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八五级》张槿樱

28、二十八 杨玉芬顺利

　　杨玉芬顺利生下了儿子，胖嘟嘟的，粉雕玉琢般，成了李的心头肉。儿子随杨玉芬姓，大号斯年。出自《诗经?大雅》：昭兹来许，绳其祖武。於万斯年，受天之祜，小名宏儿。虽然李红兵见宏儿不太方便，但宏儿得到的父爱远远大于他的女儿荔枝。宏儿刚满月，李红兵职务升迁了：回运城任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杨玉芬说儿子是他的福星，给爹带来了官运。李嘴上不说，心中认可。

　　秋儿也替李红兵高兴。她感到丈夫对她的冷淡，却不知原由。但玉教授对女婿的升迁却不以为然，她隐隐替女儿担心，她内心认定女婿是搞学术研究的料，坚持下来，必成大器！长江后浪推前浪，不久的将来定会超越她的成就。毕竟循规路蹈距的领导很多人可以担当，而天赋异禀的学术人才可遇不可求。玉教授不赞成“学而优则仕”，她认为这是在浪费人才，扼杀他们的天赋与灵感，阻止他们对社会生产力的贡献。无论是自然科学，还是社会科学范畴的人才，才是社会生产力发展的根本。但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李部长，此时根本听不进导师的劝导。他如今回学校是座上宾，是指导学校工作的领导。这么多年官场的浸淫，很难静下心来做枯燥的学术研究了。

　　李部长工作敬业，开会出差，调研检查，忙得不可开交。虽然见儿子的时间很少，但对儿子的喜爱却日渐增加。杨玉芬见李对儿子舐犊情深，有了新的想法。

　　“我一年一年的老了，你就让我这样不明不白的过一辈子？”

　　“当初不是说好了的么，不结婚。”

　　“等儿子大了，我孤苦伶仃一人，身边没个伴，我不敢想下去。”

　　“不是有儿子么？如果你有这种想法，可以随时离开我，去寻找你的幸福。儿子我可以带回老家。”

　　儿子是杨玉芬的底牌，怎么可能让带走？

　　“如果你想我的仕途继续走下去，暂时不提结婚的事。

　　“我没有说现在就要结婚，但你总得给我个希望吧。”

　　“你愿意的话，好好把孩子带大，我不会亏待你俩娘母的。你若有其他想法，我也理解并尊重。”

　　李红兵为了减少纠缠，减少了与杨玉芬的见面次数。他有点后悔当初的冲动。但木已成舟，不可挽回。而杨玉芬，一边逼婚，一边利用李的职权做些倒卖指标的事儿。这比做工程省事多了。她瞒着李，收了房地产开发商的一套别墅。她想，总得抓点东西在手上，即使逼婚不成，手上至少还有钱。李发现了她的一些猫腻，提醒她不能做这些事，她嘴上应着，口是心非的照做不误。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二强终于把养老院建成了。之前比这大N倍的工程，他都没操这么多心。贺佳妮见到他，差点没认出来。

　　“你刚从非洲逃难回来？黑瘦得跟猴子似的。”

　　“你说对了，我就是属猴的。我妈说按时辰算，我是属狗的，天生劳累命。”

　　“忙什么呢？”

　　“忙我们大家的归宿。”

　　“少卖关子！”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二强继续卖关子。

　　“讨厌，到时候我才不帮你在方红面前说话。”情感细腻的佳妮早就看出来二强的心思。恐怕二强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佳妮就有一种预感。

　　“半个月后，我让你见证奇迹。拜拜，贺同学。”二强得意地挥挥手。

　　半个月后，二强用他的商务车拉上方红，邓军、佳妮几家人，神神秘秘的说带大家去个好地方，令大伙充满了期待。出城不一会儿，陈总说，到了，大家下车。

　　顺着一条两边开满向日葵的青石板路往前走，远远看见一幢掩映在绿树红花中楼房，白墙青瓦，古色古香，颇有徽派与明清建筑的风格。一条潺潺的溪流缓缓流过房前，鸟鸣蛙叫，好一个世外桃源！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还未走拢，飘来一阵黄桷兰的幽香，沁人心脾。房前一个近100平米的院坝，院坝的两旁建了两座亭子，与房屋的风格浑然一体。飞檐翘角，曲径通幽。高处大树环抱，低处姹紫嫣红。老秦正在给花儿浇水，阿黄在一旁摇着尾巴。见有人来，喜欢热闹的阿黄“发客来疯”，兴奋地跑来跑去。老秦从花地里出来，给大家打招呼。

　　“这是我的忘年交，老秦。也是养老院的义工，元老。”从土建开始，老秦一直在帮忙做点小事，二强给他工钱，他坚决不要。

　　“你这是建的民宿，不是养老院。”

　　“陈总花了近一年的时间，从设计到建设，每个细节都不放过，成天泡在工地上，就是为了建一个一流的养老院。”老秦最清楚二强的付出。

　　“也是给我们以后建一个象样的窝。我们渐渐老了，以后我们就在这儿一块抱团养老。”二强想得真远。

　　“哇，这个主意好。现在都是独生子女，结婚后要管四个老人，他们要上班，要养家，要管小孩，哪有那么多精力管我们，我们自己管自己，减少孩子们的负担。”梅子最赞成！

　　“目前有两件事情：一、请方红当养老院院长，目前除了她，还没找到更合适的人选；二、请文化人贺佳妮给养老院起个名字。”

　　“我先申明，第一，我不是文化人，第二，我起几个名字，最后陈总或大家来定。大家的窝，大家都集思广益哈。”佳妮说。

　　“第一，餐馆怎么办？第二，我不懂养老院的管理。陈总还是另请高明吧。”方红不想与二强有过多的联系。

　　“餐馆已经有了比较固定的经营方式，可以请人管理。不懂没关系，去其他养老院学习，边学边干。有什么能难到你方红？”

　　虽然对这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十分动心，但方红还是不松口。

　　大家进入楼房参观。整体设计理念超前，给人耳目一新之感。大厅，房间，走廊设计人性化，细节替老年人想得十分的周到，色彩雅致大方。但软装修还没到位。二强说这是院长的事儿。室内室外装修景色相得益彰，大家狠狠地把二强表扬了一番。二强说设计灵感主要来自之前他去日本的考察，增长了见识，开阔了眼界。很多细节是从日本养老院、宾馆、公园等公共场所借鉴的。

　　二强把梅子拉到旁边：“交给你一个任务，做方红的工作，让她来当院长。”

　　“她是顾忌你与林老师的关系。”梅子说。

　　“我与林老师没什么关系了。”

　　“我试试吧。”

　　陈二强同志，虽然长得像非洲的朋友——黑人，但事业如日中天。所以保媒拉纤、主动追求的，如雨后春笋，层出不穷，给他带来不少烦恼。青葱女子大是抱着“你负责挣钱养家，我负责貌美如花”的想法，正如林副校长所说，并非喜欢二强本人。二强更大的压力来自领导的关心。县委副书记专门把二强叫到他办公室，说，他的侄女，离异无孩，年龄比二强小十二岁，正好一轮，是中学教师。让二强考虑。二强被林老师纠缠得有心理阴影了，一听又是老师，头都大了。头脑灵活的二强平生第一次编了故事。他说他母亲给他找了个媳妇，正在接触中。书记说，可以择优选择嘛。然后从抽屉头拿出一张照片，二强假装看了一下，说，真不错，可是我心有所属了。最后一句倒是真话。

　　二强想这事儿得抓紧了。他仍不敢向方红开口，只好求助于佳妮与梅子。在她俩人心中，二强与方红就是佳偶天成，都是从苦日子走过来的，彼此更懂感恩与珍惜！

　　“老方，你认为陈二强这人如何？”什么事打头阵的都是心直口快的佳妮。

　　“不错啊。”

　　“对你怎样？”

　　“帮助了我很多。对大家也不错啊。”

　　“你们一个未娶，一个未嫁，可否合成一家人？”

　　“他与林老师才是一家人。”

　　“他的心早被林老师伤透了，不可能再是一家人了。”

　　“毕竟他们有一个儿子，儿子也是希望他回去的。”

　　“一个人一生很短暂，不能光为子女活，也要为自己活。现在物质条件好了，我们吃讲究质量，穿讲究质量，用讲究质量，婚姻也要讲究质量啊。”

　　“我还有什么质量？人老珠黄，徐娘已老。陈总的条件完全可以找一个年轻的美女。”

　　“你不是徐娘已老，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美而不自知，是你的优点之一。我要是有你一半的美，我睡着了都会笑醒。再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在二强眼中你最美，不光外表，你善良坚强，吃苦耐老、贤惠孝顺的人品更美。”

　　“老贺，你别把我夸这么好，并非我坚强，是被现实所逼而已。这事先放一放吧。”方红没有断然拒绝，佳妮也算是有收获吧。

　　“养老院的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这事儿梅子之前给方红做了不少工作。

　　“还是让陈总另请高明吧。”

　　“有一件事，现在不得不告诉你了。你知道养老院当时是佳妮，我，二强几个人集体出资的，当时你说你没有余钱，所以没有入股。其实你才是大股东。二强替你出了股份，不让我们告诉你。说以后赚了钱让你再还给他。”

　　方红惊讶得睁大了眼睛，二强干出这事，一点也不意外。但突然得知，方红还是有些猝不及防。她想去找二强说道，被梅子拦着了。

　　“事已至此，你想早点还人情，就来帮我们大家当这个院长。”

　　“逼我上梁山！”

　　经过二强、方红及团队前期辛苦的付出，养老院开业了，贺佳妮给养老院起名“归园田居”，源自陶渊明的归隐组诗题目。试营业三个月后，生意火爆。硬件软件不仅在整个县城，在全市都是顶呱呱的。市里将其列为全市养老院的标杆。二强果然没看错人，方红将老年人的饮食搭配，环境卫生，安全措施做得妥贴到位，还经常举行一些老年人喜闻乐见的活动，并与镇卫生院达成合作协议，成立了医务室，每天有医护人员来巡查。方红的父母也住了进来。老秦与他的老朋友住在院里，钓鱼，下棋，打太极，每个月回不远的家里做一下清洁卫生。阿黄成了“归园田居”的门卫，工作尽职尽责。

　　二强一遇到烦心事，就往“归园田居”跑。只要一下车，他的心情就开始逆转。阿黄一听到车子的马达声或他的脚步声，飞快的跑出来迎接他，亲热的在他身上蹭。走在古朴的青石板路上，嗅着草木的清香，看到老人们在院子里晒着太阳，阳光下花儿静静的开着，木叶随微风轻轻的摇曳，亭子上的瓦闪着莹亮的光，二强的心舒展开来，坐在亭子里泡一壶香片，一切是那么的宁静而美好。傍晚与老秦一块，有时约上邓军，就着方红炒的可口小菜，小酌一杯，酒至酣时，老秦就会吟诵陶渊明的《饮酒.其五》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二强喝得微醺，说，老秦，每次你都背这首诗，阿黄在旁边听着都会背了。老秦说，只有这首诗最应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