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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七 廖文梅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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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文梅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躺在了自己熟悉的床上,心里一阵轻松。自从小梅受伤以来,廖妈妈第一次开了笑脸:
“这下好了,终于回家了。”
小梅知道,在家妈妈服侍她不仅方便,还可以照顾到家。
为防感染,小梅的皮肤不能接触任何异物,邓军找人做了一个比小梅身体稍长稍宽的竹罩子,竹罩子罩在小梅身上,上面再覆盖棉被。他一下班就往梅子家跑。帮她擦洗伤口,喂饭,陪她说话,告诉她外面发生的事情。
冬天到了,由于疤痕硬化,血液不畅通,造成体温很低,小梅容易感冒。眼泪鼻涕的,自己又不方便擦,一切都得靠妈妈,邓军。弟妹还小,有时让他俩帮下忙。妈妈既要照顾她,还要照顾家。繁重的家务,生活的重压让45岁的母亲疲惫不堪,华发丛生,瘦削干枯了。曾经美丽如花的村花妈妈在廖文梅受伤的那天晚上一下子凋谢了。眼前的廖妈妈无论如何都无法与之前那位乌发如云,双眼如星,面如皓月的廖妈妈联系起来。廖妈妈生下廖文梅后,还有人上娘家说媒。因为廖妈妈看起来仍似大姑娘一样水灵。
深冬的一个夜晚,忙了一整天的邓军,坐在廖文梅旁边上下眼皮直打架。明天单位上要派他去市里出差。要三天后才能回来。廖文梅催他快回去了。邓军刚走,感冒了的廖文梅喉咙起了痰。她试图用手肘支撑起身体,吐到床边的痰盂里。试了几次,肘关节疼痛难忍。她决定侧身慢慢移到床边。硬硬的伤疤硌得她泪花花儿转,她痛昏了过去,与竹罩子一块从床上掉到了床下。
廖妈妈听到响声,连忙过来。看到躺在地上紧闭双眼的梅子,急促的叫道:
“梅子!梅子!!”
梅子听到妈妈的呼喊,却睁不开眼,发不出声。
妈妈努力去抱她,但妈妈那弱小的身体奈何不了梅子,梅子的皮肤伤口未愈,身体上很多部位不能碰。她听到妈妈喘气如牛的出气声,感到妈妈的汗珠掉在了自已的脸上。妈妈力气用完了,才想起喊隔壁的王婶。
“小妹,快起来!你姐掉地上了,快去喊王婶来。”
小妹揉着睡眼惺忪的双眼把王婶与王叔叫了过来。
三人合力把梅子抬上了床。廖妈妈给梅子喂了一点水,梅子慢慢睁开了眼。
“妈,我拖累你了!”梅子醒来轻轻的说。
“傻女子,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怎么这样说。”
梅子看到妈妈有些蓬乱的,曾经让梅子羡慕不已的那头漆黑发亮的头发已形同枯草。妈妈的手梳着梅子的头发,有些割她的脸。梅子心酸极了。
“摔疼没有?梅子。”妈妈轻轻抚摸着她的脸。
“不疼!”梅子强装笑颜。
“还不疼!你都昏过去了。是妈妈没用,没看好你,让你摔下来了。”从没在梅子面前流过一滴泪的廖妈妈看到女儿懂事的模样,眼泪扑簌簌的无声地往下落。摔在女儿身上,疼在母亲心上啊!
梅子试着用手去帮妈妈擦去泪水:“妈妈不哭,我真的不疼!”看着妈妈自责不已,梅子再也无法控制了,俩娘母双双痛哭!
妈妈陪着梅子睡了一会儿,以为梅子睡着了。梅子听到她轻手轻脚的起了床,一会儿闻到了香烛的味道。她听到妈妈低低的啜泣声。
“大慈大悲的菩萨啊,梅子还那么年轻,求你保佑她快点好起来吧,她那么小,承受不起这么大的灾难了,求你让她的疼痛减轻一点吧。上天啊,让我这个老太婆替她痛吧!”
梅子潸然泪下,无声无息的泪水浸湿了枕巾,再也无法入睡。心中有了个主意。
邓军出差一回来,就风尘仆仆的赶到梅子家。见到梅子,他高高兴兴的拿出一条红围巾给梅子:
“快过年了,给你买了条红围巾。”
“我不喜欢,你拿回去吧。你以后再也不要来了”。梅子态度180度的转变,让邓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怎么啦?”
“没怎么,就是不喜欢你来!”
“我哪儿做错了?”
“你没错,是我讨厌你了!你走!”
邓军以为自己离开了四天,梅子在使小性子。
“梅子让你走,你就走吧。”廖妈妈懂女儿的心。
邓军只好垂头丧气的走了。
“把你的围巾拿走!”梅子大声吼到。吓得邓军拿起围巾跑得飞快。
邓军回到家,父母正端坐在椅子上,一副等他回来谈判的架式。
“刚从廖文梅家回来吧。”知儿者,母亲也。
“嗯。”
“军儿,今天我和你爸要跟你谈一谈。”
“谈什么,我有些累了”。邓军没精打彩的回答。
“廖文梅受伤,我们也很同情,毕竟她那么年轻。”刘母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到:“之前你俩交往,我就不同意,她家里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她妈妈没有工作,她下面还有弟弟妹妹。现在廖文梅又是生活不能自理,你们必须断绝往来!”
“妈,廖家正是困难的时候,廖文梅也正需要安慰,我们怎么能这样做!”
“之前你去看她,你去帮助她家,我们没阻止过你。现在她出院了,病情平稳了,你不要再去了!”
“妈,做人不能这样子,人家需要雪中送炭时,我们去送冰。”
“你光考虑别人,你想过你以后的日子没有!你要上班,我和你爹也要上班,谁来照顾她?我们家就你一个儿子,还指望着你给我们养老,你这样子,谁养谁还不知道!”
“廖文梅现在正是最痛苦的时候,我不能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她们家如果通情达理,就不该连累你!你也不能拖累我们一家人吧!”
“妈,她们家现在很困难,化工厂把小梅的工资停发了,还撕毁了合同,不承认小梅与他们签了合同。”
“只要你与廖文梅分手,我拿一笔钱补贴她家,另外,化工厂的事儿,我找人去协调。前提是你俩分手。”
“不能分!”邓军的倔劲上来了。
“不分,你就不要进这个家门!”
“不进就不进!”邓军提起行李就走。
“回来,儿子,你妈也是为你好!”邓爸见儿子要走,连忙拉着。
“拉他干嘛?让他走,就当我们没养这个儿子!”邓母气结。
邓军听老妈这样说,一下子就冲出了家门。
邓军又来到梅子家门口。但梅子给妈妈说,把门关上,不让邓军进来。邓军只好在外面敲门。
“阿姨,你开开门呀。”
“你回去吧,邓军。梅子是不会见你的。”
“阿姨,你让我进去吧。我妈已把我撵出来了,我没地方可去了。”
“你回去给你妈妈好好说说,你回去吧。”
邓军在门外蹲了很久,天渐渐黑了,气温越来越低。梅子妈从窗户望去,邓军还蹲在院子里的花台边,缩成一团。一会儿又站起来跺跺脚。梅子妈心中隐隐作痛。
“小邓,你回去了吧,天都黑了。你明天再来吧。”梅子的伯妈不忍心看着他在寒风中受冻。
邓军明天还得上班,刚出差回来,单位上还有一堆事儿要处理。想了想,只有找个兄弟伙收留一下,便往兄弟伙家奔去。
第二天一下班,邓军又来了。梅子伯妈本是劝他回去的一句话,他当真了。梅子妈仍是不开门。就这样邓军一直在院子里蹲了半拉月。
期间,邓军的父亲到单位上找过儿子,让他回家。说邓妈的气已经消了,还是回去吧。你妈再也不逼你与廖文梅分手了。邓军犟起没回。
直到有一天,邓军上班时接到一个电话,是老爸打来的,说邓妈妈生病了。邓军才回了家。邓军看到妈妈躺在床上,头上包着毛巾。
“寒冬腊月的,你在哪儿住的呀?还是回家来住。”邓妈妈有气无力的说。
邓军鼻子有点发酸,当晚就在家住下了。每天仍雷打不动的去梅子家。
星期天,邓妈妈说,邓父的老战友一家要来家里玩,邓妈妈身体尚未恢复,让邓军在厨房帮忙。邓军心中挂着梅子,却无法拒绝妈妈。
老战友田伯伯一家到了。田伯伯与邓爸爸相互拥抱,捶肩。田妈妈与邓妈妈寒暄着。
“哟,这是你闺女吧?”大人忙着寒暄,冷落了田妈妈身后的姑娘。这姑娘穿一条高梁红掐腰呢大衣,洋气而苗条;大翻领把鹅脸蛋衬得玲珑有致;双眉含黛,眼波流转。
“来来来,快叫邓伯伯,邓伯母!”
“邓伯伯,邓伯母!”姑娘有点拘谨。
邓妈妈拉着姑娘的手,脸笑开了花:“叫什么名字啊?”
“伯母,我叫田玉娟。”
“玉娟,这名字跟你人一样的,多娟秀!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俊的姑娘,莫不是七仙女下凡吧!在哪儿上班啊?”
“当了个孩子王。这次老田调回来吧,本说给她换一个好一点的工作,但她非要继续当这个孩子王,只好去城关幼儿园。”田母接过话。
“孩子王好,单纯!”邓母本来身体还有些倦乏,这下被玉娟彻底治好了。她对着厨房喊话:
“小军啊,家里来客人了,快出来。”邓军擦了擦手,围着围裙出来了。
“勤快!跟我一样!”田伯伯满意的说。田母打量着邓军:白净的脸上架一副银边眼镜,文气。个头比穿高跟鞋的玉娟高半个头。田母也露出满意的笑容。
邓军一一招呼完毕。
两家人共进午餐。席间,田母一直夸邓军蒸的鲈鱼好吃。玉娟很羞涩,邓母一直示意邓军给玉娟挟菜。邓军碍于情面不得不挟。玉娟轻声的说谢谢,脸上飞上两朵绯云。真是个可人儿!邓军心里慌乱了片刻,但他很快镇静了下来,协助母亲努力当好“主人家”。吃过饭,洗了碗,母亲让邓军陪玉娟出去走一走。邓军知道这个只有东南西北四条街的小县城,俩人出去走一圈,消息会象风一样吹遍县城的每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