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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公主遇刺 ...

  •   第二十章
      从国师府回来后,顾桢主动找上沈凌。后者定定看着他,好像洞察到什么,开口问道:“你要走了吗?”

      烛火在夜风中不安地跳动,将两人的身影拉得细长而孤寂。

      顾桢轻声回道:“嗯。”

      沈凌心头猛地一沉,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声音都变了调:“可以不走吗?”

      他的挽留,让顾桢一颗心轻轻颤抖。他知道自己要是答应,之前故意对他的那些态度就全都白费。

      顾桢没有抬头,只是看着跳跃的烛芯,声音低哑却清晰:“我的家在江淮。”

      “为何突然要回去?”沈凌一步上前,猛地抓住他的手腕,仿佛这样就能将人留住。

      “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是下人有怠慢?还是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慌和一丝哀求。

      顾桢手腕吃痛,却并未挣脱,只是缓缓抬起眼,“都不是。殿下待我极好,我感激不尽。”他轻轻摇头,“但正是因为你待我太好,我才必须走。”

      “这算什么理由?!”沈凌几乎是在低吼,情绪失控,“待你好也是错吗?我不准!我不准你走!”

      他一把将人狠狠拥入怀中,手臂箍得紧紧的,像是要将顾桢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带着哽咽。“别走……求你……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可以一起扛!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顾桢任由他抱着,身体却僵硬着,没有半分回应。良久,他才在沈凌耳边极轻地说道:“殿下,你顶不住的。有些人,不会动你,却会要我的命。更会要了你所在乎的一切人的命……朝春上次中的毒,下一次,可能就会出现在林宣的茶水里,或者会在献如公主的胭脂盒中。”

      闻言沈凌身体猛地一僵。

      顾桢继续说着,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留下,是你的软肋,是你的死穴。所有想对付你的人,都会毫不犹豫地向我下手。而你,会一次又一次为我涉险,为我妥协,直至万劫不复。”

      他轻轻推开沈凌,看着对方苍白的脸,眼中终于流露出深切的痛苦:“殿下,看看我们现在的样子。我给你带来的,只有无尽的麻烦和危险。离开我,你才是安全的。”

      “我不在乎!”沈凌双目赤红,嘶声喊道,“我不在乎麻烦与危险,我只要你!”

      “可我在乎!”顾桢的声音在面对沈凌时第一次带上了哭腔,他猛地后退一步,泪水终于决堤。

      “我在乎你!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我毁掉!你明不明白?放我走……对你,对我,对所有人……才是最好的结局。”说罢顾桢想朝他一笑,就好像之前那样,但不知为何,这么也笑不出来。

      沈凌从顾桢的脸上看到无可奈何与苦楚,他心中有些苦涩,却还是忍不住开口挽留道:“再多待一些时日吧,就几天也行。”

      顾桢犹豫了片刻道:“好,等你与陆姑娘完婚后我便离开。”等看到你幸福,我就满足了。

      “好。”

      窗外,寒月孤寂,一如他此刻的心。

      沈凌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留不住顾桢了。

      “嘶!”

      骏马一声凄厉的嘶鸣划破寂静,车厢猛地一晃,戛然停驻,微微的积雪从车顶簌簌落下。

      “出什么事了?”沈清晗掀开锦帘,呼出的白气。她纤细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指节在寒风中微微发抖。

      护卫勒紧缰绳,声音嘶哑:“公主千万别出来,保护好自己!”说罢他反手抽出佩剑,剑刃在惨淡的日光下泛着冷光,朝着从林间蜂拥而至的黑衣人挥去。

      刀剑相击的铿锵声以及惨叫声扑面而来。沈清晗怔在原地,纷乱的思绪如漫天飞雪,她的脑中一片空白。

      是谁要害我?她攥紧衣襟,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刺啦—— ”

      一柄长剑猝然刺破车帘,带着凌厉的劲风擦过她的鬓发,深深没入车壁。剑刃上的寒气激起她一阵战栗。

      沈清晗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腔,颤抖着从怀中取出贴身收藏的匕首,目光紧紧盯着外面。

      透过车帘的破洞,她看见随行的护卫接连倒下,鲜红的血在雪地上晕开。浓重的血腥味钻进鼻腔,让她几欲作呕。

      突然,马车剧烈地摇晃起来,随即失控滚下悬崖。

      天旋地转间,沈清晗只觉得浑身剧痛,身上的痛楚让她意识慢慢苏醒,隐隐约约中她听到对话声。

      “看样子应该死了吧。”

      “可怜了这小姑娘,年纪轻轻就……”

      “唉。话说无言楼主为什么要杀她?”

      “他杀人还有理由吗?”

      “快走吧。”

      模糊的对话声渐渐远去,沈清晗强忍着钻心的疼痛,挣扎着站起身。

      她这时才惊愕地发现自己竟还在悬崖边,她明明记得坠落时的失重感。但现在根本不是深究的时候。

      沈清晗咬紧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无论如何,她要活着回去,找到那个叫无言的人,亲手了结他!

      她环顾四周,只见尸横遍野,血水成河。

      沈清晗心提到嗓子眼,她全身止不住的哆嗦着。突然,地上一柄奇特的长剑吸引了她的目光——这绝非是她的公主府给暗卫的佩剑。

      她小心翼翼地拾起剑,用衣袖拭去剑身上的血污。当“隐月”二字映入眼帘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找个合适的剑鞘将剑收好,便一瘸一拐地踏上归途。

      待那道蹒跚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两个黑衣人从枯树林中现身。

      “目的达到了,回去复命吧。”

      日影西斜,暮色四合。当沈清晗终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府中时,不知不觉已经是黄昏,残阳如血。

      “给本宫查清这把剑的来历,还有一个叫无言的人!”沈清晗将剑交给心腹侍卫,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请两位皇兄来府一叙,谨王那就不用派人去了。”

      不久,闻讯赶来的延昌帝和沈凌步履匆匆地闯入殿内。

      “这是怎么回事?”沈凌急切地问道,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忧虑。他上下打量着沈清晗,见真未受什么伤,稍稍放下心。

      沈清晗早已沐浴完并换上一身新衣,她抬眸,脸色苍白:“有一个叫无言的人想要我的命。”

      “听你受伤了,可要传太医?”延昌帝上前一步,伸手想扶她又蓦地停下。他刚解决完国师后事,如今甚是疲惫。

      “不必了,已经让太医看过了。”沈清晗轻轻摇头,发间的步摇随之轻颤。

      沈凌眉头紧锁:“除了这个名字,可还有其他线索?”

      “还有一把剑。”沈清晗心头一紧,想起剑身上的刻字,她又补充道:“我在剑上看到了‘隐月’二字。”

      “那把剑现在在何处?”沈凌急声追问。

      沈清晗回道:“我刚交给心腹去查了。”

      延昌帝诧异地看向沈凌,问道:“莫非你有所发现?”

      沈凌沉吟片刻,语气凝重:“此事或许与隐月楼有关。”

      闻言沈清晗震惊地睁大双眼:“可是那个天下第一的暗杀组织?”

      “正是。”沈凌叹了口气,“隐月楼杀手皆以化名行事,常年面具覆面。无人知晓他们的真容,更无从得知真实身份。”

      延昌帝眉头紧锁,若此事和隐月楼又关,那大理寺他们那些自是查不到。

      望着皇兄们脸上无可奈何的苦涩,沈清晗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她道:“无妨,不必再查了,往后我自会加倍小心。”

      晶莹的泪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在衣襟上晕出深色的痕迹。她握紧双拳,任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沈凌连忙上前,笨手笨脚用指腹为她擦去眼泪,动作轻柔,却是一脸苦恼,他道:“别哭,定会为你做主的。”

      延昌帝也郑重颔首,目光坚毅:“皇妹放心,我们必会查明真相。”他上前一步,拍了拍沈凌的肩,声音沉稳有力:“放手去做,有皇兄在。”

      月色降临,晚风拂过沈凌眼下那道已经淡去的疤痕,却始终吹不散他眉宇间的凝重。

      隐月楼的存在永远是个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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