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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4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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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瑛瑛到栖凤楼的时候,白致景正在煮酒。
“这是我们栖凤楼的揽月酒,瑛姑娘应该没有尝过吧。”白致景倒了一杯,推到曲瑛瑛面前,“或者,应该叫你曲夫人了。”
曲瑛瑛并不意外白致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淡然自若地拿起桌上的酒杯嗅了嗅,“酒香纯净,果然是好酒。”
白致景也喝了一口自己的酒杯,就把杯里的余酒尽数倒掉,“好酒,可惜却不是最好的。”
曲瑛瑛来这里不是和他打机锋的,她站了起来,“白老板,我近日事忙,就不陪你闲聊了。”
白致景叹了一口气,“嫁人了,性子都比以前急躁了些……”
见曲瑛瑛真要转身走人,白致景连忙开口,“好了,我请你来确实是有要事告诉你。事关英记酒庄的那件命案,我想当下只有我能帮你。”
曲瑛瑛狐疑地转过了头,“你我是商场上的对手,为何要帮我?”
“我从来没有视你为我的对手。我很欣赏你的才干,梨园诗会之后,一直想要与你继续合作,无奈那之后你就杳无音信了。”
……也不曾料到再相见后,你已嫁为了人妇。
“谢白老板抬爱,但我现在已有了产业,不似以前单打独斗,恐怕不能脱离出来与你合作了。”
白致景反而笑意加深,“那更证明我看得没有错,短短时间能让一个酒庄死而复生,还选上了皇商,你非池中之物。”
“那又如何,选上了皇商还不是被人拉下来了,徒惹一身腥。”
“哦,你知道是有人在背后捣鬼了?”白致景饶有兴致地看着曲瑛瑛。
“我英记酒庄的酒不是最上乘的,但对于品质一向都是严格把控的。死者绝不可能是喝了我们的酒出事。就算是假酒,顶多是往酒中掺多了水,也不至于会有那么多棉絮。这命案漏洞太多,仔细想想,被人构陷的概率十有八九。”
“哦,有意思。那你再猜猜看背后捣鬼的是哪家?”
曲瑛瑛重新坐了下来,把玩着桌上的杯子,“正值皇商竞选之际出了这样的事,背后推手无非是和英记酒庄一同进入最后竞选的那几家。醉月阁没有这手段,不然也不至于被制假工坊欺上身。而你栖凤楼……”
曲瑛瑛直勾勾地盯着白致景,看得他心里一跳,不由自主地追问,“我栖凤楼如何?”
“从你们的做派来看,追求风雅,也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最主要的是坐在她面前的白致景,到底是一个正正经经的世家公子哥,恨不得把清高二字纹身上,连捡漏的皇商身份也看不上,哪里会做那种下三滥的事。
“剩下那一家,是福熙坊。”白致景鼓了鼓掌,“你猜的一点都没错。”
曲瑛瑛眉头反而越皱越深,“福熙坊的背后是镇南王,这人我不大了解。不过他手下能用如此毒的计谋陷害他人,恐怕这个镇南王也不是好惹的主。”
白致景顺着曲瑛瑛的话说:“镇南王早年是镇国将军,有军功加身,再加上为人本就跋扈张扬,皇上怕他功高盖主,封他为镇南王,赐他封地,借机夺了他的兵权。不过这几年他总是不大安分。”
曲瑛瑛抓住了一个疑点,“那你是怎么知道背后的主使是镇南王?”
白致景不答反问,“你认为一个商人最重要的资源是什么?”
“是本金?”
“不,是消息。每个大商贾都有自己的暗线,探听各种消息。就算是走街串巷的小贩也有自己的一套门路,知道同一样商品哪个地方可以贱买,哪个地方可以贵卖。”
白致景的言下之意是他通过自己的暗线得知了福熙坊这几日的小动作。
曲瑛瑛低头深思,这确实是她极其欠缺的。她手上的资源不足以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消息网,身为一个女子要做这些事情确实多有不便。
“总之,谢谢你的好意了,但你已经选上了这次宫宴的酒商,为了英记酒庄的事插手还是不太好。”曲瑛瑛正想起身走人。
白致景又叹了一口气,“怎么还是这样急……既然你本来就知道幕后黑手是福熙坊了,又不要我帮忙,那我再送你一个消息。”
曲瑛瑛看着他。
“杀了人尚且有在公堂辩驳的机会,你英记酒庄这件命案有那么多疑点,为何府官压着迟迟不判,你有没有想过?”白致景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小心你的身边人……”
曲瑛瑛走出栖凤楼,还在回味白致景这句话。
身边人……
能压得住丰都府官的,真是他吗?
曲瑛瑛感到一阵恶寒,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相!
天色渐渐晚了,曲瑛瑛一人沿着大街漫无目的地走着。
街上人来人往,瞧着很是热闹。但曲瑛瑛始终走不进这份热闹,内心如坠冰窟,越陷越深。
突然,一个人低垂着头,迎面向曲瑛瑛走去。
曲瑛瑛被那人狠狠一撞,后知后觉低下头,腰间的荷包不见了……
她转头看着扒手离去的方向,只见一道更快的身影追踪着那个扒手而去。
刹那之间,曲瑛瑛只看见一身熟悉的素衣……
这下一切都明晰了,曲瑛瑛蹲下身子,抱住自己的双肩,笑得比哭还难看。
那素衣下属她曾在烟垣院见过一面,是裴子瑾的手下。
裴子瑾……派人监视她,为什么?
他始终还是不认可她经商,更可怕的是用这样的手段去欺骗她、折磨她。
万幸,她看清了,一切还不算太晚……
素衣下属追到荷包,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踪迹,本来想直接丢在曲瑛瑛的脚前。
不料西边天空一道焰火闪过。
是左相府在找人的信号。
就在一个迟疑间,他回头就看见曲瑛瑛站在自己的面前,一瞬间背后冷汗直流。
曲瑛瑛冷着脸看着面前的素衣下属,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我还真是傻啊……”
“夫……夫人。”
曲瑛瑛没理他,转身自顾自走着。
素衣下属的表情变得颓丧。行踪暴露了,也没有再隐藏的必要了。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曲瑛瑛身后。
还好夫人是往左相府的方向走的……他悄悄摸出怀里的一线烟火,回了府中发出的信号。
曲瑛瑛进了烟垣院,一抬头就看见裴子瑾站在门口,脸色阴沉,似十分不豫。
“我看你是魔怔了!经商经商,连家都不知道回了!”
曲瑛瑛视而不见地穿过他身边,继续往里走。
裴子瑾气极,拉住了她的手臂,“我在和你说话!”
“家?”曲瑛瑛凄惨一笑,“我哪有家啊?这是我的家吗?”
她直直地看着裴子瑾,“你把我当成你的家人了吗?你对自己的家人也是这样算计的吗?”
裴子瑾的神色逐渐变得慌乱,他紧紧捏着拳头,强逼自己镇定,“你在说什么?”
曲瑛瑛觉得没意思了,恍然之间,她意识到自己一点儿也不了解面前的这个人。
裴子瑾始终是那个玩弄权势计谋的男二号,他们曾经相处的过往就如温暖的血肉,一层一层修饰着他,但有一天扒开那些修饰,内里还是那个不择手段、自私贪婪的反派。
是她错了,竟还幻想过两人以后的美好。
“你知不知道,我昨晚是鼓了多大的勇气才低下头向你求助,把自己的软弱揭给你看……”曲瑛瑛眼尾泛红,但始终没让眼泪落下来。
裴子瑾张了张嘴,眼神中的仓惶已经掩盖不住了。
她都知道了……
他确实是故意的,为了让曲瑛瑛在他面前低头,逼她放弃经商。
什么时候开始,他把朝堂上那套算计人的东西搬到了她身上?
现在该如何收场?
裴子瑾发现一向谨慎的他这次竟没有给自己留后路,他颤抖着声音叫了一声“瑛瑛”,但那人始终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