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一对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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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西苑。
沈逸一身青衣站在顾桢面前，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道：“怎样我是不是很信守承诺，将人给放了。”
他的声音轻快，仿佛自己干了件好事，但却成功激起顾桢心中的杀意，他问道：“解药呢？”
“想要解药？”沈逸挑了挑眉，带着戏谑般说道：“可以，只要你杀了沈清玖我就给你。”
顾桢错愕的睁大眼，果不其然，他想要沈凌的命。
见顾桢如此紧张，沈逸哈哈大笑，“不逗你了。”
他笑声一收，朝顾桢凑近一步，语气变得阴狠，他道：“杀他这事情，我会派人动手的。而你要做的就是监视好他。明日休沐，他每年的这时候都会出门。具体去哪，除了他和林宣也就只有圣上知道。”
沈逸冷哼一声，握紧拳头，“但那老东西又怎会让我查到。”
顾桢抬眸，眼中是压不住的冰冷杀意，他问道：“所以你让我给你打探消息？”
沈逸笑笑：“可以这么说，不过这次你若再骗我，那可就不止一个人会死了。顾大公子可要谨慎考虑哟。”他拖长语调，挑了挑眉继续道：“本想事成之后再给你的，不过看顾大公子这般着急，便只好先给你了。”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然现身，正是云上。
“将解药给他吧。”沈逸淡淡吩咐。
云上闻言将那所谓的解药拿出，顾桢想要去拿却被沈逸拦住。他眉头紧锁，声音沉下去，他道：“二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沈逸笑着将原先那个瓷瓶握在手心，另一只手却从袖中又取出一个一模一样的青色小瓶，举到顾桢面前晃了晃道：“没什么，只是在想我们的顾大公子还可信吗。”
顾桢面色愈发阴沉：“你想怎么样？”
下一刻沈逸将瓷瓶递给顾桢道：“喝了它，以示你的忠心。放心，它和你体内的毒并不相克。”他才不想顾桢就这么死了，不然后面的好戏可就看不到喽。
闻言云上的眉头不由的跳了跳，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顾桢又看向二皇子那张写满算计的脸，竟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夺过，拔开塞子，仰头便将瓶中液体一饮而尽。
将药喝完后，顾桢神情冷淡的看着沈逸，伸出手道：“现在可以给我解药了吧。”
“给他吧，”沈逸像是终于满意了，语气忽变成夸张的惋惜，“我的好弟弟若是知道后，该有多伤心啊。被自己的心上人一次又一次的出卖。”他的语气让顾桢感觉他似乎是真的在替沈凌感到难过，但他眼底的轻蔑却是丝毫不掩饰。
解药一入手，顾桢便立刻下起逐客令，“你该走了。”
沈逸整了整衣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道：“也该走了，再不走就要被发现了。”
沈逸前脚刚走，下一刻院外便传来脚步声，沈凌连朝服都未换下便匆匆赶来。
顾桢强压下翻涌的心绪，迎上前问道：“怎么了，这般急急忙忙的，是今日有人找事吗？”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开始为沈凌褪去朝服。
沈凌止住他的动作，朝他无奈笑道：“没有，我还盼望着有人找事呢。可惜的是沈清谨今日告假，听说他是染了风寒，在府中躺着呢。”
顾桢心下一惊，但面色不改。原来如此，他还疑惑今日下朝为何这般早，竟是二皇子未曾上朝。联想到方才那人精神奕奕的模样，什么风寒，分明是托词。
沈凌见他走神轻声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顾桢回过神来，轻轻摇头道：“没什么。”
沈凌不疑有他，自然的牵过他的手，语气轻快问道：“明日我要出门一趟，泠非你去吗？”
果真如此。
虽他之前时常爬墙头偷看沈凌，但那都是趁沈逸不在没人监视时，偷偷的，远远的看上一眼罢了。
况且连沈逸都查不到的东西，他又岂会知晓。
顾桢笑着回应道：“我就算了吧，你明日准备去哪？”
沈凌牵过顾桢的手道：“我母亲在城外有一个庄子，每年春节都有许多存活的林家人到那一聚。那里还没有圣上的眼线，得以自在点。明天的路线大概就是出东门，往北入小巷……”
他絮絮地说着，将行程细节和盘托出。语气中满是信任与期待，俨然已将顾桢当作最亲近之人，更是此生挚爱。
顾桢安静地听着，心中却翻江倒海。苦涩与愧疚交织，使得他胸口闷闷的。
他不敢看沈凌那双清澈坦诚的眼睛，只是垂眸静静的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沈凌后面说的具体路径，他几乎一个字都未能听进去，唯有“出东门”和“北入小巷”这几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印在他的脑海，又烫又疼。
如果让旁人知道安平帝当年并未将林家人赶尽杀绝，他们必会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情来，尤其是沈逸。
顾桢没想到沈凌竟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了他，自己却瞒他很多事。顾桢握紧手中的药瓶，有了主意——他打算带沈凌去见他在京城的朋友们。
顾桢抬眸眼睛亮亮的看着他问道：“殿下今日可否能陪我出去一趟？”
“好啊，”沈凌面露喜色，连忙应下。
这还是重逢后顾桢第一次约他出门。沈凌看了看身上的朝服，连忙说道：“等我去换身常服。”
“好。”
不一会沈凌便换身缃色常服走出来，不仅如此他还换个发型。他舍弃原本最喜的高马尾，而是将头发高束起，用一枚发冠牢牢固定。
顾桢带他去到他在京城的宅子，不知不觉间，两人便已至府邸区域的边缘。
马车不能再深入，便在这里停下。顾桢与沈凌漫步朝里走去。长街空旷，只有寥寥数人匆匆而行，连交谈声都压得极低。
沈凌看着这与他府外截然不同的景象开口问道：“这里似乎有些过于冷清。”
顾桢看向旁边的秦府，道：“君忆喜静，因此没人敢在将军府外大声喧哗，都怕打扰到他。”
闻言沈凌实属羡慕，他的府外整日议论纷纷，尤其是顾桢来后。不过这些流言蜚语对沈凌来讲没什么，就是怕顾桢听后心中不适。
顾桢引着沈凌穿过幽静的庭院，下意识的放轻脚步。
沈凌不解：“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带你见一个朋友，他病了，方许一直在照顾他。”
沈凌听到这个名字，心中有了答案，他问道：“是姓苏的那个？”
顾桢点头，他带着沈凌来到一个客房，推开房门。
两人还没刚进去，“嗖”的一声，一个飞镖直直朝他们飞来。
沈凌将连忙将顾桢护在身后，抽出佩剑将它击去，飞镖紧紧的卡在门上。下一刻，一道人影持剑冲了出来。
顾桢连忙道：“方许住手！是我，顾泠非。”
闻言那道身影停住脚，忙将手中的剑收起。
那人正是苏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沈凌道：“你怎么带他来了？”不过幸好带他来了，不然他刚刚扔的那个飞镖就足以让顾桢丧命。
顾桢道：“带他来见见你们，顺便来给你们送药。”说着，他从袖中掏出药瓶递给苏穆。
苏穆接过后，感动的热泪盈眶。他知道这肯定是顾桢与沈逸达成某种协议后，沈逸才愿意给他的。
他开口道：“多谢，刚才贸然出手是我不对。王管事出门了，我以为是贼人，还望见谅。”
沈凌看到苏穆一惊，这才几日没见他就这般憔悴。
顾桢对苏穆调侃道：“还许在这干什么，还不快给你家娘子喂药去。”
沈凌有些震惊，他问：“没想到苏公子都是有妻室的人了呢。”
闻言苏穆脸瞬间红了，说有妻室还是太早了，毕竟都还没过门呢。
顾桢见状笑了笑，道：“殿下要去看看方许的娘子吗？”
沈凌道：“还是不了吧，苏公子你刚刚不是要给你娘子解毒的吗，我们就不打扰了。”
苏穆解释道：“殿下快进来吧，里面之人你也认识。”
沈凌疑惑：“我认识？”
顾桢再次问道：“殿下你确定不进去看看吗？”
见沈凌仍在犹豫不决，下一刻顾桢牵住他的手朝屋内走去。
屋内陈设简单，却收拾得干净整洁，透着一股浓浓的药香。
一个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的年轻人正半靠在床榻上，身上盖着绒被。
沈凌见到对方一愣，有些不可置信。他确实认识床榻上的人，那人是楚尚书之子——楚初，字朝春。
苏穆早已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给他喂着刚刚带回的解药。
见两人来，楚初止住苏穆的动作，挣扎着想坐直些。
“不必多礼。”沈凌抬手制止，语气温和。
他的目光扫过室内，最后落在苏穆身上。他看着苏穆自然而然地替楚初掖好被角，又极其自然地坐在他的身边将他揽入怀中。
那动作太过熟稔亲昵，远超寻常朋友界限。
沈凌心中生出些许异样感。
楚初虽病弱，眼神却清亮，他看向顾桢语气熟稔中带着调侃，“泠非，你总算舍得带人来看我们了？这可难得啊。”
顾桢耳根微红，嗔怪地看了楚初一眼。
交谈间，多是顾桢在关切楚初的病情，苏穆偶尔补充几句，语气沉稳。但对其用药与症状都了如指掌，显然是一直在悉心照料。
沈凌静坐一旁，目光却不自主地被楚初和苏穆吸引。
他看到苏穆说话时，总会下意识地看向楚初，似乎再确定他是否舒适。
又看到楚初虚弱地咳嗽时，苏穆会立刻轻抚上他的背脊，动作轻柔至极，并为其递上一杯温水……
沈凌心中那丝异样感又加深了几分。
他又想起顾桢进门前说的那话，方许的娘子……
娘子……
沈凌心中猛地一震，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终于反应过来，这种感觉于他而言应该太熟悉了。
他们竟是一对恋人，就像他和顾桢那样！
这个认知让沈凌瞬间僵在原地，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接下来的谈话，沈凌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目光一次次掠过苏穆照顾楚初的细节，每一次确认都让心中的惊涛骇浪更汹涌一分。
还有他们看向彼此的眼神，就像他和顾桢那样。会不由自主流露出的关切与占有，还有那种全然的信任与亲密。
楚初服用完药开始有些昏沉，苏穆扶着歇下，沈凌看向顾桢开口道：“泠非，回去吧。”
顾桢也正有此意。
告辞离开时，苏穆送他们到院门口，沈凌看着苏穆，忽然郑重地说了一句：“你们日后若有需要可来寻我。”
苏穆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深深的感激，他深深一揖：“多谢。”
回去的路上，沈凌异常沉默。顾桢开口问道：“殿下，怎么了？”
沈凌停下脚步，他却只是缓缓摇了摇头，他开口道：“无碍，我只是未曾想到。”
顿了顿他极轻地叹了口气，语气复杂难辨，接着开口道：“楚大人知道这事吗？”
顾桢点头回道：“楚大人知道，也同意了。”
闻言沈凌只觉不可思议，“怎么可能，楚大人就这么一个儿子，怎么会允许他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
顾桢又问道：“你见过朝春求人吗？”
沈凌冷笑一声，楚朝春会求人，这是他听过最好听的笑话了。
这京城谁不知清雅公子楚朝春，有钱，有颜，还有权。他什么都不缺，什么也都不想要，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求于人呢。
“等等，”沈凌反应过来，不太确定的看向顾桢问道：“他求的该不会是楚大人吧。”
“嗯，殿下怎么才反应过来。朝春是楚大人唯一的儿子，第一次求人就是求的楚大人。听朝春说，那天他跪了一整夜，第二日清晨楚大人才勉强接受这个现实，并暂时认同两人的关系。”
得到顾桢的肯定回答后，沈凌松口气。还好是楚大人，不然若是别人，早就议论纷纷了。
沈凌沉默片刻后朝顾桢笑道：“那挺好的，怪不得进些年来有人介绍自家女儿给楚公子，都被楚大人婉拒了，看来是有原因的。”
说实话，现在的沈凌真的很羡慕楚初，因为他可以随心所欲。
虽然这些过去的沈凌也能做到，但那也只是过去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一对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