时交通通畅的县城,春节期间如同大城市一般拥堵。但今年的春节,街上冷清得空无一人,佳妮开车上班,路上就她一辆车。
方红按以往的经验,准备了很多食材,特别是受欢迎的鲍翅肚参,鲜鱼,鲜虾,囤了一些牛羊肉,干货也备了不少。货刚备齐,接通知,停业。这让方红有些急火攻心,备材料不仅占用了资金,很多食材都有保质期与保鲜期。眼见着鱼虾门一天天“牺牲”,食材一天天地坏掉,方红心里难受极了。因为疫情,养老院的老人们都回家了,除了几户无家可归的,每天也吃不了多少。这次疫情让方红把一年的利润亏完了,还倒贴不少工人的工资。
方红焦虑,二强更焦虑。二强焦虑的是方红的身体。他不断安慰方红,让她想开点,面对无可抗拒的灾难,全国人民都这样抗着。方红于是感叹,还是佳妮她们当公务员好,旱涝保收。
梅子也停了课,出不了门,就在家补瞌睡。她瞌睡多,邓军笑她是瞌睡虫,方红说她是睡美人。梅子是她们几个中最显年轻的,佳妮说,女人美容靠睡,男人美容靠吃。但梅子平时既要忙家务,又要忙工作,总感觉睡眠不足。她想趁些机会补瞌睡。伸伸抖抖睡了一周后,梅子的瞌睡便少了很多,她开始抱着“Ipad”追剧,追久了眼睛受不了,她开始想念方红,佳妮,玉凤,想念“归园田居”。梅子家窗户对面住着一对老人,老俩口之前每天都要去河边走一走,散散步,现在出不了门,老婆婆在家憋了一个月后,患了老年痴呆。
梅子偶尔会听到对面的老婆婆在家大吼大叫,声音渗人。她认识这位婆婆,是名退休老师,之前曾借过教辅材料给梅子。这名退休老师平时为人和蔼,喜欢帮忙,是个热心肠的人。只是身体不太好。老婆婆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一儿一女在国外工作,另一个儿子在运城上班,听说是科学家。对面婆婆的这种状况,梅子除了惋惜,还有些难受。
三个月后,这位婆婆走了,儿子媳妇,女儿女婿,孙子孙女都无法回来,就老头儿一个人默默地把老婆婆送走了。
梅子下楼时正好碰到老头送完老婆婆回家。老头儿神情落寞悲戚,寡瘦的脸上眼窝沉陷,让梅子油然而升同情心。她安慰着老头儿,让他节哀保重。老头儿说:“我会保重的,我不能像老太婆这样,一个人孤伶伶的走,走时都没有看到亲人一眼,送葬都只有我一个人。我无论如何也要坚持到疫情结束,让儿子女儿孙孙崽崽们送我走!”
梅子的泪不争气的一下子滑落了出来……她给老人家说,疫情结束后,去“归园田居”去养老吧。老头儿说,那儿不是没有房间了么?梅子说,我给你想办法。她给老人约定,每天上午,中午,晚上俩人在各自家的窗前见个面,挥手致意。老人说,谢谢你。
或许是有了这个一日三次的盼头,老头儿坚强的度过了疫情的封锁期。但失去亲人与思念亲人的痛,让他还是没有熬到国外的儿女回来看他。他走了,走得比老太婆要热闹些,运城的儿子儿媳,孙子回来了,朋友来了,梅子也去送了他最后一程……
这年的春节,二强第一次没有回家过年。因为县里各镇乡设卡,要路条才能通行。回去了的出不来,没回去的便不能回了。但二强心里惦记着老母亲。老母亲耳朵有些背了,打电话给她也听不清楚。但听不清楚没关系,只要电话有人接,二强心里也比较踏实。
这天二强打了五个电话,母亲都没有接。这在以前是没有过的。母亲之前有可能一、两个电话漏接。二强心里慌了。他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准备开车回去。老秦说,你有同村人的电话么,先让人去看一看。二强于是给村长打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村长回了电话,说,老人家生病了,躺在床上不能说话。二强估计是脑溢血,他叫了120,风驰电掣地开车回去。路过关卡时,工作人员的简单粗爆与衙门作风,让二强火冒三丈,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冲关成功。
他到家后,看到母亲牙关紧闭,脸有点歪,流口水。他的判断是母亲中风了。随后120到了,将母亲拉到了县医院。
抢救后,母亲命保住了,但医生说,可能会瘫痪,看老人家的造化了。医生又说,好在抢救及时,若晚来一会儿,就没命了。方红说,这是好人有好报,老天怜悯二强与婆婆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