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除夕赏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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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除夕夜，宫内灯火辉煌，暖意融融。
盛大的家宴设于温暖如春的乾清宫宫内，丝竹悦耳，笑语不断。
延昌帝坐于主位，左侧是雍容华贵，眉眼含笑的皇后。下位紧接着便是沈清晗，沈凌与沈逸。
皇后乃是丞相之女，两人成亲已近七载。她身旁还有个四五岁的小女孩，那正是纯怡小公主。
一家人围坐一堂，皇后与公主皆以茶代酒。席间觥筹交错，气氛温馨热闹。
沈凌端坐席间，目光却不时瞥向殿外沉沉的夜色，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当宫人开始呈上象征团圆的饺子时，他却忽然放下筷子，起身离席。
沈凌走到沈崇面前，开口道：“皇兄，臣弟能否先行离席？”他的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沈崇正亲手为皇后布菜，闻声抬眸，略带诧异地看向沈凌问道：“宴席还未过半，烟花也尚未燃放，为何这般急着要走？”他的语气温和，带着长兄的关切。
沈凌微微垂首，耳根竟有些泛红，声音却清晰了几分：“臣弟想和一个人一同守岁，共看新年的第一场烟花。”
他说这话时，眼底掠过的柔光以及惦念几乎要溢出来。
听到沈凌的话沈逸的指尖在酒杯边缘无意识地摩挲，似乎在想些什么。
今夜是家宴，并无外臣，故沈崇允他们以家人身份相处。
沈崇闻言，沉默半晌，唇角缓缓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带着些许感慨道：“好，皇兄准了。去吧，莫要让那人等急了。”
“谢皇兄！”沈凌眼中瞬间焕发出神采，行礼后便迫不及待地转身，步伐轻快地消失在殿门外而去。
沈崇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摇头失笑，随即又看向席间众人，温和问道：“可还有人想先行离席，去寻要紧之人？”
他本是象征性的问一句，怎料话音刚落，沈逸却站了起来。
沈逸素来洒脱不羁，这次家宴是沈崇亲自邀请，他推脱不了，才不情不愿而来。
沈逸拱手道：“皇兄，臣弟也想告退。”
沈崇见状一愣，但随即脸上笑意更深，他道：“怎么，你也有非要此刻去陪不可的人？好，皇兄也准了，都去吧。”
看着两个皇弟接连离去，沈崇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殿内似乎因少了两人而安静些许，一丝淡淡的失落悄然漫上沈崇的心头。
他是天子，但亦是兄长，除夕之夜终究是希望一家人能整整齐齐相聚一堂。
但这缕失落转瞬即逝，刚刚纯怡趁着几人说话的空，小跑到沈清晗那，偷喝了一口她的果酒，此时已有些昏昏欲睡。
沈清晗主动让纯怡小公主躺到她的怀中睡会，并让宫人拿来毛毯盖在纯怡身上。
沈崇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正温柔注视着沈清晗怀中昏昏欲睡小公主的皇后身上。
皇后似有所感，抬眸与他相视一笑。那笑容温婉娴静，似乎比殿内任何灯火都要璀璨。
沈崇的心中顿时被一股更庞大的暖意和喜悦所取代。
皇弟们都有心中挚爱，更是愿意在这样重要的时刻与之相伴。他作为兄长，理应为他们感到高兴。
况且，他也并非独身一人。他有温柔的妻子，可爱的女儿和那贴心的皇妹陪伴在侧，共同守岁。
这岂不是人间最大的幸事。
想到此，沈崇的嘴角微微勾起笑来。
沈清晗一手轻放到熟睡的纯怡公主身上，一手举起手上的果酒，笑着朝两人开口道：“皇兄，看来过不了多久，这家宴便要更热闹些了。不过今年就先让臣妹陪您和皇嫂守岁吧，咱们也要热热闹闹的。”
“好。”沈崇欣然举杯。
殿外，隐约传来更鼓之声。新旧交替的时刻即将来临，新的一年即将开始。
沈凌几乎是踏着风离开乾清宫，脚步如飞，快得似乎只留下虚影。冰冷的寒风拂面而过，却丝毫冷却不了他心头的热切。
沈凌穿过悬挂着喜庆宫灯的宫门，解开栓绳，箭步上马，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马匹并未前往玖王府，而是来到顾桢的宅子前。
沈凌翻身下马，简单将马栓住后，并未从大门进入，而是选择翻墙。他朝着主院而去，路上随意挑个红灯笼提在手中照明方向。
沈凌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又是一个翻墙他终于来到主院，他知道顾桢会在那里。
顾桢的亲人皆在江淮，而在这样阖家团圆的日子，他多半会选择独自一人。
果然，当沈凌微喘着气踏上墙头时，一眼便看到他那心心念念的身影。
顾桢披着厚厚的月白色斗篷，檐角的灯笼衬的他肤色红润。
沈凌停住脚站稳，他并未跳下而是直接唤道：“泠非！”
“啊！”顾桢听到声音一惊，直接瘫坐在地。他寻声望去，只见沈凌正提着红灯笼蹲在墙头，满脸笑意的看着自己。
沈凌刚刚似乎是有意整蛊对方，不仅选择蹲着墙头，还将那照明的红灯笼藏起。
顾桢眨眨眼，有些惊魂未定。见到来人是沈凌，他的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殿下你怎么来了？此时你不是应该在宫中家宴吗？”
“来陪你。”说话间，沈凌从墙头跳下，走到顾桢的面前。刚刚因为奔跑导致他的呼吸略显急促，呼出的白气在两人之间氤氲。
沈凌定定地看着顾桢，眼中却是毫不掩饰的炽热，他再次开口道：“家宴虽好，但我想陪着一起守岁的人，是你。”说着，他朝顾桢伸出手。
顾桢犹豫片刻，还是拉住沈凌的手站起来。对上那清澈的眼眸，他的心中不免泛起阵阵涟漪。
“走！”说罢沈凌揽住顾桢的腰，直接将他带到房顶。
顾桢不由好奇问道：“你带我来这干嘛？”
“赏月加看烟花。”
顾桢抬头看去，漆黑的夜，月光轻柔落下来，只是风略微有些寒凉。
沈凌突然轻声开口说道：“关于和陆姑娘成亲一事，我会处理好的。”
顾桢微微侧过头，低声道：“那可是圣旨，抗旨可是死罪……”
“嗯，我知道。”沈凌轻声说道。
这时，“嘭”的一声，夜空突然绽放焰火。绚烂的光落下，好似霜霞铺满天。
金色的流光如雨洒落，沈凌终于鼓起勇气，握住顾桢的手。后者微微一颤，却没有挣脱。
顾桢抬起头，看着绚烂焰火。他的目光专注，没有发现沈凌在看向他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又一阵绚烂烟花在夜空中炸开，顾桢的目光从烟花转向沈凌那张被流光映照的侧脸。他的眼中情绪复杂，却带着一丝悸动。
与沈凌的急切不同，沈逸离席后脚步从容但目标明确。他一走出宫门便见到正靠在马车上戴着半边面具假寐的男人，那人正是云上。
云上身着素雅，身边只有一盏孤灯。
沈逸停下脚步，没有立刻走去，而是在原地静静地看了许久，那眼神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直到云上似乎感到寒意，醒来轻轻呵手，沈逸这才迈步朝他走去。
“除夕之夜，还要在宫门外等我，可会怨本王？”沈逸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慵懒笑意。
云上闻声抬头，见到是他，连忙下车行礼，道：“二殿下？这个时间你怎么会在此？”他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我那好弟弟走了，这宫宴对本王而言自然是没了意思。还不如早早回府，也能让你怨恨小些。”沈逸戏谑道，说罢顺手解下自己华贵的黑色狐裘，不由分说地披在云上肩上。
云上一怔，想要推辞：“殿下，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沈逸打断云上的话，按住他的肩膀在他身旁坐下，继续说道：“守岁之夜，一个人有什么趣味？本王特许你今晚偷闲，陪本王一同赏烟花。”
云上看着沈逸那看似随意却不容拒绝的眼神，欲言又止。
夜空中，烟花渐次绽放，璀璨的烟花照亮整个京城。
沈逸看着云上被烟花光芒点亮的露出的清澈眼眸，觉得这似乎比宫中任何盛宴都要来得惬意。
在这新旧交替的时刻，希望与期待，逃避与背叛，随着声声爆竹，悄然蔓延开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除夕赏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