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以命换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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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待沈凌重新回到医馆时，顾桢已醒转过来，此时正靠坐在床头。他的脸色虽仍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清亮了不少。
沈凌几步走到床边，俯下身仔细端看他，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关切，他问道：“怎么样？还有哪不舒服吗？”
顾桢抬眸朝他笑道：“没有了，这次多谢殿下了。”
“那就好，你我之前不用言谢。”
一旁随行的林宣见气氛缓和，这才忍不住插话问道：“殿下，圣上找你所谓何事？”
沈凌直起身，神色平淡地摆了摆手：“并无大事，不过是嘱咐几句闲话，便让我回来了。”
正在一旁整理药箱的陈善闻言，发出一声毫不客气的冷笑，他语带讥讽道：“哼，那狗东西就这副德行！心情好时还能装个仁君模样。心情不好时，说他是狗都算抬举了。狗尚且知忠诚护主，他呢？”
他一边说，一边将药瓶弄得叮当响，显然积怨已久。
室内顿时一片寂静，众人面面相觑，皆是无语。
敢如此明目张胆辱骂当今天子的，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陈善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陈善却浑不在意，自顾自地念叨。
他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反正安平帝因为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渊源，只要他做得不过分，多半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待顾桢气息更匀称些，沈凌便准备告辞回府。
陈善看着沈凌，又瞥了一眼床上的顾桢，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终究是不放心，于是将药箱一合干脆道：“罢了，我同你一道回府去，这破医馆关几日也无妨。”
医馆不止他这一家，况且他本就不指望着医馆营生。安平帝之前给的财物，足够他和陈桃溪挥霍几辈子了。
决定一同回去的，还有之前沈凌回京时曾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姑娘——溪儿。
溪儿一见沈凌，便叉起腰眼睛瞪着他，不满地哼道：“怎么哪儿都有你？”
陈善见状，好奇地问道：“你们认识？”
沈凌微微颔首：“有过一面之缘。这位是？”
陈善拉过少女，介绍道：“我孙女陈桃溪，前几年刚认的。我看这孩子孤苦伶仃的，就将她带在身边了。丫头，还不快见过三殿下。”
“原来如此。”沈凌恍然，目光在陈桃溪和顾桢之间转了转。
陈桃溪不理会沈凌，只是径直走到顾桢床边，一把挽住他的胳膊，带着几分娇蛮和得意看向沈凌：“就是这个坏男人！就是他抢走了我的泠非哥哥！”
说着，陈桃溪还把脑袋往顾桢肩上蹭了蹭，像是在宣誓主权般。
沈凌被她这孩子气的举动激起好胜心，他眉梢一挑，竟当着陈善和少女的面，自然而然地握住了顾桢的另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然后举起在她眼前晃了晃，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我的。”
顾桢完全没料到沈凌会突然有此举动，整个人一僵，脸颊染上一层红晕。
他想将手抽回却被沈凌更用力地握住。看着室内的几人，他只能窘迫地垂下眼帘，连耳根都红透了。
陈善将这一幕尽收眼，眉头皱得更紧。他之所以要跟沈凌回府，防的就是这种情况！现在看来，他还是晚了一步。
陈桃溪见沈凌不仅不退缩，反而变本加厉。她不由气得小脸通红，跺了跺脚，转头向陈善求助：“爷爷，你看他，他欺负我！”
看着这宛若孩童争宠般的场面，顾桢一脸无奈。
陈善看着那个得意洋洋，紧抓着顾桢不放手的沈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而旁边的林宣早已忍俊不禁，满眼笑意地看着那活泼的陈桃溪和难得显出几分幼稚的沈凌。
一行人终究还是回到三皇子府。
林宣将他们恭敬安置，陈桃溪这些日子一黏着顾桢不放。天天泠非哥哥长，泠非哥哥短地叫着，仿佛要将沈凌给排挤开。
沈凌面上虽不显，但却暗地里吩咐林宣将陈桃溪的住处安排在离西苑最远的院落。
陈善冷眼旁观一段时日后，终于寻个好机会将沈凌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小沈子，千万要小心身边人啊。”
他说的身边人自是顾桢，他与顾桢通过慕国师认识，也知道顾桢的品性，但对他于背后之人却是不得不防。
沈凌神色一正，道：“陈老您放心吧，我与泠非相识多年，自是对他再了解不过。”
“你！”陈善见他这般油盐不进，气得吹胡子瞪眼，“你真是色令智昏啊。”
就在这时，陈桃溪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打断两人的谈话，冲着沈凌做个鬼脸：“坏男人，肯定是在偷偷说我泠非哥哥坏话！”
说着，拉起刚走过来的顾桢的手，“泠非哥哥，我们出府逛逛，不理他们。”
顾桢被陈桃溪拉着，略带歉意地看了沈凌和陈善一眼，便跟着陈桃溪而去。
沈凌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复杂。
陈善看着他这模样，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喃喃道：“冤缘啊。”
这日，顾桢趁沈凌和林宣两人上朝去了，又去了他在京城的宅子。
屋内，顾桢刚进去王管事就悄悄退开并将门带上。
“朝春如何了？”顾桢关切的看着床上之人。那人病恹恹的躺在床榻上，双眸紧闭，面色苍白。
苏穆叹了口气道：“还是没醒。”
听完苏穆的话顾桢的心沉沉落下，不禁握紧了拳道：“我收到你的书信便赶来了，沈清谨对此怎么说的？”
“那日我到指定地点后，并未看到沈清谨，只有楚楚在那。我见到楚楚时，他就已经这样了。找了几个大夫都说无能为力，叫我另请高明。”
说话间，苏穆感到喉头哽塞，他的肩膀也在颤抖。
下一刻床榻上之人咳嗽几声，气息变得微弱，嘴角流出着暗红的血来。
苏穆看到后脸上瞬间变的毫无血色，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惊惶。
顾桢想起陈善还在沈凌府中，忙道：“陈老现在在三皇子府内，我去将他请来。”
苏穆虽不认识陈善，但他听过关于陈善的一些传闻，知道他是个神医，让他来看楚初的病再好不过。
回到三皇子府，顾桢直奔陈善房内，他踉跄着敲开门道：“陈老，麻烦您帮我救一个人行吗？”
陈善二话不说，提起药箱便随他而去。
马车上陈善开口问道：“是楚家的那个公子吧。”
“您，都知道了。”
闻言陈善轻笑一声道：“我若想知道一件事，还不简单。还有小沈子入狱的事，他们虽然没说，但不代表我不会去查。”
顾桢又问：“那朝春的事？”
“我尽力。”
顾桢顿时精神一振，朝陈善微微鞠躬道：“多谢陈老。”
两个地方离的不远，不一会便已到达。
屋内，陈善凝神诊脉，他的面色不由变得凝重起来。
见状顾桢不由的有些担忧问道：“如何？”
陈善站起去起身来，摇头叹息道：“能救是能救，不过有几味药材有些难得。就算有了，怕是楚公子也撑不到那个时候。解铃还须系铃人。”
苏穆心下一沉差点瘫倒在地，他答应过楚大人要将楚初安全带回去的，怎么能食言。
话音未落，一支冷箭“嗖”地一声钉入房柱，箭尾上还系着一卷纸条。
顾桢走过去，将纸条取下一看，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字：欲换解药，三日内，取三皇子人头来换。
取三皇子人头……
先不说谋害皇子是死罪，就凭他同沈凌的关系他便做不到。
顾桢清楚的知道沈逸这分明是想将他与楚初置于死地。一时间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他松开手，纸条飘落在地。
良久顾桢压住心中的怒火与慌乱对苏穆说道：“若非是为了逼我，朝春也不会吃这苦。你放心，解药我一定会拿回来的。”
苏穆并不知道纸条上的内容，他现在的心思全在楚初身上，就连刚刚的暗箭也未曾察觉。
陈善捡起地上的纸条，粗略看了眼后眉头紧皱道：“你要去找沈逸？”
他的话语落下，死一般的寂静在室内蔓延。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陈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把抓住顾桢的衣领，力道大得惊人，他怒道：“唯一的办法？就是拿沈清玖的命，去救他吗？你做错的事，凭什么要让别人来帮你承担！？”
顾桢将头扭过去，不再看着陈善道：“陈老，我是不会害殿下的。”
这番话让陈善气得浑身发抖，他厉声呵斥道：“你若真不想害他，就离他远点。他为你放弃的够多了，我不想他再因你搭上性命。”他的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愤怒与心痛。
“可我已经没有办法了，”顾桢的泪水已模糊了视线，“只有三天，只有三天啊。你相信我，我不会让他有事的。”
“你让我怎么信你？他为你闯诏狱，抗圣旨，弃前程于不顾，他为你做的哪一件不是赌上了身家性命？！在你眼里，他的命就如此轻贱，可以随意拿去换吗？！
陈善声音因极致的情绪而颤抖，“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就绝不容任何人伤他性命！哪怕是你——他的心上人！”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以命换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