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乱点鸳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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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御花园
“献如，难得你能陪朕出来走走。”安平帝身着华服，闲适地负手走动欣赏着园中景色。
献如公主是沈凌一母同胞的妹妹，正值豆蔻年华。不过她与沈凌虽是一母同胞，模样却是不太相似，应是像安平帝年轻时多些。
如今安平帝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脾气也一天比一天暴躁，也就只有在自己这唯一的女儿面前能够收敛点。
献如公主陪在一旁，唇角含着恰到好处的笑，心思却早已活络起来。她深知自己父皇从不做无谓的闲谈，今日特意召她赏花，必有深意。
虽美名其曰说是来赏花，但御花园内并未栽种适宜冬季盛开的花。
先皇后在世时御花园中倒是有过几株红梅，但没几年便被枯死，此后便再无有过梅树。
自己父皇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果不其然，下一刻便听安平帝温声道：“献如，你觉得陆大人家的那个姑娘如何？”
献如公主心中顿时了然，知道正题来了。
陆大人只有一个女儿，名繁熙。
“那确实是皇子妃的绝佳人选，但绝非皇兄心中所愿。”献如公主如实回答。
“为何？”
献如公主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为难，“皇兄的性子，父皇您是知道的。他心中早已有了认定的人，若强塞给他一个贤妻，恐怕会伤了父子情分。”
安平帝却抬了抬手，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话。他继续朝前走着，冕冠上的玉珠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朕不要求他喜欢陆繁熙，朕只要求他娶她就行了。”
此言一出献如公主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安平帝闻言，脸色微沉，“他那认定之人上不得台面。况且皇室婚姻岂能由着他儿女情长，任性胡来。”他的语气虽淡，却带上了压力。
顿了顿安平帝苦笑一声，声音却是无比低沉，他道：“况且朕也不想，可是陆深那个老狐狸拿出你娘留给未来儿媳的玉佩了。所以老三就算不喜欢人家，也要将人家娶到手。”
献如公主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她最受不了别人乱点鸳鸯谱了。
安平帝接着说道：“不过你也知道老三的，他那个倔性子，朕的话是听不进去了。你们兄妹素来亲厚，你的话他或许能听进一二。”他的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献如公主迟迟未开口回应，这差事，她可不想做，可自己又拒绝不了，她不由的开始为自己担忧起来。
“献如，怎么走神了？”安平帝开口问道。
献如公主察觉到安平帝已有些不悦，立刻朝他恭谨一礼，语气放得柔软些，她道：“父皇息怒。三皇兄重情，若强行逼迫，只怕到时儿臣与他关系也会愈发冷淡。”
她抬起眼，眼中满是真诚的恳切与无奈，接着说道：“儿臣所能做的，也不过是寻个机会，在皇兄面前多多美言陆小姐几句，再探探他的口风。成与不成，儿臣实在不敢向父皇保证。”
这番话让安平帝一时也难以再强压，他沉默片刻，终是挥了挥手道：“罢了。你且去试试吧，朕等你的消息。”
“是，儿臣遵命。”献如公主温柔地应下，又陪着安平帝说了一会闲话，见他似乎有些倦意，便适时告退。
一离开安平帝的视线，献如公主脸上温婉的笑容瞬间消失，她加快步伐，离开御花园。
“快！”献如公主低声对贴身侍女道：“立刻去三皇兄府上！要快！”她知道自己必须赶在安平帝采取其他更直接的手段之前将这事告诉沈凌。
暮色初合，献如公主的马车几乎是疾驰入三皇子府邸。她甚至来不及等通传，便提着裙摆快步闯入书房。
“皇兄，”献如公主气息未匀，脸上还带着一路疾行的红晕，看着沈凌的眼中满是急切，她道：“今日父皇召我赏花，实则是看中了陆大人的千金有意指婚于你。”
书房内，沈凌一抬眼便看到身着杏黄色的献如公主，无奈道：“清晗，你作为一位公主要有公主的样子，这般冒冒失失成何体统。
沈清晗忙道：“先别管这些了，父皇让我来当说客，我已勉强搪塞过去。但父皇既已起意，绝不会轻易罢休，这该如何是好？”
沈凌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以为然的轻笑道：“你这又是听谁乱说的，父王还不了解我吗。”
“皇兄！”沈清晗急得跺脚，“我岂会拿这种事玩笑！父皇知你倔强，所以才想让我来劝说！”她焦虑不安的看着沈凌，连头发被揉的乱糟糟的都不在意。
见她神情不似作假，沈凌神色一变，冷淡的目光猛的看向窗外。
沈清晗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了沈凌，后者听后眼中皆是不可置信。
他何时将他母亲给的玉佩送给陆繁熙了，沈凌记得自己是给了顾桢的。怎么会在陆深手中，现在竟还到了安平帝手上。
自从三年前，沈凌亲口承认自己是断袖后，安平帝便想方设法往他府中塞女人，但都没有成功。
前段日子他们还因娶亲一事，吵过一架。这次好不容易有理由了，安平帝此刻又怎么可能放弃这难得的机会。
沈清晗忍不住道：“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不过这是无法改变的了。陆姐姐好歹也是京城四大美女之一，人也不错……”
“好了。”沈凌打断她，“我知道了。天色已晚，你先回府吧，我们的对话此刻应该也已被父皇知晓。”
他表现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那只是一则无关紧要的传闻。
沈清晗看着他，又看了看一旁沉默不语的林宣，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无法说服他，只得忧心忡忡地离去。
林宣全程静默，他看着沈凌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太了解沈凌，这份过于冷静的背后，本身就不寻常。
夜深人静，府邸沉寂。
顾桢从睡梦中突然惊醒，下意识伸手探向身旁。
是空的，也已冰凉。
他是与沈凌一同歇下的，现在后者竟不在身边。
顾桢心下一动，披衣起身。推开房门只见清冷的月光洒下，将庭院照得一片澄澈。
他上前走两步，停下后转身看向屋檐。
果不其然，沈凌正独自一人坐在屋檐上，仰头望着天际那轮孤清的明月。
他的身影被月色拉得修长，似乎又有些寂寥。
沈凌根本没有睡，那之前那所有的轻松和不在意，都是做给林宣和自己看的伪装。
顾桢没有立刻上前，只是站在原地静静望着他片刻。献如公主前来一事他已知晓，他也知道沈凌此刻需要的一个人静静。
月光勾勒出沈凌他那俊逸的容貌，他左眼下的伤口已愈合，但因拒绝用药，还是留下一道粉色的痕迹。
沈凌眉宇间藏着些许凝重，叹了口气。他有时总感觉自己孤零零的。林宣有事要忙，自重逢以来顾桢也让他有些看不透。
顾桢正欲离开，轻轻走回屋内。但脚步声却惊动了正在沉思中的沈凌，后者一惊，他刚刚想的太入迷了，丝毫没有发现顾桢到来。
沈凌跳下屋檐，来到顾桢身边低声问道：“怎么醒了？是我吵到你了？”
“没有。”顾桢走到他身边，抬头仰望那轮明月，声音轻柔，他道：“应是我吵到你了。今晚的月亮似乎有些凉，一个人看，感觉容易冷。”
沈凌看着顾桢单薄的衣衫和月光下显得愈发清瘦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和复杂的情绪。
他伸出手，将顾桢微凉的手握入掌心，果然一片冰冷。
沈凌问道：“你的伤怎么如何了？”
顾桢微微一愣，他说的不是旧疾吗。他突然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开口道：“殿下，其实我骗了你。”
“我知道。”沈凌挑了挑眉，他知道。顾桢昏迷根本不是以为旧疾，而是因为内伤。
“那你还不拆穿我。”顾桢问道。
“你怎么想是你的事，我没有权利去干涉。”顿了顿沈凌又道：“父皇他向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若真的定了人选，恐怕……”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知道。”顾桢打断他，反手握住他的手，语气平静，“我不想你因为我，让你与陛下决裂。”
那代价太大，他承受不起。
“傻话，我这辈子都只想和你在一起。”沈凌将顾桢的手握得更紧，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月光无声流淌着，夜风竟也温和起来。
“时间也不早了，你去休息吧，我在外静静，一会就回去。”
顾桢点头应下，见他回去沈凌才重新回到屋檐。
他还未刚坐下，便听到一些杂碎声音，只见一个梯子已架到房梁之上，顾桢扶梯而上。
沈凌起身，握住他的手，将他拽入怀中，问道：“你怎么不去休息？”
顾桢站稳后踮起脚尖，在他耳边柔声说道：“我想，我们应该一起面对所有。不是吗，清玖。”
他这次唤的不是殿下，而是他的字。
感受到耳边的温热，沈凌的心不由漏跳半拍，他伸手轻抚顾桢的发丝，目光专注且真挚，情意在眼底翻涌，他道：“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乱点鸳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