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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撞破他人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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携手共白头
晨光熹微,透过医馆破旧的窗棂,在地面上投下几道朦胧的光柱。
宋衾絮清醒过来,浑身如同散架般疼痛,尤其是胸口被撞击处。
他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让他瞬间警惕起来,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这是在哪?”
苏晋泽见他醒来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他回答道:“青浦崖下面的一个老伯家中。”
宋衾絮看着身上不属于自己的衣服问道:“我是怎么了?”
“你高烧不退直接昏迷了,可真吓到我了。”苏晋泽的声音带着些许宿醉后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探宋衾絮的额头。
嗯,已经不烫了。
见状宋衾絮眉头上扬,笑道:“担心我?”
苏晋泽没有回话,连忙别过眼,但脸上与耳上的红晕却是暴露他的真实想法。
宋衾絮看破却未点破。
顿了顿苏晋泽又开口道:“对了,你昏迷时,一直喊着要‘清玖’。我找老伯要了酒,他还以为我是要给你擦身子降温呢,结果都被我喝了。”
宋衾絮闻言下意识攥紧身下床单,“除了‘清玖’你还听到了什么?”
“没有了。”
宋衾絮轻呼一口气。
苏晋泽好奇,“怎么了?”
“无事,跳崖相救之恩我记下了。待回去后我必有重谢。只是现在任务尚未完成,人证已失,物证你既已知晓所在,我们现在就回去拿到它。”
苏晋泽看向他的脸上布满忧虑之色,“别着急走,再这此休息几日吧。万一丞相的人还没走就凭我们俩这状态,现在对付他们是绝对没有胜算的。”
宋衾絮思考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早已入冬,这几天雪不断,肆摧残。未被雪压的枯草,在寒气中微微颤抖。屋内暖光浮现,却是温暖。
两人在那一待就是两日,最终选择在傍晚时分离开。
雪后初晴,朝霞满天。
苏晋泽看着欲要送别的老伯,道:“老伯,我们走了,感谢这几日的照顾。外面凉,还是快进去的好。”
“没事没事我有话想对这公子说。”老伯摆了摆手,目光投向宋衾絮
苏晋泽虽不解,但还是问道:“我需要回避吗?”
“不用了。”老伯看了看宋衾絮,目光又落在他腰间的玉佩上,开口道:“公子你在得到腰间的玉佩时,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闻言宋衾絮一怔,眼中闪过复杂的神情。
告别老伯之后,两人回都宋衾絮的宅子。
宋衾絮的伤势需要静养,因此暂时闭门谢客。书房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郁楚。”宋衾絮推门唤道。
“絮絮,你回来了。”一道童声响起。紧接着一个身着桃红色衣的小姑娘蹦蹦跳跳跑了过来。
小姑娘看上去只有五六岁,粉雕玉琢的,可爱极了。她拽住宋衾絮的衣袖,要他抱。
宋衾絮将她抱起,捏捏她那粉扑扑的小脸,温声道:“小棠晚,你郁楚姐姐呢?”
萧棠晚道:“郁楚姐姐在客房,从之哥哥前几日来了,他身上还都是血。”说着将头埋在宋衾絮的胸膛。
苏晋泽:“她怎么也叫棠晚?”
闻言萧棠晚抬起头来,疑惑的看着他,道:“棠晚只有一个呀。”她那奶声奶气的声音,让宋衾絮忍不住又捏了捏她的脸蛋。
宋衾絮:“我怀里的这位就是我的妻,萧棠晚。那日去的姑娘名唤温郁楚,是我对外见人时的妻子。”
听着这些话,苏晋泽觉得思绪有些混乱,怎么是这个又是那个的。
萧棠晚听到宋衾絮的话,不由抱紧他的脖颈,笑道:“对,我是絮絮的妻,我要和絮絮永远住一起。”
宋衾絮摸摸她的头,一脸宠溺,“好了,我们先去看看从之哥哥和郁楚姐姐好吗?”
萧棠晚脆生生的答道:“好。”
宋衾絮又转头看向苏晋泽,观察他的神色。见后者还在思索,他不由轻笑一声,“还不走吗?”
听到声音苏晋泽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跟上。
别院。
宋衾絮将萧棠晚放下后,推门而进。
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鼻尖,温郁楚此时正在给谢从之后背的伤口换药。带血的绷带零落在地,水盆里也都成血红色。
看到里面的场面,宋衾絮忙让侍女将萧棠晚带走。小孩子最是看不得这场面,见得血多了,晚上怕是要做噩梦。
萧棠晚很乖,不哭不闹的便被侍女抱走。
温郁楚听到动静转头看去,见是他来,连忙停下手上动作,站起身朝他行礼道:“公子。”
宋衾絮摆摆手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谢从之将衣服穿上,正要起身走来,却被宋衾絮轻按回去。
宋衾絮站在他面前看着他肩膀上触目惊心的伤,和上一半的药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他猛的转头看向苏晋泽,青浦崖一事,他不信苏晋泽毫发无损。可却从未见过他上药,都是苏晋泽来照顾他,给他上药。可宋衾絮却从未见过他给自己上药。
温郁楚重新坐会床边,眼眸低垂主动开口道:“你们潜进去不久,丞相突说府中有刺客。压根不给我们说话的机会,便将从之他擒住。我们好不容易逃出来,但从之却受了重伤。”
宋衾絮深吸一口气,眉头微皱双手握成了拳,他道:“麻烦你给他上药了,天冷,虽有炭火,还是快处理好伤口穿上衣服的好,别生病。”
说罢又轻蔑一笑,眼中像是藏了刀子。他一顿一顿道:“至于伤你们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温郁楚给谢从之上好药后,小心翼翼的将新绷带给他缠上。
苏晋泽这时却突然问道:“衾絮你这妻子怎么和谢大人卿卿我我?”
宋衾絮这才注意到两人亲密的举止。
“你们……”
他的话还未说完,温郁楚便连忙跪下道:“是我单方面喜欢谢公子的。”
“不,是我先喜欢她的。”见状谢从之也连忙起身就要下跪。
宋衾絮有些微怒,“都够了,都给我起来。伤口没包扎好就要跪。”
说罢他叹了口气,“我也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只是这事瞒着我做什么?我若是知道了,是绝对不会让她当作棠晚去赴宴的。”顿了顿他又看向温郁楚道:“委屈你了。”
温郁楚连忙摇头回答道:“不委屈。小姐还小,若是她去定会让公子你被取笑。而我去的话正好。而且,我这条命都是公子救的。是公子您将我从那死人堆扒出来的,我感激不尽。”
宋衾絮沉默片刻,最后长叹口气,摇了摇头后带着苏晋泽离开。
夜幕早已降临,皎月挂于天边。
宋衾絮带苏晋泽去到他的院中,并让后者在院中的石桌那等他会儿。
待宋衾絮回来时,一手提酒,一手拿着茶壶。
他将那些放到桌上后,又将茶壶推到苏晋泽面前道:“这是茶,醉不了。”说罢拿着自己的酒倚坐在树下喝起来。
举杯邀月,借酒消愁。
借酒消愁愁更愁,可他在愁些什么?
苏晋泽走过去,蹲下身体看着他问道:“你在愁什么?是因为那个温姑娘还是谢大人?”
宋衾絮眉眼微醉,他看着苏晋泽有些认真的回道:“都不是,就是有些想喝酒了。”
其实他早就知道谢从之和温郁楚的关系了,他只是在装作没瞧见罢了。带温郁楚以自己妻子的身份出席宴会也只是为测试谢从之和苏晋泽的反应。
苏晋泽抢过他手上的酒壶,坐在他的旁边,“我也想喝。”
闻言宋衾絮眸子微眯,“给我。”
苏晋泽没有理会,一饮而尽。随即醉靠在宋衾絮的肩膀上喃喃自语,说什么亲不亲,心不心的。
宋衾絮轻轻扒开苏晋泽的衣服,看到里面交纵杂错未曾处理过的伤口不由倒吸口凉气。
剑伤,山崖上的撞伤和手上的划伤,这些伤势都是他没有注意到的。宋衾絮拿出金创药在他伤口处细细涂抹,他觉得自己在朋友方面当的太失败了。
即使他们的关系却远超过这个。
宋衾絮心痛的摸着他的头发,轻声道:“你怎么还是这么傻啊,殿下。”
最后两个字他说的极轻,没有人会听见,除了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