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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他早该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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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该死了
翌日清晨,苏晋泽与宋衾絮一同前往天牢。路上,苏晋泽频频侧目,目光几乎胶着在宋衾絮侧脸,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道:“你和他真的好像。”
“嗯?像谁?”宋衾絮目视前方,语气平淡。
苏晋泽摊手,有些懊恼:“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记得他腰间的玉佩,和你这块一模一样。”
宋衾絮沉默半晌,想起昨日苏晋泽喝醉时的异样,他道:“那人应该唤‘泠非’吧,你昨日唤的就是这个名字。”
闻言苏晋泽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低笑几声。
“我没有来晚吧,杨花。”一道清朗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寻声看去,只见谢从之匆匆赶来。
听到这个称呼,宋衾絮几不可见地蹙了下眉,轻啧一声:“不要贫嘴。。”
虽是苛责的话语,但他脸上却浮现着浅浅的笑意。
“东厂,谢从之。”谢从之转向苏晋泽,微笑着颔首致意。
“锦衣卫,苏晋泽。”苏晋泽扯了扯嘴角,回以一笑,心中那股莫名的滞涩感却更重了。
他不在多待,匆匆转身,率先向牢内走去。
阴森的天牢内,气味浑浊。
宋衾絮负手站在牢门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草席上的宋妄正厉声道:“告诉我,你的背后是谁?”
宋妄正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嗤笑道:“告诉你又能怎样?他不是你能动的起的人。况且没有证据,你们明日就要将我送出天牢。毕竟那书信上的字可并不是我写的,哈哈哈。”他发出一阵嘶哑的狂笑,带着鱼死网破的癫狂。
宋衾絮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字迹可以让他人模仿,但你们做下的那些肮脏勾当,桩桩件件,铁证如山,任谁也抹杀不了。”
他转向谢从之,“从之,将他这些年的肮脏事好好念给他听,帮他回忆回忆。”
谢从之应声上前,将他的罪行一一念出,宋妄正脸一黑,道:“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些都与宋府其他人都无关。”
宋衾絮淡漠的瞥了他一眼,垂眸把玩着自己修长的手指,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致命的寒意,“你想的挺美的,就算按你所说于宋府其他的人无关又怎样。一旦我坐上宋家家主之位,我想让他们生,他们便生,死便死。”
他顿了顿,抬眸冰凉森寒的眼眸再次朝宋妄正看去,“但更多的是让他们生不如死。”
宋妄正被看的有些毛骨悚然,积压的恐惧与怨恨瞬间爆发,嘶声痛骂道:“宋衾絮你真该死,早知道在你出生时我就该亲手将你掐死!”
“可惜,我没死。”宋衾絮缓缓走近牢门,隔着栅栏,与宋妄正对视,眸中竟漾开一丝笑意,冰冷而残酷,“不仅如此我还完完整整的站在你面前,失望吗?后悔吗?”
他微微倾身,压低声音,如同恶魔低语般在宋妄正耳边说道:“可惜已经晚了。”
说罢,他不再多看宋妄正一眼,转身示意苏晋泽和谢从之离开。
出了牢房,谢从之蹙眉问道:“他嘴硬得很,如何能让他主动供出幕后主使?还有一日,这个我们拿不出证据,便要将他送回宋府。”
宋衾絮道:“我有办法能让他主动说出他幕后之人。”
苏晋泽和谢从之异口同声问道:“什么办法?”
“自然是从他最在乎的人和物下手了。”说罢宋衾絮笑了笑,但笑容有些阴森。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谢从之的肩膀,“从之,我也好久没见注安,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谢从之心领神会,点头应下,随即又看向苏晋泽:“那他呢?”
宋衾絮目光掠过苏晋泽,淡淡道:“他随我回宋府。”
谢从之嘴唇微动,似有异议,但终究还是咽了回去,低声道:“是。”
苏晋泽按捺不住好奇,凑近宋衾絮低声问道:“你是不是要对那个什么宋注安下手了?”
宋衾絮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处,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不。我不会动他的。”
至少,在他曾落魄无依时,那个名义上的弟弟,给过他些真实存在的温暖。
苏晋泽沉默片刻,又想起什么,问道:“谢从之为什么唤你杨花你不生气,而我唤你衾絮你就生气呢?”
宋衾絮闻言,侧首认真看他片刻。直到看得苏晋泽有些不自在,才倏然一笑,“随你吧。衾絮也好,杨花也罢,都随你。”
宋府。这一次,苏晋泽甚至未等宋衾絮示意,直接抬腿,狠狠一脚踹向那扇刚刚修葺好的大门。
“轰隆!”
管事闻声赶来,还未及开口,一道寒光闪过,苏晋泽手中绣春刀已然出鞘,精准地掠过他的咽喉。
管事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捂着脖颈,缓缓倒地。
宋府顿时陷入一片混乱。苏晋泽护在宋衾絮身侧,剑光闪烁,凡是宋衾絮眼神示意可杀之人,他手下毫不留情,顷刻间便清理出一条通路。
还未刚进偏院便见一妇人背着包袱,正慌慌张张地欲从后门溜走,恰与两人撞个正着。
那妇人吓得惊叫一声,瘫软在地,那正是宋妄正的宠妾盛流颖。
那妇人吓的瘫倒在地,宋衾絮俯身笑吟吟的看着她道:“盛姨娘,好久不见啊。上次来时没有看到你还挺可惜的,不过今日我会补回来的。”他拖长了语调。
盛流颖面无血,手脚并用地向后蹭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道:“宋,宋衾絮你想做什么?又不是我害的你娘,你娘是你爹杀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你要有什么事去找你爹去。”
闻言宋衾絮沉下脸来,眸色犀利,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哦?看来我娘的死还另有隐情。”
“你不知道?”盛流颖脸上闪过诧异。
“我不知道。不过现在知道了,说说吧。”宋衾絮的看着她的目光中充满了探究之意。
盛流颖咬咬牙全盘托出,她道:“ 是你爹在你娘的茶里下药,导致她神致不清,后将她杀害,又买通了医师让他说是思念你从而病重死亡,那段时日你正好不在京都,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丢在了乱葬岗。”
“我就知道……”宋衾絮脸色露出苦涩的表情。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猩红,“我娘的身手不凡,身体康健。怎么可能相思成疾,郁郁而终。”
听到盛流颖的最后一句时,他一愣,随机大发雷霆,周身猛地爆发出骇人的戾气,他质问道:“哪里?!乱葬岗?!”他眼眸中充满了暴虐的戾气。
那狂暴的模样,不仅吓坏了盛流颖,连一旁的苏晋泽也心头一震。
宋衾絮从未想过自己母亲的尸身会在那里,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宋妄正!他有的是时间陪他慢慢耗!
宋衾絮刚才的模样将盛流颖吓了一跳,就连苏晋泽也被吓到。
盛流颖很快的会过神来,涕泪横流,慌忙道:“是城西的那个乱葬岗。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求求你,放过我和注安!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要这家主之位。”宋衾絮锐利的眼眸微微眯起。
“给你!都给你!只要你能保住注安平安,宋家一切都是你的!”盛流颖迫不及待地应承。
“你不想救宋妄正吗?”闻言宋衾絮眼底闪过诧异,从始至终盛流颖说的都是保住宋注安和她,根本没提和宋妄正有关的任何时情。
盛流颖眼底滑过一丝凉意,她轻哼一声道:“你真当他是个好东西啊?”
说着将自己的袖子挽好,露出手臂上的千红万紫和淤青。这让苏晋泽不由的倒吸了口凉气,看向盛流颖的眼神中不由的带着怜悯。
盛流颖咬牙切齿道:“这只是手上的,我身上也有,他打不过你母亲便将气都撒在我身上。你母亲走后,又因为你的成就让他看着眼红,他宠爱注安,便只能对我动手动脚。”她啐了一口,恨声道,“这样的人连禽兽都不如,他早该死了!”
宋衾絮看着那些伤痕,默然片刻,缓缓点头“对,他早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