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被迫入狱 ...
-
第十章
翌日，早朝。
殿上气氛凝重，安平帝高坐龙椅，面色冷峻。他身着明黄龙袍，虽已年过四十，但此刻端坐于上，不怒自威，帝王气度尽显。
安平帝坐在龙椅上，目光阴沉的看着沈凌。沈凌一抬眼正好对上了他的目光。见状沈凌又将目光收了回来，不在去看安平帝。
安平帝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殿中众人，缓缓开口道：“朕的小儿子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成家了，众爱卿可有合适的人选？”
话音未落，沈凌便低低嗤笑一声。
人选早已内定，如今这般姿态，不过是是一场做给天下人看的戏。
闻言，底下顿时响起一片窸窣议论，几位大臣开始交换着眼神，低声交谈道：“这全京城的人不都知道三皇子好龙阳，谁会将女儿往火坑里推。”
“我家没女儿，就算有也不不敢高攀三皇子的。”
“我记得上回好像为这事，三皇子还圣上大吵一架，被关天牢月余呢……”
安平帝似乎是听不到那些话般，目光落在一直沉默陆深身上，道：“朕记得陆爱卿家的千金与老三两情相悦吧？”
此话一出，满堂皆寂。
众人皆是一愣。连沈凌都没想到，他这个父王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回陛下，小女正之二八，与三殿下情投意合。”陆深出列，躬身行礼，声音平稳无波澜。
沈凌终于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的看向陆深道：“陆大人空口无凭，您说我与令爱两情相悦，可有证据？”
“证据，在朕手中。”陆深刚想回答，被安平帝打断。
沈凌目光深沉地看向安平帝问道：“可否让儿臣也看看这所谓的证据？”
安平帝从袖中掏出一个由羊脂白玉雕刻而成的玉佩，他指尖摩挲了一下，随即手腕一扬，那玉佩直直朝向沈凌而去。
两人距离不远，那玉佩不偏不倚的落到了沈凌手中。
沈凌低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这玉佩他再熟悉不过，是母后最后留给他的。也是他后来送给顾桢当作定情信物的。
他拇指用力擦过玉佩的祥云上，上面有着一处不显眼的刻痕，那是个极小的“l”形，是他亲手所刻。
只是如今这玉佩的穗子上，却系着一缕陌生的青丝，并带着些许玫瑰香。
这香气不属于顾桢，也不属于他所认识的任何人。
沈凌心中已有猜想，他猛地抬头，眼中压抑着翻涌的怒火与难以置信。
安平帝似是感觉不到他的怒气般，还饶有兴趣的挑起眉头问道：“这就是证据，你是认还是不认？”而暗中他的亲卫手已握住剑柄，随时准备对沈凌出手。
所有大臣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沈凌下一步的反应。
妥协，或是爆发。
“好一个两情相悦的证据，”沈凌举起玉佩，让那缕青丝足以让众人看到，他继续道：“父皇，儿臣可否问问陆大人这缕头发，是何时，何地，由何人，从陆小姐头上取下的？又是何时系上儿臣的贴身之物上的？”
他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目光如炬，先扫过安平帝，最终定格在陆深脸上，“陆大人，您想必清楚令爱的闺誉重于泰山，可否请令爱当殿对质，好让本殿好好回忆回忆这所谓的两情相悦是何意。”
陆深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他不敢看沈凌，只能俯首道：“小女乃闺中女子，岂能轻易抛头露面。”
“是不能，还是不敢？”沈凌步步紧逼，顿了顿，他抬眸看向安平帝质问道：“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构陷。父皇，您为了逼儿臣就范，连一位无辜女子的名节都要玷污吗？！”
“放肆！”安平帝终于动怒，他一掌拍在龙案上，声如洪钟，“沈清玖！朕念你年少无知，多次纵容，换来的就是这个结果吗？！”
“那您是要逼我认吗？！”沈凌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玉佩几乎要被他捏碎。
“是，你是朕的儿子，朕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安平帝握住胸前的衣襟，强压着怒火。
“又是这样，我母后不就是这般被你逼死的。”
沈凌话音落下，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众人都被这突然的指控惊得魂飞魄散，这已不仅仅是拒婚这般简单。
提起先皇后一事这是摆明着要撕破脸面，将皇家的遮羞布彻底掀开！
“好啊，好啊。”安平帝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指着沈凌，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大皇子沈崇听着沈凌的话提心吊胆，不免担心起来。他长相虽随安平帝，但性格却是截然不同。
沈凌冷冷一笑，回道：“多谢父皇关心，儿臣很好，至少比林家人的下场好。”
闻言安平帝再也忍不住，他也不顾自己那身为一国之君的颜面，站起身快步走到沈凌面前，一巴掌直直拍去。
那巴掌鼓足了劲，“啪”的一声后，沈凌脸上便出现一片红肿。
“逆子，你知错了吗？”
沈凌顾不上脸上的疼痛，接着说道：“怎么被我说中了?因此恼羞成怒?”
此话一出如同投入平静水塘中的巨石，瞬间激起了万丈狂澜，此前还从未有人敢对安平帝这般说话。
安平帝眼中最后一丝期望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震怒。
“来人！还不快将三皇子押下去！”
身着甲胄的殿前侍卫应声而入，快步走向沈凌。
眼看那些人真要动手，沈崇急忙出列，躬身恳切道：“父王，三弟年轻气盛，一时出言无状，实在不必因此押入天牢啊。” 他清楚此次安平帝是真动怒了，关押时长恐非不会短，他必须尽力与其周旋。
见状，二皇子沈逸也顺势上前一步，附和道：“是啊父皇，三弟性子直率，并非存心顶撞。还请父皇饶他这次。”他的语气温和，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安平帝怒道：“朕是在同老三说话，何时轮到你们插嘴，还不快将他押下去！”
沈凌冷嗤一声，猛地甩开欲上前架住他的侍卫。他轻拍了拍微皱的衣袍，目光扫过沈崇开口道：“皇兄的好意，臣弟心领了。只是这情，不求也罢。”
他转身，不等安平帝正式宣布，便朝殿外走去。他的步伐稳健，背脊挺得笔直，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般。
“退朝！”安平帝盯着他离去的背影，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便如疾风般从殿内掠出，迅速跟上沈凌的步伐。
那正是林宣，他一直密切关注着沈凌的动向。
这一幕让尚未完全散去的大臣们面面相觑。
陆深眉头紧锁，对着安平帝的方向欲言又止，“陛下，这……”
安平帝还未起驾离开，林宣不过一九品芝麻官竟先行离去，于礼制着实不合。
安平帝却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他望着那空荡荡的殿门，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只淡淡说了一句：“两人主仆情深，就让他去吧。” 他的语气中竟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就陆深的那点小心思，他还不了解吗。无非就是想让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来顶替林宣的官职罢了。
为了使自己的女儿嫁给皇子，不惜用其清白与那假玉佩来糊弄他。若不是自己也有意，又怎会让他得逞。
诏狱深处。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浓重的血腥味，四周昏暗，唯有石壁上摇曳的烛灯投下昏黄不定的光晕才得以看到些光亮。
牢房中只有一些粗糙的草席和一张破旧的桌子。不过好在还有一个透气的窗。虽然有些狭小，但也已经很不错。
沈凌躺在草席上，还在疑惑玉佩为什么会在陆深手中时，便听到一阵脚步声响起。
他坐起身来，抬眸看去竟是林宣，而他的身后还跟着顾桢。狱卒认识林宣，很自然的将门打开。
林宣换了身黑色劲装，外面披着的大氅也是黑色。他手上拿着一个包裹，朝沈凌递去，开口道：“殿下，换身衣服吧。”
沈凌还穿着缃色的朝服，只不过沾着许多灰尘。他并没有接过包裹，而是看向顾桢。
“你怎么把他带来了?”沈凌既错愕，又困惑。
顾桢身着蔚蓝的衣裳，外面披着白色狐裘，仿佛世外谪仙干净如尘。
不仅如此，他还自带着一种淡淡的桃花香，与这脏乱差还充斥着血腥味的牢房对比鲜明。
林宣将包裹放到地上，摊了摊手故作无奈道:“我也不想，可这次又不知道你要关多久。再说是他自己一定要跟来的，不是我的事。
顾桢:“……”
沈凌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是被你给拽来的吧。”
见谎言被戳破，林宣尴尬的笑了笑道：“殿下可真是料事如神啊。”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去时，顾桢终于开口道:“我是自愿来的。”
说话间，他的目光转向沈凌，四目相对。虽然那只有短短一瞬，但在这寒冷的冬天里却是一片暖意。
沈凌嘴角不禁扬起微笑，顾桢也同样朝他一笑。
林宣想起早朝时的玉佩，问道:“殿下，你送过顾公子的玉佩怎么会在陆深那里?”说着朝顾桢看去，眼神犀利。
闻言，沈凌也疑惑起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并不会怀疑顾祯。
顾桢闻言也怔愣片刻，随即又恢复正常。在来的路上林宣就已告诉他沈凌入狱的原因。
顾祯开口道：“殿下，你确定那块王佩就是你给我的那个吗?”
沈凌问道：“怎么了是想到什么?”
顾桢想起自己刚来京城那时被暗杀的事，那块玉佩就是在那时丢的，而那次暗杀的背后和安平帝脱不了关系。
“你给我的玉佩丢了，应该是被圣上拾到了。”他直接开口道。
闻言沈凌和林宣两人异口同声道：“圣上？”
“这怎么可能？那位不认识你，怎么会派人行刺杀一事？况且以那人的手段，又怎可能失手？”林宣眉头紧锁，盯着顾桢，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幸得秦将军相救。”
“秦君忆？”一旁的沈凌脸上掠过一丝惊愕，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瞳孔微缩：“等等，君忆，君忆哥哥。怪不得你那妹妹会唤出这个名字，原来你们早就认识。”
顾桢对上沈凌的目光，没有回避，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一声回应，在寂静的牢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顾桢将自己的猜测道出，包括皇帝已对他动了杀机的事实，只不过巧妙的隐去关于沈逸的事情。
沈凌的面色愈发阴沉，他没有想到安平帝竟背着他对顾桢动手。
“那顾公子你的意思是说这个玉佩因为暗杀弄丢了，那次暗杀又是那位做的，所以你觉得这事和那位脱不了关系对吗。”
林宣顿了顿，偷瞥了一眼沈凌的神情，才又谨慎地开口道：“顾公子你有没有想过，说不定那位是临时起意呢。毕竟那位一直都不太看好殿下和你的关系，这次应该是想借着这个机会逼迫殿下妥协吧。”他的声音压低了些。
林宣的话音落下，牢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顾桢微微垂下了眼睑，说到底这事还是因他所起。
沈凌看出他有些不悦，便僵硬的转移了这个话题，他道：“泠非，这个天牢虽然有些一言难尽。不过好它有窗户，还能感受到窗外的新鲜空气。”
顿了顿他抱住顾桢，将头埋在他的脖颈处接着道:“只是委屈你了。”
委屈你陪我来天牢，也委屈你因我而遭遇刺杀……
仅有的小窗外，北风呼啸而过，偶尔带进几片细碎的雪花，落在铺着草席上后瞬间融化。
其实沈凌还有好多事想要问顾桢，比如说沈逸的扇子怎么会在他那，他又是什么时候来的京城等等。
可最终他什么也没问，小心翼翼的，生怕再次弄丢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被迫入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