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寒灯独夜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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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灯独夜人
寒风凌冽，风吹打着纸窗发出呜呜的声响。
屋内烛火通明，暖意融融。但男人握着的手却甚是冰凉，那双手的主人躺在榻上气息微弱，似乎下一刻便要消失般。
不知为何，无论苏晋泽如何拼命凑近，却始终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能感受到掌心传来的那近乎属于亡者的冰冷。
他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并将那冰凉双手紧紧握住不愿松开……
“又是那个梦啊。”苏晋泽醒后抹了把湿漉漉的脸颊，喃喃道。
早已入冬，窗外银装素裹，雪花纷纷扬扬。白雪皑皑将这世间如画般装扮着，美不胜收。
可这冬景，但却是苏晋泽最讨厌的。不知为何他一入冬便会梦到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每年皆是如此。
苏晋泽看不清梦中人的样貌，但却清楚记得他的喜好，那个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男人偏爱蓝色，经常身着蔚蓝长袍……而梦中的“自己”看向那人的眼神却充满着爱意。
“苏晋泽，你别忘了你要做的事！”
门外传来的喝斥，打断了他的思绪。苏晋泽来不及多想慌忙披衣起身，跑去开门。
外面喊话之人是他的兄长——苏晋辽。年龄上仅差两岁。
苏晋辽站在廊下，看着弟弟衣冠不整的模样，无奈扶额叹气道：“今日我便要去监视着那个人了，以后我不在你整日还这个样子，如何做好一个锦衣卫。”
说着将手中备好的伞丢过去，“真当自己还是三岁孩童，日日赖床。”
苏晋泽灵活地接住伞柄，咧嘴一笑：“谢谢哥。”
苏晋辽轻哼一声，语气却软了几分，“快去吧，要是事办杂了，看你还有几条命在我面前蹦哒。”
苏晋泽连声应下。
醉仙楼里人声鼎沸，酒香四溢。苏晋泽穿过喧闹的大堂，指尖在柜台轻叩两下道：“劳烦，带我见你们掌柜。”
“我就是，有什么事吗？”正在伏案算账的男人停下手上的活，抬起头露出一张清俊容颜。
苏晋泽微微一怔。
那人水墨般的眉眼，如清风明月让人百看不厌，唇角三分处还有着一颗小痣。不知为何，却让苏晋泽略感熟悉。
苏晋泽好像忽然明白这酒馆为何生意兴隆了，有这么一位绝世掌柜在，谁不想多来几回。
宋衾絮感受到他那灼热的目光挑眉问道：“看够了吗？”
“没有。”苏晋泽脱口而出，觉得不对又连忙改口道：“够了。”但又感不对，结结巴巴的想解释，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宋衾絮轻笑出声，起身示意：“随我来。”他将苏晋泽引至内室，合上门扉，隔绝了外头的喧嚣。
“月黑风高夜。”苏晋泽正色道。
宋衾絮叹了口气，执壶斟酒，“似在故乡时。”他推过酒盏，眉眼间带着几分无奈，“话说你哥哥就不能想个好些的暗号吗，这上联不接下联的，听着别扭。”
“你认识我哥？”
宋衾絮没有回答，只是接着道：“此时此刻何处去？”
"君令急来邀我行。"
宋衾絮上下打量着他，又叹了口气道：“你们锦衣卫如今这么敷衍的吗？就派了个毛头小子过来，身上哪有半点锦衣卫的样子。”
毛头小子？
“我已经及冠了。”苏晋泽不服气地挺直腰板，反驳道：“穿常服是为避人耳目若着飞鱼服，佩着绣春刀，岂不是是在敲锣打鼓告诉旁人我的身份。”
顿了顿他又说道：“好了，现在告诉我你的身份吧。”
宋衾絮悠然落座，执杯轻抿：“东厂，宋衾絮。”
苏晋泽恍然大悟道：“噢，你就是那个和我哥号称‘京都双禽’的那个宋大人啊。”他的视线不自觉往下瞟去。
锦衣卫是鹰，东厂是猎犬。而宋衾絮和苏晋辽正好一个东厂一个锦衣卫，而且两人还皆是御前红人，因此被称为京都双禽。
宋衾絮知道他是何意，脸色一沉，指尖捏得酒杯发白，“别瞎猜，我可是货真价实的真男人。”他眯起眼，语气危险，“若不信，大可亲自一试。”
一试？开玩笑吧？这怎么试？
苏晋泽连忙摆手，“不，不用了，我信。”
闻言宋衾絮的脸色才缓些，他真不明白为什么都认为在东厂的就一定是个阉人，明明只有他们的厂都才是。
宋衾絮给自己和苏晋泽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后见苏晋泽面前酒盏未动，挑眉问道：“怎么？怕我下药？”
“真不能喝，三杯就倒。”苏晋泽讪笑。
宋衾絮将一叠密报推到他面前：“谈事哪有不饮酒的，你自己先看，我去去就回。”说罢转身离去。
苏晋泽低头翻阅，心里却琢磨着方才瞥见的玉佩——羊脂白玉上面刻着花和鸟，这个玉佩他定在哪里见过，可却偏偏想不起来。
不仅如此自己对宋衾絮还有种亲切感，尤其是他那双眼睛和痣。
下一刻门帘轻响，宋衾絮提着温好的酒回来，并将其推到苏晋泽面前道：“掺了一半水，醉不了。”
宋衾絮爱酒这个苏晋泽知道，他听人说过。但他没想到这人还喜欢让别人同他一起喝酒，为此竟还在酒中掺起了水
他不好再推辞，接过酒壶。
待宋衾絮坐下，苏晋泽这才敲敲桌上的密报道：“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这可是东厂和锦衣卫第一次合作，一定要谨慎。若办不好，轻则丢了面子被人耻笑。重则丢了性命再无后路。”
宋衾絮喝口酒，叹气道：“我知道，我原以为陛下会派你哥或霍谭来呢。结果这两人都被派去监视那人了，可惜了。”似乎像是认为陛下派苏晋泽来是个错误的选择。
两人商议间，苏晋泽无意端起先前那杯满酒一饮而尽。
宋衾絮余光瞥见苏晋泽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而自己特意给他拿的掺了水的酒却丝毫未减，他暗道不好。
只见苏晋泽面泛红晕，身子晃晃悠悠。
不是说三杯倒吗？怎么一杯就醉了。宋衾絮喃喃道。
宋衾絮还在想怎么办，一双手却突然扯住他腰间玉佩胡乱摸索。玉佩未解，反倒扯松他的腰带。
“你！”宋衾絮慌忙系紧腰带，而且还比刚才系的还紧。他还来不及多想，便被推到在地，后脑撞上对方温热掌心让他心头不由一颤。
“公子，出何事了？”两人倒下时，宋衾絮不小心碰掉桌上的酒，酒壶落地时的清脆声引来门外人的询问。
宋衾絮生怕他一进来就看到这般画面，急声喝止道：“无事，未得吩咐，不许进来！”
“是。”
待脚步声远去，宋衾絮这才长舒口气。他抬头看去只见苏晋泽正凝视着自己，漆黑眸子里水光潋滟。
冰凉指尖抚上他的面颊，苏晋泽眼神迷离，仿佛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真好……泠非，我寻到你了。”说罢莞尔一笑，软软倒进宋衾絮怀中，后者只得无奈将他推开，整了整凌乱的衣襟。
暮色四合时，苏晋泽才悠悠转醒。对上宋衾絮嫌弃的目光，他挠头讪笑：“我也没料到自己一杯就倒。”
“那你还记得你喝醉后做了什么吗？”
苏晋泽茫然摇头，喝醉后自己做什么他真一点也不记得。他试探性的问：“我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也无事，就是想要夺我的玉佩而已。”说着宋衾絮轻抚腰间玉佩，那眼神是苏晋泽从未见过的，及其温柔的。
苏晋泽不禁问道：“这玉佩是哪来的，感觉对你很重要。”
宋衾絮指尖摩挲着温润玉质，“十多年前误入古墓所得，总觉得与它有缘，便一直带着。”他忽都抬眼，又问道：“你可记得一个叫泠非的人？”
苏晋泽怔了怔，点头又摇头。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努力回想却是一偏模糊。
宋衾絮扶额叹息：“罢了，想来也指望不上你。这次任务我独自处理，你回去吧。”
“不行！”苏晋泽斩钉截铁的说到。
“可你又能做什么？”宋衾絮反问道。
苏晋泽想了想最后开口道：“给你打下手，我武功超绝的。”
不知为何宋衾絮见他的笑容竟不忍拒绝了。
“酒也醒了，那走吧。”宋衾絮开口道。
闻言苏晋泽连忙笑着跟上去，“我就说我有用你不会丢下我吧。”
“你再多言就真不带你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寒灯独夜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