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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借情观梦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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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情观梦影
宋衾絮拂袖起身,走到盛流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既然如此,那就请盛姨娘帮我个忙。事成之后,我保你和注安平安。”
盛流颖抬眸,眼中带着警惕与决绝:“什么忙?”
“配合我演一场戏。” 宋衾絮压低声音,字句清晰。
“好,我答应你。” 盛流颖几乎未作思索,斩钉截铁。
为了注安,她已无路可退。
盛流颖答应后,这一切就好办了。
待盛流颖被带走,宋衾絮并未立刻离去。他在偌大的宋府中缓步穿行,最终停在一处荒僻小院外。
院内积雪覆地,唯有一棵枯树倔强地伸展着枝桠,在苍茫中显得格外刺目。宋衾絮静立门外,目光幽深。
苏晋泽看着他孤寂的背影,忍不住开口轻声问道:“能给我讲讲你的事吗?”
宋衾絮一怔,但并未回头,开口问道:“我的?什么事?”
“什么都行,只要是你愿意同我说的。”
宋衾絮沉默片刻,终是转身。他眸中情绪翻涌,“那我就给你简单讲讲吧。”
“我娘在我十七岁那年离世。那时我正为进入东厂受训,与外界隔绝,音信全无,连她最后一面……也未能见到。”
他的思绪仿佛飘回那个令人窒息的暮春。杨絮飘飞,雨纷纷而至。不过奇怪的是雨却未能阻止杨絮的飘荡,任由着它在雨中四处随风游荡。
“那日,领队突然告知我母亲去世,给了我三日奔丧之期。可我赶回去时……”宋衾絮的声音低沉喉结滚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抬棺的小厮不慎颠开棺盖,我本想为母亲整理最后的仪容,却发现里面是空的。” 他猛地攥紧拳,指节泛白,缓缓松开后嗤笑一声,“后来,你应该也听说过吧?‘宋府嫡子大闹亲娘出殡日,实属不孝’。” 他的眼中尽是讥诮与悲凉。
二人离开宋府,径直前往牢狱。
宋注安已被带到,见到宋衾絮和母亲,他眼中迸发出希冀的光,快步冲上前:“哥!娘!
“注安!” 盛流颖一把将他搂入怀中,泪水涟涟。
母子二人同时望向宋衾絮:“我们要怎么做?”
宋衾絮凑近他们耳边,低语数句。两人闻言皆是一怔,但随即重重点头:“好。”
宋衾絮朝谢从之递个眼神,后者会意,与苏晋泽一同将盛流颖母子“押”入牢内。
宋妄正闭目坐在草席上,闻声睁眼,见到宋注安,原本死寂的眸中竟流露出痛楚与担忧。他轻声唤道:“注安……”
宋衾絮将他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冷笑。同样是骨肉至亲,待遇竟云泥之别。他在痛楚什么?又在担忧什么?
只是无论宋妄正展现出再多的情绪留给宋衾絮的也只有恨与厌恶,那虚伪的悲哀只令他作呕,即使不是因他。
“老爷,快救救我们!他要杀了我们!” 盛流颖泪水夺眶而出,演技逼真。
“爹!哥哥不认我了,他要杀我!我不想死!” 宋注安跟着哭喊,声音凄厉。
“说,还是不说?” 宋衾絮眼神锐利如刀,与宋妄正对视良久,后者依旧沉默。
宋衾絮轻笑一声,转头看向谢从之道:“既然他不愿说,那就上刑具吧。”说罢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宋妄正,唇边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宋妄正阴沉脸,眼中闪烁着怒火,咬牙切齿的在心中将宋衾絮咒骂个千百遍来。
宋衾絮漫不经心地扫过他,将他所有情绪尽收眼底。
待宋注安被按住,刑具就要贴近时。宋妄正连忙阻止,“住手!我什么都说,不要伤害注安。”
随意对朝廷官员动用私刑是死罪,他原想赌宋衾絮不会压上自己的性命,可他忘了,那人就是一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待宋注安被放开后,宋妄正似被抽走力气,瘫软在地,“我说……我背后之人,你们想必已查到了。关于他的事,都在我的暗室里,注安知道位置。”
宋衾絮抬手,语气淡漠无波:“带下去。”
他深知宋妄正为人,为保儿子或许会出卖他人,但绝不会如此轻易。此事,必有蹊跷。
出了牢房,宋衾絮走向盛流颖母子:“我说话算话,不会动你们。注安,你们走吧。”
盛流颖泪眼婆娑,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宋注安担忧道:“哥,小心有诈。他的密室位置你也知道,务必当心。”密室的位置他在第一次得知后便已告诉宋衾絮,丝毫没有隐瞒。
“嗯。” 宋衾絮点头,示意他安心。送走二人,他对谢从之道:“从之,走吧。”
“我也去!” 苏晋泽立刻上前。
宋衾絮挑眉,上下打量他:“你?” 眼神中带着怀疑,最终开口道:“也行吧。”
苏晋泽脸上立刻扬起一抹小得意:“看吧,我就说我对你有用!”
说要带他一起去,然而,苏晋泽等了一夜也无人来唤。翌日清晨,他径直前往宋衾絮府邸。那管事认得他,引他入内。
“你们家公子呢?”苏晋泽好奇的问道。
管事回道:“昨日偶染风寒,正卧病修养,谢大人正在旁照料。”
闻言苏晋泽心头一紧,他连忙问道:“染了风寒?怎么回事?”
“不知,昨日傍晚同谢大人外出归来,浑身湿透,似是落了水。”
苏晋泽惊讶万分,这个季节要是落了水重则要了命,轻则落下病根,他急道:“他们现在在哪?你快带我去。”
管事引至房外便退下。此时,一名女子开门而出,见到苏晋泽,行礼道:“苏大人。”
“嗯。他怎么样了?”苏晋泽问道。他不动声色打量着对方,见其衣着气质不似寻常侍女心中有些疑惑,但未多想。
女人回道:“还没醒。”
“嗯。”苏晋泽推门而入,只见谢从之此时正趴在床沿小憩身上还盖着斗篷,听到动静抬起头朝他看去,问道:“你怎么来了?”
苏晋泽快步走到床边,看看他,又看看床塌上的宋衾絮。后者面色唇色皆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他伸手抚上宋衾絮的额头枝觉冰凉,忙为他掖紧被角。
“谢大人你先回去歇息吧,这里我来照顾他吧。”苏晋泽主动请缨。
谢从之起身系好斗篷,“也好。我让厨房熬了药,你记得取来喂他。”
“我送你。”
谢从之摆手道:“不必了。”
谢从之走后,苏晋泽守了片刻,去厨房端来汤药放到桌上时碗沿都还冒着热气。
“咳咳。”宋衾絮几声轻咳,悠悠转醒。
听到声音苏晋泽猛的转身,面露喜色连忙上前将他扶起,“衾絮,你醒了。”
宋衾絮蹙眉问道:“怎么是你?”他的声音有些许沙哑。
苏晋泽解释道:“谢大人照顾你一夜未合眼,刚刚让他回去歇着了。”说罢又想到桌上的汤药,他忙起身端过药碗坐到床沿,舀起一勺,仔细吹凉,递到宋衾絮唇边。
“我不喝。”宋衾絮眉宇之间满是厌恶。
“为什么?”
宋衾絮别过头去,汤药的味道闻的他皱成苦瓜脸,他闷声道:“不想喝,怕有毒。”
苏晋泽失笑:“哪来的毒?你上辈子该不会是毒死的吧?或者……是怕苦?” 他放软声音,“良药苦口,喝了才好得快。”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闻言苏晋泽眸光一暗,微微垂下眼睑,“好,随你。”
见他这般宋衾絮叹口气,他伸手接过药碗问道:“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苏晋泽一怔,脸瞬间红起来,眼神游离有些扭捏的开口道:“就是……那个……你,愿不愿意……试着和我在一起。”
宋衾絮:“?”
宋衾絮觉得自己可能是烧糊涂了,竟然听到这么震惊的话语。
他还未从震惊中缓过来,就听苏晋泽接着道:“你真的很像我梦里的人,我很想知道关于我和他的一切。但我只有和你在一起时那些梦境似乎才会变得清晰。”
这下宋衾絮信了,原来不是他烧糊涂了而是苏晋泽傻了。
宋衾絮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药碗,微眯着眼,声音慵懒而漫不经心,“所以你想借我去看清你的梦?”
“可以,这么说吧。”
宋衾絮又问:“那你对我有意思吗?可有半分真心?”
“我不知道……但你又很像他,或者说你可能就是他。”说着说着苏晋泽越发心虚,连带声音也都小许多。
宋衾絮的目光落到他身上表情变的高深莫测起来,“这事我不会同意的。”
“那要怎么样才可以同意?我是真心想同你在一起的。”苏晋泽连忙表明心意。
宋衾絮垂眸,若有所思的看着手中的汤药,“我不愿做这个替身,你若真心想同我在一起,那应该是没有任何目的。”
顿了顿,他皱着眉将手中的汤药一饮而尽,再次看向苏晋泽道:“况且,我也看不到你的真心。”
苏晋泽的眼皮一跳,有种不详的预感,他问道:“那怎样才算看到?”
宋衾絮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戏谑,“等你什么时候喝醉后不再唤着他人的名字时,我便信了你的真心。”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