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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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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打扫院落的时候,灰尘有些迷眼睛,曲瑛瑛拿帕子沾水敷了敷自己微红的眼睛,这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烟垣院一开始空落落的,好在她的嫁妆里有不少家具摆件,拿出来一布置,也挺像模像样的。有了时间,她把嫁妆单子里剩下的屋契田契、金银首饰、香料药材都盘点了一遍。
最后一样物件点完,曲瑛瑛想起了一个很老的段子:我有一个朋友,在上海是个普通白领,月薪一万。一年间,他上班坐地铁,学着自己做饭,不泡吧不去夜店。一年后,他用辛苦攒下来的两万块加上他老爸给的700万,在浦东不错的地段有了自己的房子……
忙了一早上,歇下来才感觉到早已饥肠辘辘。
烟垣院有个小厨房,但锅碗瓢盆、柴米油盐都缺,中午这一餐是吃不上了。
这边曲瑛瑛操心着中午吃什么的问题,那边宛妈妈却操心起另外一件事来。
相爷和相府里的下人都没有提管家权的事,难道自家小姐嫁过来真要做一个空头夫人?
曲瑛瑛听了宛妈妈的担忧,倒是一点儿也不忧心,“那正好,我也乐得轻松。”管别人的钱哪有管自己的钱幸福啊,她立志要守着自己的小金库,等着日进斗金的那一天!
烟垣院今天开不了火,只能去主院那边的大厨房拿饭。
下午,曲瑛瑛把烟垣院缺的东西列成了一张单子,可是要怎么出去采购呢?
她叫人去问了七宝。七宝请示了裴子瑾,回来告诉她,“缺了什么就使唤下人出去买,夫人要是不放心可以让自己院里的人出去采买,我已经和看门的吴伯打过招呼了。”
曲瑛瑛放心了,本来还怕相府规矩多,从此以后要在这烟垣院里寸步不离,现在裴子瑾允许她的人可以随意进出左相府,那她想要走动也不是一件难事。
不知小荣庄那边怎么样了。过段时间就过了梨子收获的时节了,小荣庄和栖凤楼的生意必须换个路子。
“宛妈妈,你帮我去向外面递个信,让王大找时间进府一趟。”
宛妈妈有些犹豫,“夫人,你莫不是还想着做那些个生意吧?”
“宛妈妈,你也看到了,我在这左相府里就是个摆设,天天无聊得很。我就是想给自己找些事做,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宛妈妈当了真,她是真心疼这个从小照顾到大的主子。小时被父亲送到乡下不闻不问,现在成了亲又被夫家冷落,打发来了这么一个偏僻院子。
要是经商这事能让她开怀一点,那也是好的。
打定了主意,宛妈妈找了个下人,让他跑腿去小荣庄,叫王大带着庄子的账册来左相府一趟。如果被人问起来,就说是夫人要盘点自己名下的资产,谁也挑不出毛病。
第二天下午,王大来了左相府,先是送上了这段时间卖梨子得来的银钱,“夫人,过几天就没梨子可以收了。栖凤楼那边的掌柜也说最近不少茶馆酒楼都仿效起‘雪梨’的包装方式,这东西没了新意,不肯再以一百六十文一只的价格再收了。”
曲瑛瑛并不意外,“这本就是投机取巧,不是个长久的路子。梨子的买卖先停一段时间吧。小荣庄要想走起来,还得寻个持久稳定的进项。”
企业的核心竞争力才是最重要的,但她看过小荣庄之前的册子,几乎什么东西都种一点,出产也不算很高,这样很难找到定位的路线。
“是,夫人。”王大应了一声。
“对了,你去打听打听小荣庄附近有什么田地或者庄子出售,价格合适你就买下,有什么拿不准的地方就来左相府里问我。”曲瑛瑛把王大送来的银钱还了回去,又另外添了一张大额银票用于买田地。
小荣庄总归是不够大,如果能多收几个庄子就能形成规模优势,但她目前的经济实力有限,估计也没买不到很好的庄子。
嫁妆里的田产庄子她不打算用,毕竟是过了齐氏的手,她不太放心,只照常等年末庄头送收益来就好。
没关系,慢慢来,她所拥有的资源,已经比某些穿越前辈好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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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是曲瑛瑛的三日回门之期,尽管裴子瑾千般不愿踏进曲老狐狸的府邸,再叫他一声岳父,但他更不愿意让别人看他的热闹。
再说这门婚事是那位九五至尊金口御赐的,他明天不随着曲静满回门,那不就是在打皇帝的脸,明着说他不满意这桩婚事吗?都到了这个地步,没必要再横生枝节。
今天下朝回府的路上又被周仲安抓住讲了一通回门的规矩,光是回门礼这一件事就有不少讲究。他本想让七宝和烟垣院那边说一声,要备些什么礼直接去府里库房拿,但想想还有关于起程的事,传来传去麻烦,就自己去了一趟烟垣院。
到了院门口,听见里面有一阵噪杂声,声音太大,竟然没人注意到他在门口。
他的新夫人半只脚踩在矮凳上,动作豪放,一脸张扬的笑意,身边围着几个小丫鬟。
“来啊,瞧一瞧看一看,今日的戏法——铁环自缚。”
裴子瑾听得脸都青了,这是把他的相府当成杂耍场子了?他眼尖地看到烟垣院的丫鬟堆里还混着相府里洒扫的下人,更是气得不行。
那边曲瑛瑛的魔术开始了,她手里拿着一只精巧的指环,另一只手勾着一根细链子,指环从链子下穿过,再一放手,指环竟然没掉落在地,反而被缚在了链子上。
裴子瑾皱了皱眉头,这怎么可能,顺着原来的轨迹指环必定会掉落啊。
“好厉害啊夫人!”
“这是怎么做到的,快教教我们!”
小丫鬟们围着曲瑛瑛,缠着她解密这个戏法。
“好了,好了,我教你们……”
裴子瑾正要凝神细看接下来的教学,不料被一声严厉的威吓打断了。
“你们又在这里躲懒!”宛妈妈从小厨房出来,喊了一声。
丫鬟们四散逃走,小莲站在一边一脸规规矩矩的模样。曲瑛瑛立马趁乱戴上指环,把链子往脖子上一藏,对宛妈妈讨好地笑了笑,“宛妈妈,没事的,我们就是找点乐子。”
宛妈妈板起了脸,“不行,没了规矩以后还怎么做当家主母!”很快又缓和了脸色,“这益气汤我煮了好久,快趁热喝了,对身子好。”
曲瑛瑛闻到这苦味,耷下了嘴角,但还是一口气喝个干净。这是宛妈妈的心意,一点儿都不能浪费。
院门的裴子瑾在宛妈妈教训小丫鬟的时候下意识隐在了院门后,等曲瑛瑛喝完汤才出现在院中。
曲瑛瑛看着他一脸诧异,新婚夜他那个态度让她还以为这人一辈子都不会踏足她的院落。
“明日回门,要备些什么礼去库房挑,找七宝拿钥匙。”
“哦。”
“我巳时下朝,你最好在我回府前就准备好东西在府门等我。”
“哦。”
“我们不在右相府过夜。”
“哦。”
裴子瑾皱着眉走了,商量这些事也没有那么费工夫,早知道就让七宝来传话了。
要是他的想法被曲瑛瑛知道了,她一定会惊呼——这叫和人商量吗?完全是命令式语气啊,当时她都没反应过来,裴子瑾就把所有事情都敲定了。
从左相府里的库房挑礼去右相府,她对于这种和自身利益无关的物资分配完全不感兴趣,交给了宛妈妈去做。
晚上,裴子瑾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直想着那个铁环自缚的戏法。他知道那是市井把戏而已,可搞不清原理让他抓心挠肝得难受。
为什么他学问好,科考路上一路顺风顺水,最后直取状元的名号,就是因为他从小就钻牛角尖,什么事情都要研究透。
念了半篇道家的静心诀,还是没用,索性起身,翻箱倒柜找出一根细链,又在九连环上拆下一个圆环,自己尝试了半天,听着“当当当”圆环落地的声音更心烦了。
恨不得冲到烟垣院把熟睡中的某个人摇醒,问她铁环自缚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乎一夜未眠。第二天天还未亮七宝来叫他起床,看着裴子瑾眼下的青黑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特意点了灯又仔细瞧了一遍,“爷,你这眼圈是怎么回事?昨晚又熬夜看文书了?”
裴子瑾一脸不悦,“还不快打水给我梳洗!”
马车到了街市口的胡饼摊子,七宝从车辕上下来,买了三个胡饼,一脸狗腿地递进去,“爷,小心烫。”
这回还真不是府里缺钱到这地步,只能给主子吃这些粗糙的早食,而是裴子瑾当初自个儿说觉不够睡,宁愿在路上随便填填肚子都不愿意早起一刻钟,安安稳稳坐下吃顿饭。
七宝正要坐回车辕上,车厢里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撩开了帘子,“你不用跟过来,留在这里打听打听有没有一种叫铁环自缚的戏法,学会了再回相府。”
车夫驾着马车走了,留下七宝独自在风中凌乱。
铁环自缚是个什么东西,听起来像是一门江湖绝学,他要是一辈子都学不会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