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始作俑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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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翌日沈凌等人便出发回京，顾桢病情的真相并未告诉顾家人，只说是小病，京城可以更好的治疗。
一旬后，行人带着沉重的心事与顾桢那明显日渐衰败的身体回到京城。还未来得及休息几日，林宣便急急忙忙而来，并带来惊天噩耗。
“陛下失踪了。”林宣声音有些颤抖。
延昌帝于三日前莫名失踪，就连贴身暗卫也如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京城已被封锁，只进不出。
禁军倾巢而出，搜寻三日一无所获。朝野上下一时之间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沈凌闻言如遭五雷轰顶，延昌帝与他虽非一母所出，但待他素来宽厚，更是一国之君，如今失踪……
沈凌平复情绪，厉声问道：“失踪多久了？”
“三日。如今献如长公主与纯怡公主皆在皇后的凤仪殿内，那里已派重兵把守。”
沈凌点头，“林宣你立刻调动所有能动用的暗线力量追查陛下下落，越快越好。尤其不要放过沈清谨那。”
“好。”林宣心中有了猜测，连忙点头应下。
顾桢主动开口道：“君忆应已回京城多时，你去找他，让他出动隐月楼情报暗卫来帮忙。”
闻言沈凌有些恍惚。与皇权作对的第一暗杀组织来帮忙寻找一国之君，怎么看也不对劲。但此刻他也顾不得犹豫，只得应下，“好。”
沈凌与林宣走后，陈善主动开口问道：“你觉得这事是谁做的？”
顾桢想也没想直接说道：“沈清谨。”
陈善冷笑一声，道：“果然，他和他娘一样心机。”
沈逸的母亲曾经是先皇后殿中侍女，靠着不正当的手段怀上龙嗣，成为答应。
但她野心勃勃，妄想让自己的儿子继承皇位，为此她不惜以腹中胎儿陷害先皇后。不过她确实也成功了，先皇后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生女儿被人调换。
后来她又因看透帝王家无情的本质，最终沈逸十五岁时自尽身亡。
想到这陈善不由的轻叹口气，道：“可怜又可恨啊。如今，也是时候将桃溪的身份公之于众了。”
顾桢犹豫不决，“当真要走到这一步了吗？”
“只有这个办法了。”陈善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
对上他的目光，顾桢嘴唇微动了下，但最终还是保持沉默。
夜幕落下，冷风刮过，灯笼也随之摇曳，照映的影子也不停晃动着。
沈凌因为延昌帝失踪一事忧心忡忡，不知不觉中走向西苑。
这时东西摔落在地的破碎声，痛苦压抑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沈凌来不及多想，立即跑进屋内。只见顾桢正痛苦的蜷缩在地上，屋内的东西凌乱落了一地。
就在刚刚，顾桢喉头一甜，一股腥热的液体猛地涌上。一股刺痛逐渐蔓延至全身，剧烈的咳使得他蜷缩起身子，几乎喘不过气来。
沈凌惊慌失措：“我，我去叫陈老。”
“不用了。”顾桢脸上冷汗淋漓，毫无血色，他颤抖着手朝掉落在地的瓷瓶伸去，并用长袖将地上血迹擦去。
沈凌连忙将药瓶拿入手中，打开倒出一粒棕色药丸后将其轻塞入顾桢口中。他的目光刚刚全落在那药瓶上，并未注意到顾桢动作。
待顾桢稍稍平缓下来，沈凌将其打横抱起，放到床榻，满眼担忧的问道：“怎么样？好些了吗？真不用找陈老吗？”
面对着一连串的问题，顾桢并不太不想回答，却还是耐住性子道：“真不用，肩膀给我靠一会。”
沈凌闻言在榻边乖顺坐好，不再多动，只是轻轻握住顾桢的手。
顾桢靠在沈凌的肩上温声问道：“沈清谨不肯放人吗？”
不用他提醒，沈凌几人便已锁定幕后。
沈凌叹了口气，“我们搜查了他的府邸，但还是没有找到陛下。”
“我知道有一个人也许可能会帮到你们。”顾桢突然开口说道，沈凌心下一惊，问道：“谁？”
“云上，沈清谨身边的人。你也可以叫他林尚。”
沈凌疑惑：“林尚？确定吗？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告诉我的。他一直潜伏在沈清谨身边，他也知道沈清谨到底想做什么。”
沈凌皱了皱眉接着问道：“你确定他真的是林尚吗？”
如果真是林尚的话，他没有理由不帮他们。不过林尚早死在一场大火中。他若是林尚的话，那场大火中死去的又是谁呢？
顾桢垂眸不语。现在好的差不多了，便起身。
沈凌问道：“你要干什么？”
“找证据。”
沈凌闻言拽住他的手腕，将人轻轻揽入怀中温声道：“别找了，我信你。接着说吧。”
顾桢微微一愣，心中满是暖意。他继续说道：“他曾说他会协助我们杀了沈清谨，我与他也算相识，他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顿了顿，他又继续道：“有一个地方你们没有去，或许陛下就被沈清谨藏在那。”
“什么地方？”
“曲茶楼，是隐月楼的根据地。”
“好。”沈凌点了点头，如若沈逸再不放人，他明日便要血染谨王府。
翌日清晨，秦淮手中的兵早以不动声色的将曲茶楼围起来。
曲茶楼不大，在京城只能算是普通茶楼。但正是因为普通，人们才不会过多在意。
曲茶楼表面有二层，但实际还藏着一暗层，那便是隐月楼的根据地。
由秦淮带路，沈凌和陈善紧随其后。沈凌正欲将那暗门踹开，还未行动，门竟自己打开。
“来了。”沈逸身着华服，坐在昏暗的烛火下，脸上带着笑容。他看着闯入的几人，声音平静得可怕，“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些呢。”
沈凌剑尖直指着他的喉咙，厉声质问：“陛下呢？”
“坐下聊聊吧。”
沈凌收回剑，冷笑道：“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沈逸摊手无奈道：“只是叙叙旧而已，”他的目光又看向沈凌旁边的秦淮与陈善接着道：“你们也跟着一起吧，秦将军就不用了。”
沈凌和陈善对视一眼，点点头，还没刚一进去“碰”的一声，门关上了。
下一刻激烈的厮杀声突然从门外传来，沈凌道：“你想做什么？！”
沈逸笑盈盈的看着沈凌道：“能做什么，叙叙旧而已。”
“我和你没什么好叙的，陛下呢？”沈凌警惕的看着沈逸。
沈逸叹了口气，“那看来我只能同陈老叙旧了。”
陈善抬眸冷声道：“叙什么？叙你娘那些年做的恶心事吗？”他扭头看着沈凌，“其实陈桃溪并不是什么我孙女，而是你亲妹妹！那是他娘干的好差事！”
沈凌听到陈善那话后，脑中一片空白。他终于知道陈善一定要跟来的目的，他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三岁小孩呢，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懂。
闻言沈逸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他道：“我母亲做的事与我何干？”
陈善轻呵一声：“有其母必有其子，若不是我替人治病之时无意间看到桃溪，估计你娘做的事怕是永远不会公之于众吧。”
沈逸没有回答，而是看着沈凌道：“其实，我还挺羡慕三弟你的。你看，你有这么多人喜欢，这么多人疼爱。我一开始并不打算用顾泠非来杀你的，我原本只想让他给我创办个杀人组织而已。”
沈凌面色阴沉问道：“那为什么选他呢？”
“顾泠非是江淮顾家的大公子，而江淮就不用我多说了吧。他又是第一次来京城，这么好的一个孩子，怎么不能被我利用呢。”
说着沈逸哈哈大笑起来，“我记得他刚来京城时还没有弱冠吧，被几个刺客吓成那样，听说他回去好像还病了许久呢，真是好笑。”
江淮多为商人，较为富裕。尤其是靠北边的，而顾家正是最北面的，有钱程度不言而喻。
沈凌和陈善两人都冷着一张脸，一副要杀了他的表情。
沈逸哪管这些，自顾自的说道：“看他调查关于他父母的事情，我还给他介绍慕国师，我这个朋友当的只有这么仁至义尽了吧。本以为他得知真相后会不想去找你了，结果他还是同之前一样，准备报完恩就去找你。我就很疑惑问他，‘他父亲害的你们一家成了这样，你难道不恨他吗？’你们猜他怎么说的？”
沈凌面色微变，他挺好奇顾桢说了什么而让沈逸萌发出拿他做刀的想法。
陈善对这并不感兴趣，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早就知道了。
沈逸接着道：“他说，‘这是他父亲做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从那一刻开始我就一直在计划怎么拆散你们，然后便有逼婚，你遭遇刺杀和清晗遭遇刺杀的事情。结果你们关系还是这么好，无奈之下我就只好绑架皇兄逼你坐上皇位。只有你坐上皇位后，你同顾泠非从此便必会分开。”
沈凌脸色煞白，他没有想过沈逸竟然布这么大的局只为将他和顾桢分开，“为什么？”
沈逸的目光猛地钉他身上，眼中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我这是在帮你啊，三弟！你知不知道？！只有坐上那个位置，你才能真正的为所欲为！才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一切！”
沈凌被他荒谬的言论震惊：“你疯了？！”
“我没疯！”沈逸尖声反驳，猛地站起，烛光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宛如恶鬼，“我现在比谁都清醒！你看看我们的好父皇！他坐上了那个位置，所以他可以强娶心爱之人，可以抄家灭门而无人敢言！这才是皇帝！这才是权力！”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可下一刻眼中却迸发出极致的恨意，“但凭什么你们都不能向顾泠非一样不在乎上辈人曾做过的事！凭什么你们可以幸福，我却不能！”
“所以你就绑架皇兄？”沈凌只觉得通体冰寒。
“没错！”沈逸脸上露出一种残忍的得意，“只要你登基为帝，你就会变的！你会变得和父皇一样！到时候，你怎么可能还会留一个男人在身边，成为你千古帝业上的污点？你们就绝对不可能在一起了！我这是帮你斩断孽缘让你永绝后患啊！哈哈哈！”
他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快意与疯狂。他根本不会在乎沈凌的意愿，也不在乎皇帝失踪后盛朝会怎样动荡。
沈逸只想用自己的方式，将所有人拖入他所在的无边地狱，并偏执地认为这才是对的。
他正沉浸在自己一手制造的混乱与自我感动中，仿佛已看到沈凌被推上龙椅，最终变得和安平帝那般冷酷无情，与顾桢决裂的景象。这幻想带给他无尽的快意。
“殿下！殿下！”一名心腹浑身是血，从上跌下后踉跄的起身脸上写满惊惶，“殿下，我们……我们在宫内的人马已经全军覆没！我们中出了叛徒，皇城禁军已提前得知我们位置，调换了布防，我们的人一进去就被……”
“什么？！”沈逸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转化为狰狞，“不可能！我计划得天衣无缝！除了——”他的话戛然而止。
除了那一个变数，那一个他亲自培养的变数……
密室厚重的门被轰然撞开，外面激烈的兵刃交击声和惨叫声瞬间涌入
秦淮手持滴血的长剑，一身凛冽的杀气，一步步踏入暗层，身后是精锐的侍卫亲军，瞬间控制住所有出口。
“遗言说完了吗？”沈凌抬起剑，直对着沈逸，剑尖距离后者只有几寸的距离，只要一用劲，沈逸便会死在他的剑下了。
可他久久未动手。
“你敢杀我吗？杀了我你还能找到皇兄吗？”沈逸的笑容还没彻底展露，骤觉胸口剧痛，低头看去，只见一把锋利的剑尖从背后穿入。
沈逸冷淡的眸子骤然收紧，沈凌见状也是一惊，他还没动手要杀沈逸怎么就被人抢先了。
沈逸转过身去，只见云上正看着他，手上还拿那把沾上自己鲜血的剑柄。沈逸不太确定的看着眼前人，还是忍不住唤道：“云上？”
“其实我姓林。”云上将剑收回。
林……
果然他猜对了……
沈逸苦笑几声，最终倒在血泊中，没了气息。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始作俑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