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故人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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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半夜时，风雪突然袭来，大雪纷纷飘落下来。怒号的风声剌破梦乡，满天鹅毛狂卷。狱中虽然生着火，但仍旧感觉寒气刺骨。
顾桢来时穿的比较单薄，现在又这么冷，这让沈凌不免为其担忧起来。
沈凌小声问道：“泠非，睡了吗。”
“没有。”
顾桢坐起来，他迷迷糊糊中好像看到了月亮，便对沈凌道:“殿下，要一起赏月吗?”
沈凌看了看窗外，一片漆黑，哪有什么月亮。他笑着回道：“今晚没有月亮。”
“殿下，我现在好难受.....”下一刻顾桢开始无意识地呢喃着。他的脸色潮红，呼吸急促而微弱，额头上开始不断沁出细密的冷汗，语必他直接歪倒在沈凌怀中。
沈凌将他紧紧抱在怀中，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触手所及却是一片滚烫。
他来不及多想脱下自己稍厚实的外袍严实实地裹住顾桢后将其懒腰抱起，随后走到牢门前。
天牢异常坚固，他自是破不开，便大声喊到：“来人啊，将门打开！”
林宣和狱卒被沈凌的叫喊声吵醒，林宣问道：“殿下出什么事了?”
“泠非病了。”
狱卒慌慌忙忙的赶过来，沈凌见状忙道：“快让本殿下出去，本殿下有急事。”
狱卒很是为难，他并没有这个权利。
见狱卒沉默，沈凌有些恼火，怒道：“人命关天，你还不快放本殿下出去，出什么事本殿下来担着。”
他知道每多耽搁一刻，怀里的人就多一分危险。
什么皇室尊严，什么君臣父子，什么滔天大罪，在这一刻都比不上这个人的性命重要！
狱卒见状也不在多言，连忙将牢门打开。他知道，如若真出人命，圣上那怕是不好交代。
见牢门打开，沈凌急忙冲出去，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滑落。
林宣则是打个哈欠，不紧不慢的跟上去。毕竟他们两口子的事，他也不想上去多掺和。
沈凌走出天牢，他的目标明确——天牢附近的小医馆，他听说坐诊的老郎中医术高明且从不多问。
他知道自己一出天牢，行踪便已被安平帝知晓，不过此刻他也管不了么多，不停的敲着医馆的门。
“敲什么敲，想敲死谁的。真的是。”
不一会就有一位老者骂骂咧咧的打开了门，与沈凌四目相对。
天还未全亮，只有一点光亮。尽管如此，沈凌也看不出他的样貌，只觉得他的声音有些许熟悉。
反观老者，他一开门就认出眼前这个少年，和他怀里抱着的顾桢。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老者默默的将门关上。
沈凌尴尬的在原地站着，怎么把门关了，他正准备重新敲门。
只听里面的老者咳嗽两声，再次将门打开并开口道：“谁呀，这么早来求医，想必是有要事吧。”
老者看向沈凌故作惊讶道：“小沈子，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要事吗，快请进。”
听到这个称呼，沈凌瞳孔骤缩，难以置信，他终于想起这位老者是谁了。
这老者是京城最好的大夫——陈善，也是他母亲林香寒的师傅。自林香寒死后，他便了无音讯，没想到竟隐于市井。
故人重逢，却是在如此狼狈不堪的境地。
医馆室内灯火通明药香弥漫，与诏狱的阴冷腐臭截然不同。
沈凌进入医馆，将顾桢放到床上。他紧紧握着后者依旧滚烫的手，目光一秒也未曾从他脸上移开。
陈善坐到床榻上为顾桢诊脉，过了一会开口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染了风寒。一到冬天就容易这样，不必太担心。”
看沈凌这般着急，他还以为是什么大病呢。
陈善的声音低沉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下一刻他拿出医箱熟练地为顾桢施针，喂药。
顿了顿他突然开口道：“只不过你越狱这事……”
听到顾桢没事沈凌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听到陈善的话他回道：“情势所迫，万不得已。”
陈善将银针收起，道：“我再去给他熬点药，你看好他。”
“嗯。”沈凌应下。
过一会儿，陈善端着药走了进来，同他一起来的还有林宣。
林宣对沈凌开口道：“殿下，我在路上碰到圣上的暗卫了。他传话说让你处理完事情后，去见他。”
闻言沈凌不禁皱了皱眉，这时候找他准没好事。
但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沈凌深吸一口气，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陈善听到两人对话，开口问道：“你们是不是又被那个狗东西关进天牢了？”
林宣点了点头，也就只有陈善敢叫安平帝为狗东西了。
陈善将手中的碗递给沈凌后，将林宣拉到门外，道：“林子你说说吧，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事？”
林宣低下头回道：“圣上让殿下娶陆大人之女——陆繁熙，殿下不愿出言顶撞圣上，便被关进天牢。”
林宣隐去关于玉佩一事，他怕到时候陈善会去找顾桢和安平帝的麻烦。他向来如此，看不得他们受委屈。
陈善骂道：“这个狗东西关你们的理由可真独特。我记得上次是因为出城没告诉他，他的暗卫不都知道你们的一举一动吗，还要再去告诉他吗？”
顿了顿他又道：“说不准，那个狗东西的暗卫现在正在哪看着我们呢。还有上上次……”
“陈老您别揭我们老底了，话说您怎么什么都知道，不是传闻说您不问世事了吗?”林宣尴尬的笑了笑，打断他的话。
陈善摆摆手继续道：“没有的事。来，咱接着说，上上次就因为……”
“陈老，殿下出来了。”林宣打断陈善的话，他真怕陈善会一直说下去，不然他怕自己也忍不住一起骂安平帝。
不过他更担心的是这到处都是安平帝的暗卫，别刚出天牢又进去了。
毕竟他可不姓沈。
“陈老麻烦您和林宣帮我照顾一下泠非，我去找圣上。”沈凌眷恋地再看一眼顾桢所在的屋内。
说罢他朝陈善郑重一揖，道：“陈老，泠非他就拜托您照顾了。”
他没有再说些什么，千言万语，尽在这一拜之中。
陈善侧身避礼，神色复杂，终是沉重地点了点头：“保重。”
闻言林宣忙开口道：“殿下，我同你一起去吧。”
沈凌疑惑道：“你去做什么？你就在这呆着吧。”
林宣无奈道：“好吧。”林宣知道他去也并不能帮上什么忙，只好放弃。
御书房内，安平帝的暗卫正跪在地上。
殿内烛火通明，却比天牢更令人感到窒息。安平帝负手站于御阶之上，语气沉重，他问道：“老三现在到哪了?”
“三殿下正从陈老的医馆往这里赶。”暗卫回道。
安平帝咳嗽了几声，抬起眸子疑惑道：“陈喻言？他不是隐居了吗?怎么现在又重新出现在京城了?他们都说了什么？”
暗卫：“他在那的时间并不长。”
最后一个问题暗卫不知该如何回答。
安平帝自是猜到答案，他叹了口气道：“罢了，他是不是又骂朕了。也是，自己这辈子无儿无女，唯一一个养到大的徒弟还折在朕的手里。”
他知道陈善恨他，也知道他只在口头上骂骂，因此也便随他去了。
暗卫离开不久后，沈凌来了。
听到脚步声，安平帝缓缓转过身。沈凌还没刚踏进御书房就听见他说道：“怎么胆子大了，还敢越狱了。”
沈凌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安平帝见他不说话也不恼，自顾自的开口道：“是叫顾泠非吧。”
沈凌的心砰砰直跳，他并不怕安平帝针对他，怕只怕他再去找顾桢麻烦。
“跪下吧。说说你这次为什么越狱？朕记得你从前从不敢这样的。为了一个男人，你竟敢私破诏狱，视国法宫规如无物。朕的好儿子，你真是好得很。”安平帝的声音不高，却在大殿中冷冷回荡。
沈凌跪在冰冷的金砖上，垂首不语，却是松了口气，原原本本的说出事情的经过。
他知道现在安平帝的心情不错，不然也就不会这般心平气和的同他讲话了。
安平帝一步步走下御阶，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告诉朕，你如今是知错了，还是仍旧要执迷不悟？”
沈凌沉默良久，最终深深叩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却清晰而坚定，他道：“儿臣知罪。越狱之罪，违逆之罪，儿臣认罚，绝无怨言。但对于顾泠非，儿臣绝不悔今日所为。”
安平帝没有再问下去，而是开口道：“何必呢，你们都会结婚生子的。就算现在放不下，时间久了也就放下了。”
他沉默半响又接着道：“罢了，你走吧。这次朕就不追究了，若是在有下次严惩不贷。”
闻言沈凌心中狂喜，起身离开。还是早些离开较好，若是晚些或许就安平帝就不是这个说法了。
他向来如此，喜怒无常。
安平帝用忧郁的目光送走小儿子，紧接着猛咳了一口血。
他并非是不想追究，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罢了。他没有想到的，从小孝顺听话的沈清玖，竟会为了一个男人屡屡忤逆他的话。
他也知道这事要趁早解决，否则后患无穷。所以派人在顾桢刚来京城时对他动手，可惜没有得逞。
后来顾桢被秦淮庇护，他也不好动手。就这么看着自己多年栽培的儿子，栽在一个男人手里。
一旁的刘公公见状连忙想要来搀扶安平帝，却被安平帝拦下了。
安平帝苦笑道：“这都是命啊！”他独自站在御书房的窗前，望着院中那空荡荡一片心中有些凄凉。
那地方以前可是曾有过梅花灼灼之景。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故人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