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三十二 同学会后 ...

  •   同学会后,书琛请美玉到家里做客。美玉爽快的答应了。小于做了一桌子的菜,美玉连说,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小于关心了美玉儿子的近况,介绍了女儿周惜墨的近况,并把女儿的近照给美玉看。

      “小墨长成大姑娘了。真是女大十八变,变成小淑女啦。见到人,我恐怕都认不出来了。”

      “小豪也长高了吧,俩人快五、六年没见面了吧。”小于说。

      “高中学习太紧张了,孩子们都没时间在一块耍。”

      “等学校放假了,让小豪来家里玩,让俩人多接触一下。”

      “好的,孩子们大了,随他们吧。”美玉明白小于的用意了。

      云琛反对小于这样做,但他是个“耙耳朵”,在家说不起话,只能听小于的。小于不光看上了懂事的小豪,还看上了美玉俩口子的人品,性格。她说,俩孩子从小认识,年龄相当,脾性也相投。美玉俩口子不光地位,经济条件不错,更主要是为人好,以后好相处。书琛说,这些事,要看缘分的。小于说,缘分也要有人牵线噻。

      小豪在双喜市读大学,学的经济;小墨在蓉华市读大学,念的师范。两城市相隔约200公里。国庆节,学校放假,美玉与夏凯仍要上班,小于便请小豪到家里来玩。

      小豪到了书琛家,见小墨正在客厅看电视。俩人快五年没见面了。这五年俩人变化都很大,长高了,带着青涩,却褪去了些稚嫩。甫一见面,俩人都有点羞涩。

      “小墨好!长成我不认识的大美女了。”小墨一头如墨齐肩发,扎了个半丸子头。一张白净肉嘟嘟的小脸,微微一笑,露出整齐的小白牙。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一条浅蓝牛仔短裤,青春洋溢。正符合小豪的审美,他比较中意这款乖巧可爱型的女生。

      “你都长成男子汉了,连声音都变得我听不出来了。”小豪就是前两年变的声,雄性荷尔蒙让他曾经圆嘟嘟的娃娃脸,尖细的童声变得颇有男子汉气息。

      “小豪来了?站门口干嘛?快快,进来坐。小墨,给小豪哥哥倒水去。”小于听到声音,从厨房出来。

      “于阿姨好!这是我妈带给你的东西。”小豪把手中的礼物放茶几边。

      “美玉真是太客气了!你先坐,我去厨房。小墨陪你聊天。”

      “于阿姨,我帮你吧。”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坐坐坐!”

      “我从小就在你家玩,甭客气。”小豪说完就往厨房走。小于双手沾着面粉,不方便拦他。

      “你裹面粉是炸酥肉吧?我来吧。”

      “这怎么好?我自己来,你快去客厅坐。”

      “于阿姨,没什么,我喜欢做菜。你告诉我作料在什么地方就行。”

      周书琛下班回家,看到一桌子的菜,正想表扬老婆,一转头看到厨房有个不熟悉的背影。小于说:“回来啦,洗手吃饭。”

      周书琛问:“谁来啦?”

      “等会自己看。”

      “周叔叔好!”小豪端着清蒸的鲈鱼从厨房出来。

      一股香味顿时飘散在饭厅,淡灰色的鲈鱼躺在白瓷鱼形盘里,上面洒了细细的大葱丝与红色的菜椒丝,晶亮的油珠飘在汤汁上,鱼盘与鱼完美结合,像一件艺术品。

      “哇,这颜色,这造型,好漂亮。我不忍下筷,怕破坏了它的美!”小墨举箸难下。

      “你要向小豪哥哥学习,你看你们年龄差不多,他多能干!”小于说。

      “做个饭算什么能干,阿姨谬赞了。”

      “现在的独生子女有几人做会饭,更不用说做这么好了。”

      “不错,不错。”书琛尝了一个肉丸子,不由得称赞道:“丸子嫩滑鲜美。”

      “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肉丸子。小豪哥,你这手艺可以去开餐馆了。”

      “承蒙大家抬爱,做得不好。”

      饭后,俩小年青互加了微信。小于认为:有戏!

      运城大学冬季运动会项目之一是5公里越野赛。王文轩报名参加。李阑秋作为服务人员,她的工作是在终点收号码布及裁判的计时器等物品。暑期满坡跑的王文轩轻松夺冠。李阑秋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文轩取下号码布,在终点处慢走并放松肌肉。几分钟后,一大拔人蜂拥而至。文轩看阑秋有些手忙脚乱,便过去帮忙。

      “本来安排的俩人,另一位同学临时调去守路口了,说是守路口的同学突然发烧。”阑秋说。
      “没关系,我帮你。” 文轩一直忙到结束,然后,扛起一袋号码布,提着一袋计时器往体育器械库房走,阑秋提了一个装药的小箱子,文轩说,也给我吧。阑秋说,不重的,你都提了那么多的东西了,我提。文轩不由分说,把箱子抓了过来。箱子的带子太细,有些硌手。

      “你看,那块大石头,我经常爬上去玩。外婆不让我爬上去,被发现就会被外婆批评。我妈还会打我。”

      “她们是怕摔着你。我和弟弟爬树,捉鱼,满山疯跑,我妈才不管我们。”

      “我不高兴就躲在石头后面,任她们怎么叫我,我都不答应。让她们急。后来她们知道这个秘密后,就不能躲这儿了。”

      “你这是无言的抗议。”

      阑秋见文轩两手倒腾着提东西,说,还是我来提一会儿吧。文轩说,不用,哪有让女士出力的。

      阑秋看了一眼比自己高一个头的文轩,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儿。小麦色的皮肤闪着健康的光泽。高挺的鼻梁,嘴唇的轮廓象是画出来的那么分明,头发密实得让人感觉头发没地儿长了,黑发们摩肩接踵挤在头上,像菜地里刚拱出的小苗,密实得需要移栽。阑秋觉得他有些像电影明星古天乐,但肤色比古天乐白一些。

      文轩讲他小时候的事,讲老家的山,老家的老街,讲阿黄,讲养老院旁边的小溪。他说,夏天的溪水在茂盛的树荫下,澄明得像绿宝石;水清澈得鱼儿游到浅地,就会藏不住身。他与弟弟玩热了,就一头扎起小河中,凉爽了再上岸;阿黄跟着他们漫山遍野的跑,跑热了也冲到河中去“狗刨式”。树上的桃、杏、李儿熟了,摘下就吃。老街的“田凉粉”绵软得可以切成如发丝细而不断;“宋锅盔”又香又脆,烤得胀鼓鼓的,外表像孕妇的肚子,里面却空空如也,干脆的皮里面沾着一层红糖;“苏二嫂卤鸭翅”卖各种卤菜,卤鸭翅,卤鸭掌特别受欢迎,用老卤水卤,火候到位,卤香浓郁;“口水洋芋”有洋芋片,洋芋块,用炒盐,花椒面,椒油海椒,红油浇在上面,鲜香麻辣,想起就流口水……。阑秋听得直咽口水。不一会目的地到了。文轩把比赛用的物品交给体育器械室,准备回宿舍。阑秋正听得津津有味,只好说,下次你继续给我讲故事。

      运城大学学生会管理着一个“宏志基金”,基金的来源有三部份:一是同学们、老师们自愿捐款,二是学生会每年会在校外进行募捐,三是校办企业每年捐赠八万元。主要用于家庭十分贫困在校生,运城大学对口扶贫中学——高坪中学中品学兼优,家庭贫穷学生的生活补贴。对口扶贫的中学在离运城二百多公里一个比较偏远的镇上,地名叫坪容县高坪镇,这是运城所辖的最远的县城。对申请困难补贴的学生,学生会要派人去调查核实家里的经济情况。这项工作每年都是由新任学生会干部完成。今年阑秋与文轩也不例外。调查核实组由三人组成,除了阑秋、文轩,还有一位宣传委员,名叫王守珍。王守珍是以她们县高考状元的身份考进运城大学的。学生会主席对文轩说,我把俩大美女交给你,你要全须全影的给我带回来。

      北方的秋天,才是真正意义的秋高气爽!南方入秋后,仍与夏天相差无几,甚至还会比夏天更热,称之为“秋老虎”。文轩经常听家婆说,要过了“二十四个秋老虎”天气才会凉快;“伏包秋,凉幽幽”,“秋包伏,热得哭。” 伏是指“三伏天”。但至今文轩都没弄清楚“伏包秋”与“秋包伏”的区别。问家婆,家婆也解释不清。文轩认为只有入伏都会比入秋早,怎么会有“秋包伏”呢?但他从小到大,经历的都是“热得哭”!有一年连续半月气温在四十度左右,俩弟兄干脆把竹席放地上睡觉。但北方一入秋就炎暑顿消,昼短夜长,温差大。校园里的银杏黄了,枫叶红了,站在实验楼高高的平台上,极目天空万里无云的湛蓝,文轩心旷神怡,心胸开阔!个人的一切烦恼,不如意在这北方广袤的秋天里,显得那么渺小!南方的丘陵与北方的平原,不一样的天时,不一样的地势,造就了南北方人不一样的性格。这两个多月与同学们相处下来,文轩体会颇深。

      三人出发时,已是深秋。到坪容县需要坐火车。但在坪容县停靠的班车,只有夜车,傍晚乘车,第二天上午到达。秋儿不放心女儿,不让她去,但阑秋坚持要去。
      三人上了车,几经折腾,阑秋有些乏了,她与王守珍说了会儿话,天黑了,就迷迷糊糊的睡了,铁轨“哐当哐当”的声音让她无法沉睡。迷糊中,看到一个高大宽厚的背影,她虚睁着眼,看到一个人在检查关好车窗,动作很轻,怕吵醒睡梦中的旅客。阑秋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暖流。他转过身轻轻的走了,是王文轩。对面床上王守珍发出均匀的鼾声。这宽厚的背影,让她感到踏实,不知怎么的,她想到了朱自清的《背影》,想到了她的父亲。父亲虽然与她不怎么亲,但她永远记得小时候受伤时,父亲背她那宽厚的背。其实父亲的背并不宽厚,但于小小的她来说,是温暖而厚实的。她的心被暖化了,有股温热的溢满了全身……

      到了站,三人下了车,三人的行李,文轩一个人背了。一下火车,一股寒意袭来,三人不由主打了个寒噤,毕竟是深秋了。还要坐公交车才能到高坪镇,县城的气温比市里至少低5度。文轩见阑秋冷得缩成一团,忙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阑秋不好意思,说,你也冷啊。守珍说,我们三人就你身体薄弱点,你就穿上吧。

      三人坐上脏兮兮的公交车,车上背篼箩筐塞满了过道,鸡们鸭们在箩筐里时不时叫唤几声,摇晃着向高坪镇驶去。中途有人要下车,要越过这些障碍。乘客们左腾右挪,见缝插针的通过,像上演武打片,个别乘客的动作夸张可笑,像上演喜剧片。途中不断有人招手上车,不断有人与司机就车费进行讨价还价,讨价的金额在二块钱以内。司机话少人狠,一律不议价。一位白发老婆婆只给三元车资,司机要四元,老婆婆说,上次坐车都是三元,司机一脚刹车停下车来,不耐烦的说,不坐就下车。老婆婆背个沉重的背篼要下车。文轩对司机说,走嘛,她的车费我给。老婆婆心安理得的放下背篼,谢字都没对文轩说一个。

      三人到了目的地,镇上派了位女干部接待他们。女干部要陪他们去学校、村委会、学生家里核实情况。在学校了解了三位同学的学习成绩后,为节约时间,学校派了两人,加上女干部,文轩三人区六个人,分成三个组,分别调查核实。文轩、阑秋,守珍分别到了三个组。文轩与阑秋两组在一个村,四人便向村委会走去。

      去村委会的路是一条不平坦的羊肠小道,路上爬坡上坎。乡村地广人稀,气温比镇上还要低很多。虽然穿上了文轩的外套,阑秋还是冻得手僵。羊肠小道上有一个比较陡的坡,梯坎上的石板松动了,女干部差点崴了脚。文轩让大家小心一点,他先上坡,伸手拉阑秋,有一个支撑后,阑秋心里才踏实,她冰凉的小手被文轩温热厚实的手握着,一股暖意在全身弥漫开来,仿佛冰天雪地里,面前突然出现一间温暖的小屋,屋子里有着熊熊烈火的烤火盆,又像小时候父亲托起她大手。虽然父亲只抱过她一次,但这一次却烙印般深深地印在她的记忆中。父亲的手并不细腻,但很大很暖和,给人舒适惬意放松安心的感觉。她忽然很依恋这只手,希望这只手一直握着她的手,不要放。但文轩把她拉上去后,就放了。她失望了好一阵。

      三人完成了任务,坐末班车回县城。被资助的三位学生家里的贫困让阑秋难以想象。她调查核实那家,户主年龄近六十了,年轻时家里弟兄多,未能娶上老婆。四十岁时,村里跑来个疯婆娘,他娶了她。生下一个儿子,智残,再生一个儿子,仍是智残,俩兄弟说话口齿不清。第三个是女儿,智商正常。这个女儿懂事乖巧,从小就承担了家里大多家务活:做饭,洗衣,照顾疯妈妈,还要抽时间学习。上学期成绩考到了年级第二名。家里几乎没什么收入,就靠父亲种点粮食与蔬菜。小女孩穿的还是哥哥小时候的衣服。阑秋心情比较沉重。守珍家是农村的,也比较贫困,念大学都是助学贷款,但比起这家人还是要好很多。守珍说:“这地名就没取好,坪容(贫穷)县高坪(高度贫穷)镇!”阑秋笑了出来,她想好了,回去给父母说,让父母资助这家人。

      回校后,阑秋与文轩很少见面了。俩人除了学生会的工作,另外没有什么交集。

      日子匆匆,转眼大四了。文轩考上了本校研究生,美国的几所大学也发来了录取通知书。文轩的弟弟喜喜,大名王儒轩,因大学成绩优秀,在世界大学生机器人比赛获得一等奖,被本校,香港大学免试录取研究生,其中港大是全额奖学金。喜喜在念大学时各种比赛拿奖拿到手软,帮人写程序等,早就实现了财务自由。他最终选择了港大。文轩还在选择中。

      阑秋也考上了本校研究生,毕业前李红兵也给她联系了出版社的工作,但阑秋听外婆的话,继续读研。她与文轩在四年断断续续正常的联系中,互有好感,但谁也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一个无聊的周末下午,春日艳阳照得人慵懒惬意。阑秋坐在家里的阳台上读书,读得心不在焉,眼前总是晃动着文轩的影子,她无奈的合上书。远远的球场上似乎在进行篮球比赛。阑秋想,文轩会不会在打篮球。她于是换衣服下楼。秋儿在阳台上伺弄花草,问她去哪儿,阑秋说,出去接受一下阳光的沐浴。

      阑秋到球场时,正看到文轩带球过人,一个漂亮的鱼跃扣篮,一束阳光从树隙穿过,照在文轩雕刻般的五官上,脸上晶莹的汗水折射出宝石一样的光。阑秋霎时象中了魔一样,场上场下的声音全听不见了,只看见文轩在球场上奔跑的飒爽英姿……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