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沈陆大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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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沈凌将自己的猜测告诉沈清晗，并告诉她自己一定会找到真正的幕后黑手给她一个交代。
沈清晗爽快的答应下来。
暗中也有想要找顾桢算账的人，但都被沈凌和秦淮偷偷解决。
二月十八，晚。
红烛高烧，烛泪层层堆叠，将室内渲染得一片暖融，却丝毫驱不散那浸入骨髓的寒意。
沈凌明日大婚的吉服端端正正地挂在最显眼的木架上，那鲜艳夺目的正红，横亘在两人之间。
令人窒息的沉默已经持续了太久。
最终，还是顾桢先开了口，他道：“明日我便离开。”
“好……”沈凌嗓音干涩，良久才回了一个字。他甚至在唇角努力牵起一个极淡的一个笑容，却比哭更让人心疼。
得到允许后的顾桢没有预想中的如释重负，更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种更深，更沉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其淹没。
“明日大婚，诸多辛劳，殿下还是早些歇息吧。”顾桢说道。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叮嘱一件寻常事。
两人中间隔着那袭刺目的红袍，一时之间相顾无言。
这个夜晚，没有争吵，没有眼泪，甚至没有更多的言语。
只有一种巨大的难过，充斥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压得两人喘不过气来。
二月十九。
锣鼓喧天，红绸满檐，宾客的贺喜声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这王府淹没。
沈凌一身大红喜服，立在堂前接受众人的恭贺，唇边噙着礼节性的笑意，眼底却是一片沉寂的深潭。
闺阁内，陆繁熙正对镜梳妆。婢女小心翼翼地为她簪上最后一支金钗，声音里带着几分怯怯的欢喜：“小姐，您今天真美。”
铜镜中映出一张倾城的容颜，柳眉杏目，朱唇一点，却被浓重的哀戚所笼罩。
陆繁熙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美又如何？终究不是嫁与心上人。”
侍女脸色一白，慌忙压低声音道：“小姐慎言！若被老爷听见，又少不了一顿斥责。”
这时，陆母走进来，她看着女儿一身如火嫁衣，眼中迅速积聚起水光，却又强行忍住，用帕子默默揩净。她哽咽道：“绵绵，我的儿，你若早生几年，或许这婚事还能自己做主……”
绵绵是她的闺名，此刻听来却格外刺心。
陆繁熙沉默不语。
早生几年？如若真那样就好了，可那不过是母亲无可奈何的宽慰罢了。事实摆在她面前，根本由不得她妄想。
陆繁熙努力牵起嘴角，想挤出一丝待嫁新娘应有的羞涩与喜悦，却只觉脸颊僵硬。她叹了口气，伸出纤指，取过胭脂纸轻轻一抿，苍白的唇瓣瞬间染上嫣红，却更衬得那张俊脸毫无生气。
披盖头，上花轿，拜天帝。陆繁熙的一生都有人在控制着。她就像个提线木偶，控制那根线的不是别人而是她的父亲陆深。
那红盖头下新娘绝美容颜上，两行清泪无声滑落，晕开了颊边精心涂抹的胭脂。
此恨绵绵无绝期，从今往后，她与记忆里那位白衣翩翩的齐家少年，便真是天涯陌路了。
不远处的屋顶上，两道身影并肩而坐，静静望着下方的喧闹。
顾桢一袭蔚蓝色，与满府的红形成了鲜明对比。他身侧的楚初忍不住开口道：“你当真不与他解释清楚？就让他这般误会下去？”
顾桢唇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眼中却是一片挥之不去的落寞，“你也知道殿下是个什么性子的人，他若知晓真相，定不会应下这门婚事。届时抗旨的罪名，谁也担待不起。如今这样也好。”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仿佛是说给自己听，“反正他现在也不会喜欢我的，只是想弥补先帝对我父母他们犯下的错罢了。”
他曾笃定沈凌待他是一片真心，可自从那桩陈年旧事被揭开，沈凌所有的好，在他眼中都变了味，成了愧疚驱使下的补偿。
可事实又怎会如此……
楚初听闻，只得重重一叹。果然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看得分明，沈凌看向顾桢时，那眼底深藏的情意，绝非仅仅是愧疚二字可以概括。
忽然，楚初用胳膊肘碰了碰顾桢，指向王府角落一处僻静的角落，道：“泠非，你看那边！”
顾桢循着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月白长衫的少年孤身立在阴影处，身形单薄，眼睛红肿不堪，目光却死死锁在新娘方才走过的路径上，久久不愿移开。
“那是齐家的小公子，”楚初低声解释，“他与陆姑娘早已互生情愫。可惜是商贾出身，陆大人向来最瞧不起商人。唉，一纸婚约，硬生生拆散了两对有情人。”
顾桢幽幽一叹：“她原本可以幸福的，只是从一开始，路便被人逼着选错了。”
楚初点点头，转头朝身后的苏穆看去。后者会意，拿来两坛酒。
楚初接过后，又递给顾桢一坛道：“喝吗？”
顾桢微怔，望着那酒坛，犹豫片刻，终是伸手接过。
酒香在夜色中弥漫开来，两人在那清冷的月光下对饮。
顾桢平日甚少饮酒，几口烈酒下喉，那白皙的面容便迅速染上绯红，眼尾也泛起湿润的红晕。
“朝春，”顾桢唤道，他声音已带上七八分醉意，“我告诉你，若真遇到一个真心在乎你的人，定要牢牢抓住，千万珍惜。莫要……莫要像我这般，这般……等到无可挽回，才明白真心可贵，千金不换……”
他仰头又灌了一口，呛得咳嗽起来，泪光在眼中闪烁，“我以前总以为自己是错把烛灯当月光，一腔痴情换忧伤。后来才明白是自己错了，他从来就不是那须臾即灭的烛灯。他是月，是始终悬在我心上的那轮明月，从未变过……”
顾桢酒量浅，不过半坛下肚，已醉意深沉，平日里紧锁在心扉深处的话，此刻尽数倾泻而出。
顾桢又将头埋入臂弯，闷声呢喃，竟带着些哭腔，“你知道我那三年是怎么过的吗？每日每夜都要忍着不去见他，哪怕只是远远望见他的身影都能让我窃喜良久，支撑着度过接下来的许多个日夜……”
楚初见状，心下酸涩，伸手轻拍他的背脊，安抚道：“这些我都知道。正因如此，你才更该把一切原委都告诉他。”
顾桢用力摇头，醉醺醺地摆着手继续道：“不了，不了。人谎话说得太多，如今再说真话，又有谁会信呢？清玖他很好，是我对不住他，是我自作自受……”
为掩盖沈逸在他生活中存在的痕迹，导致他在沈凌面前编织太多谎言。
但谎言终究是谎言，背叛者又有什么资格乞求得到原谅。
楚初见他已是神志不清，生怕他从屋顶跌落，连忙将他手中酒坛拿开，小心将他背起送回西苑安置。
主卧内，红烛高烧，满室喜庆的红色却透不出一丝暖意，但空气中似乎飘散着淡淡的桂花香。
沈凌站在新娘子面前，心情复杂。他知道，这桩婚姻于她亦是牢笼。
静默良久，他缓缓开口，“我知道你并非自愿嫁入王府，此后，你便住在东苑，一应事务，皆由你自主，我绝不会干涉分毫。”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沈凌停顿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函，轻轻放在铺着大红鸳鸯被的床榻上，继续道：“这是休书。你若想离开，告知我一声即可。若不愿，也可自行离去，不必知会。”
盖头下的身影微微一颤，陆繁熙轻咬朱唇哽咽道：“我现在就想走！”她的手指不自觉的抓紧被子。
沈凌闻言微怔，随即摇头：“现在不行。你需在王府住上几个月，全了皇室与陆府的颜面，之后方可离去。这盖头……我就不掀了。前厅宾客未尽，我还需去敬酒。”
说完，他转身离去，没有半分留恋。
房门合上的一瞬，陆繁熙猛地抬手，一把将盖头扯下，露出那张泪痕交错的脸庞。
她扑到床上，抓过那封休书紧紧攥在胸口，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压抑已久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她将脸深深埋入锦被之中，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她现在只求几个月后，那名少年还能记得昔日情分，莫要因她被休弃而嫌弃她。更盼着能借此彻底挣脱父亲的控制。
那种日子，她真的不想再过了。
沈凌走出房门，院中的喧闹声再次涌入耳中。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屋顶。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弯清冷的月亮。
顾桢终究是走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空落感席卷心头，难受极了，压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早在迎亲队伍进门时，沈凌便瞧见顾桢与楚初坐在那屋顶之上。如今礼成，他们自然早已离去。
这些日子他将顾桢拘在西苑，后者难免会无聊。今日是自己大婚，也是顾桢离开的日子，顾桢要走，他拦不住……
当沈凌来到宴客厅敬酒时，原本喧闹的场面霎时安静几分。
宾客们举杯应和，笑容却多少有些勉强。
谁人不知沈凌这婚事是迫于压力？可又有几人知晓，那凤冠霞帔下的新娘子，也同样心有所属。
这满堂的喜庆红绸，仿佛成了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沈凌执起酒盏逐桌敬去，酒液辛辣，入喉却只觉得苦涩。
他眼角的余光总是不自觉地瞥向西苑的方向，那里灯火阑珊，寂静无声。
西苑内，楚初看着榻上沉沉睡去的顾桢，替他掖好被角。
苏穆站在一旁，开口道：“楚楚，今日他醉的厉害估计也走不成了。”
楚初摇头叹息，道：“他们这又是何苦呢。”语毕，他吹熄烛火，握着苏穆的手悄声退出去。
前院的喧嚣渐渐散去，红绸在夜风中飘动，月色愈发清冷。
沈凌推开林宣的搀扶，独自一人踏着微醺的步子，不知不觉，竟走到西苑门外。
院内一片漆黑，想来里面的人早已离开。
他站在那扇紧闭的院门前，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到门板，却终究还是颓然落下。
最终，他只是默然转身，身影在孤寂的月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而在玖王府无人察觉的暗处，一道玄色身影悄然出现，夜风拂动他的衣袂。
那人静静地望向西苑那扇漆黑的窗，又将目光移至东苑内那明亮的烛火，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下垂。
“异党不除，又岂会太平。”他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风里。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如鬼魅般悄然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沈陆大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