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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4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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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去哪里了?”
“爷去了城外检验农事,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七宝哪敢说检验农事这样的小事压根不需要主子爷亲自去。
若是夫人知道爷是故意躲着她的,只怕烟垣院这几日的温情都会消失不见。
曲瑛瑛实在是没想到有那么不巧,只能带着石文回了官府门口。
塞了一叠银票、说了一堆好话,衙役才勉强答应多多照顾牢中的石伍。
石文还站在官府门口不肯走,生怕自己一个转身,牢中的父亲就会被处刑。
曲瑛瑛只能安慰他,“你先回酒庄吧,呆在这里也是于事无补,反而会让我更担心。你放心,石伍是因为英记酒庄受的苦,我一定会把他毫发无伤地带出来!”
石文蠕动着嘴唇,似乎是想说什么,但看着曲瑛瑛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回了酒庄。
石文走后,曲瑛瑛才敢露出一丝担忧的神情。
现在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裴子瑾身上。不管怎么样,得先把石伍捞出来再说。
只是这日裴子瑾似乎格外得忙,夜色沉沉都还没有归府。
“夫人,不如你先睡吧。”宛妈妈铺好了床。
“石伍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我怎么睡得着!”曲瑛瑛干脆披上厚氅走出房门,倚在廊下直勾勾地盯着院门。
之前经商太过顺利,来钱也快,让她生出一种她是无所不能的错觉。现在她总算是知道了在这里作为一个商人,力量有多微薄。
这个时代的大商贾几乎都有些政治背景,向来钱和权从来都是分不开的。
就像这回,有个当官的夫君,她还能想想法子走个后门,不然连冤也没地方申。
收回思绪,曲瑛瑛继续盯着院门,这样能让她心里的焦虑减轻一些。
黑沉沉的天空又飘起了小雪。
裴子瑾正是这个时候踏着风雪而来。
他见到廊下的曲瑛瑛,眉头一皱,随后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这么冷出来干什么?”他拥着曲瑛瑛走回房间,把她按坐在碳炉前。
曲瑛瑛见了他,控制不住地红了眼,自己一整天的担心的惊慌,仿佛有了宣泄的出口。
“你怎么才回来……”
裴子瑾动作一顿,掩去了眼中的心疼,换回了一副漠然神态,“今日事忙,以后我晚归你不用等我。”
曲瑛瑛却迫不及待地开口,“我有事情求你帮忙……”她把酒庄里发生的事全都告诉了裴子瑾,“你可不可以去和官府那边说一声,让他们先放人?我会想办法证明这事和我们酒庄是无关的。”
裴子瑾默不作声地给曲瑛瑛暖着手,曲瑛瑛没由来地一阵心慌,抽出手,颤着声音叫了一声“夫君”。
裴子瑾这才开口,“你看看,经商并不如你想象的那样好玩。”
“……我不是觉得好玩……”
裴子瑾没有让曲瑛瑛继续说下去,“你觉得光靠你一人能走得多远?”
曲瑛瑛张了张嘴。
她还是不想在裴子瑾面前示弱。
裴子瑾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向屋外走,“你早点睡吧,我还有些文书要看……”
“别走!”曲瑛瑛从裴子瑾身后抱住了他,眼神中蔓延着绝望和无助,良久挣扎后才开口:“我一个人做不到,求你,帮我……”
裴子瑾转过来,轻轻俯下身。
曲瑛瑛顺从地闭上了眼,睫毛飞快抖动,把裴子瑾的衣襟抓得满是皱痕。
绵长的一吻完毕,裴子瑾抵着曲瑛瑛的额头,叹息了一声。
曲瑛瑛脸上飞红,“再过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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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裴子瑾一早和官府打过招呼了,石伍被放了出来。
毕竟年岁大了,在牢中呆了一夜,他的脸色瞧着很是疲惫。但幸好没有受什么刑罚,精神也很好。
官府虽然放了石伍,但依旧没有还英记酒庄的清白。
坊间的消息也越传越快。
之前假货的坏口碑加上如今这一桩命案的发酵,让英记酒庄处于风口浪尖之中。
很快,殿中省那边也传来了消息:撤回了英记酒庄的宫宴酒商资格,改由栖凤楼补上……
英记酒庄内一片死气沉沉。
失去皇商资格是意料之中的事,那件命案若不解决,英记酒庄恐怕再难以翻身。
因为命案一事,这几天酒庄几乎没有订单了,再耗下去能把他们耗死。
官府那边迟迟没有开审这一命案,也不肯听曲瑛瑛他们自辩,递上去的状子全部都被退回来了。
曲瑛瑛本来想从死者生前喝过的那瓶酒下手,若是能证明那是瓶假酒,就可以洗脱英记酒庄的罪名了。
但是官府那边说死者生前喝过的那瓶酒是重要证物,不能向外界出示。
曲瑛瑛无法知道那瓶酒到底是不是假冒的。
她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若那酒瓶是正版,她该怎么办……
她既疲惫又迷茫,一度想过要放弃。
自己舒舒服服地当个左相夫人好了,在院子里吃吃喝喝,何必这样辛劳……
但一看到酒庄里酒工的眼神,曲瑛瑛又逼着自己咬牙坚持。
她还有退路,可是那些酒工离开了酒庄要怎么谋生呢?
她再次带着石文去了官府。
“我要见府官!”
“大人忙得很,你们不要在这里扰乱公事了。”衙役再次把他们赶走。
曲瑛瑛咬了咬牙,难不成要再求一次裴子瑾吗……
她在官府门前心急如焚,有人出声叫住了她,“瑛姑娘。”
曲瑛瑛回头,是栖凤楼的掌柜。
“我家主子有请。”掌柜站在一辆华丽的马车旁。
她忙得焦头烂额,实在没有功夫去叙旧。
“替我向你主子道声恭喜。”
“瑛姑娘,我家主子说既是旧相识,愿意帮你解这一困局。”
曲瑛瑛开始犹豫。石文皱着眉头说,“夫人千万别去,只怕对方不怀好意。”
最后,曲瑛瑛还是下定决心坐上了马车,“不怕对方不怀好意,有目的就有谈判的筹码。你放心,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有分寸。”
……
裴子瑾回到烟垣院,不见曲瑛瑛。
“夫人呢?”
“还未归。”
他的脸色变得难看无比,发了一通脾气,吓得烟垣院的下人跪了一地。
“不知好歹!”他一甩手,越过下人进了房间。
七宝哀叹一声,“你们还不赶紧去把夫人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