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衣双羽行》十七折

5、白衣恨2

　　双灵宗。
　　“尚辰风！”白庆风一路朝双灵宗内门跑。
　　双灵宗风景甚好，灵气充沛，是个修炼绝佳之地。若是风景区，也算是其中极品。
　　但白庆风无暇顾及这美景。直冲向内门。
　　“你们三师兄住哪儿？”白庆风路上随手抓了个外门弟子问道。
　　“师尊殿后是内门弟子寝室”外门弟子道。
　　白庆风道了谢，走了。
　　“辰风！”白庆风朝尚辰风寝室走去。
　　内门弟子两年前就分房睡了，各自的寝室门边挂有姓名。
　　“你怎么来了？”尚辰风出来，“何事如此着急？”
　　“有大事。”白庆风道。
　　“进来吧。”尚辰风道。
　　尚辰风坐下，白庆风也跟着坐在他对面。
　　“你知道吗？”白庆风坐下，连倒了三杯茶，全喝了，满脸通红，似有似无地抬手抹了抹额间的汗珠，继续道，“冥灵宗傍系常氏，前阵子遇到邪祟灭了门，是这样子的……”
　　白庆风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你说，炎灵宗宗主的妹妹陈子战也去？”尚辰风问道。
　　“是。”白庆风道，把一个玉牌放下。
　　“今夜几时？”尚辰风把玉牌拿起来看了看，上面刻着“庆”字，边角还特意用术法划了一道痕迹，“这是为了防止邪祟冒充？”
　　有时候，修士还不熟悉，会用一个贴身之物交换，为防止队友被邪祟冒充，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亥时，常氏山下见。”白庆风点头，“是的。”
　　“在下定会到。”尚辰风道。
　　“那白某告辞。”白庆风起身离去。
　　“……”
　　“庆兄？”门外传进了苏愿的声音，“你也在呢？”
　　“嗯，刚才我找尚辰风有点事。”白庆风的声音也传了进来。
　　“辰兄！”苏愿进来。
　　“师兄，晚上去捉鬼？”尚辰风问。
　　“好啊，”苏愿笑道，“方才，白庆风来就为了这个吧？”
　　“是。”尚辰风点头。
　　这次驱鬼是尚辰风身为一个仙门弟子的第一次委托任务，但委托人竟然已经死了，又只留下那些信息。
　　.
　　已是亥时，尚辰风带苏愿前去常氏。

　　“师弟！”苏愿道，“我们现在到了？”
　　“是”尚辰风道。
　　“庆兄！”苏愿叫道。
　　白庆风微微一笑，对陈子战介绍道：“陈姑娘，这两位是双灵宗内门弟子。”
　　“在下二弟子苏愿。”“在下三弟子尚辰风。”
　　“在下炎灵宗内门四弟子陈子战。”
　　“我们先去里面探查一翻。”打定主意，四人进了大门。

　　四下一片漆黑，有被大火焚烧过的痕迹。周围也并无昔日那般有生机，甚至连鸟叫都没有。有一点隐隐约约的血腥味。
　　四人进了大堂。白庆风和尚辰风打起一个掌心焰。四周才亮了些。

　　大堂本是长老商议，设宴之所。但如今空无一人，桌椅全数毁坏，地上半只破茶壶还没了把柄。总有种阴森森的感觉。

　　陈子战和白庆风靠前走。陈子战虽然是女子，但胆子不小可以与男子平起平坐，甚至可以超越男子。

　　“看起来像是普通焚烧。”尚辰风顿住了脚步，低垂着眼眸，盯着地上一块毛毯子看，“倒是挺会伪装。”
　　“的确，”白庆风看着长老椅。

　　“师弟，”苏愿脸色有些不好，满脸写着“有鬼啊”。勉强压制住想要颤抖的声音，他从来都会掩饰自己心底的那一点胆小，“天好像……变凉了。”
　　天变凉了？
　　尚辰风看了一眼苏愿。
　　好像，
　　是有点
　　凉……
　　“呼——”一阵风吹过，带着一道白影闪过……
　　速度奇快。

　　尚辰风警惕起来，一把拽过还没反应过来，愣着的苏愿，留下一句话：“快藏起来！”然后匆匆把苏愿拽到一个翻倒书柜的后面蹲下。白庆风与陈子战也迅速移向屏风后。

　　白影在大堂中央立住了，化为一个女子模样，身着白衣，披头散发。
　　若不是经历了什么，变成现在这个惨不忍睹的模样，定然是个美人。
　　随她来的还有一把古琴。
　　“铛！”古琴响起声来，白衣女子跳起舞来，还是那段“舞清影”，歌声也响起来了，是离恨辞的内容，好像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之类的。
　　离恨辞是好几首诗或是曲子的统称，最初只是诗，有很多首，后来它们有的被编排成曲子。大概就是关于离别的词句。

　　尚辰风一直盯着她的舞步，始终觉得奇怪得很。
　　那舞步虽看似行云流水，轻盈，华而不俗。但这舞步中仿佛又隐隐约约可以看出像把所有负人心的人在脚底下碾压至碎的杀意。
　　仿佛踏下一步，就能杀死一个人。
　　她转起了圈，尚辰风终于发现了一点不对劲：那一切美丽的行云流水的步子好像是用一只脚独自用力完成的，但分明是两足落地，排除断足可能。但那将一切都遮掩的舞步是轻微的一拐一拐……难道她是个……
　　瘸子吗？
　　“啊！”那白衣女子尖叫了一声跌坐了下来，白色的衣裙散作白花。那尖叫听起来十分凄惨，随后琴声也戛然而止。
　　“常清……常清……”白衣女子低声不停念着这个名字。
　　即便声音很低，但还是被尚辰风等人听到了。
　　“辰兄，”苏愿斜看了尚辰风一眼，压低了声音，“常清不是常氏的大弟子吗？”
　　“……”尚辰风蹙眉，抿了抿嘴唇。
　　白衣女子，好像被惊动了，晃晃悠悠地慢慢站起来，朝苏愿那边走去。

　　屏风后的白庆风发觉不对劲，瞬间移向白衣女子身后。那白衣女子毕竟是魂魄之身，反应极慢，正欲转身。“唰！”白庆风早已抽出定身符，念了口诀，贴上白衣女子僵硬的后背。
　　松了口气。
　　他们其实完全可以正面开打，那白衣女子未必赢得了他们，可是他们不想直接正面纠缠，而且不慎还会让她积怨更深。
　　“……”
　　“白公子，”尚辰风颌首道，“多谢！”
　　“尚公子不必客气。”白庆风也回礼道。
　　“现如今该如何？”陈子战开口问道。
　　“方才听见她口中喊了一个人的名字。”尚辰风低垂着眼眸，仿佛正思索着什么。
　　“常清？”白庆风回答。
　　“正是。”尚辰风道。
　　“所以？”白庆风看了他一眼。
　　“我想去看看白衣女子的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她积怨不散。”尚辰风说得很淡定。
　　“你想‘审灵’？”苏愿眼神中带着诧异。

　　“审灵”是指审灵者以灵识侵入怨灵回忆珠内，以旁观者的身份观看使怨灵积怨的生前回忆中。但修为最好高于被审者，否则，可能会被反噬。也有审过人的，但比较难。无论审什么，对于刚刚修炼的修士需要消耗极大灵力，若有不慎，恐会人魂俱灭。

　　“是。”尚辰风眼中依旧透露着淡定。
　　“可……”苏愿想阻拦。
　　“没事的。”尚辰风道。
　　为了不让苏愿再说什么归劝之类的话，尚辰风正对白衣女子闭上眼睛，入定了。

　　一阵狂风呼啸，眼前一片混乱，过了一会儿，眼前逐渐清晰了。
　　一阵茉莉花香袭来，尚辰风定了定神，看见自己面前有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姑娘背对着自己端坐在梳妆台前，从镜子中可以看出，她是个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