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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4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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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正温情相拥的两人,宛妈妈重重咳了一声。
曲瑛瑛这才惊觉房中还有其他人,快速地推开裴子瑾。
裴子瑾不满地看了一眼宛妈妈,他以前觉得烟垣院里最煞风景的下人是小莲,什么时候宛妈妈也变得这么没有眼力见儿了。
“相爷今晚不能睡在夫人房里。”
裴子瑾心下不满,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用得到一个下人来置喙?但宛妈妈是曲瑛瑛身边的老人,他不好说什么,只能把求助的眼光转向身前那个人。
“瑛瑛……”
没想到曲瑛瑛也不为他做主,她低头带着一丝丝羞意,“你回自己的房间吧……”
“为什么?”裴子瑾只觉得一片心碎。
“不太方便……你别问了。”
“怎么不方便,加个枕头我就能睡。”裴子瑾顿了顿,“不用枕头也行。”
“哎呀不是!”曲瑛瑛跺了跺脚,将裴子瑾的头往下一压,贴在他耳朵边说了一句,“我来葵水了。”
裴子瑾呆立在原地。博学多闻的他人自然知道葵水是怎么一回事。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
算了,反正拖了那么久都没圆房,不差这一天两天。
“我不……就是了,还是可以睡在这里的吧。”
“可是人家都说,来了葵水总是要避讳的,夫妻不能同床。”
裴子瑾只觉得说这话的人脑子有问题,“别听人家瞎说,你是我夫人,用避讳什么!”
曲瑛瑛松了一口气,虽然这个时代视女人的例假为污秽,可裴子瑾要是真因为这个躲避她,她会忍不住觉得别扭。
“那我今后都睡在这里了,嗯?好不好?”裴子瑾一遍又一遍地问着曲瑛瑛。
曲瑛瑛的脸上慢慢升起红晕,“你东西都搬过来了还问我……”
裴子瑾乐死了,亲自弯腰调整了自己枕头的位置——往里挪一点,再挪一点……
他现在看曲瑛瑛的卧房,怎么看怎么顺眼——花瓶摆放的位置很合适、房间的熏香很清新,连被褥都是那样柔软。
今晚是二人真正意义上的同床共枕。
裴子瑾一开始只敢规规矩矩睡着,但听着身边那人的呼吸声,心里有些不平静了。
他的手从被子下伸过去,寻到曲瑛瑛的手。
“睡了这么久还这么冰,我给你捂捂。”
一个活生生的人确实比汤婆子管用。再多的汤婆子,总会有冷掉的时候,但裴子瑾却是个持续的热源。
睡到后半夜,曲瑛瑛无意识地寻找暖源,往裴子瑾身上贴。
裴子瑾被她闹醒了,看着怀里的曲瑛瑛,只觉得又甜蜜又折磨。这下他睡不着了,半梦半醒一直到七宝轻声在外间敲了敲。
要是以往,这样小打小闹的叫起床方式对裴子瑾根本没用,可他昨晚没有睡沉,又怕七宝把曲瑛瑛给吵醒了,小心地挪开曲瑛瑛,从床上坐起。
他快速打开门,对七宝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七宝会意,放轻了手脚,打水放到外间,给裴子瑾梳洗。
等一切打理完该出门上朝了,裴子瑾又返回卧房,往被子里塞了两个刚灌好的汤婆子。
他在床边看着曲瑛瑛的睡颜,嘴边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这么怕冷,也不知道以前冬天没有他,都是怎么过来的……
曲瑛瑛醒来后,去了一趟酒庄。
没想到石伍见到她满是愁容,“夫人,最近酒庄的单子突然退了很多。”
“酒楼那边有说为什么吗?”
“都说有些卖不动了,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爹,当务之急是盯着宫宴用的那批酒。那些酒楼食家的单子都算不上什么。等年后皇商的招牌一来,我们还要愁酒不够卖呢。”
曲瑛瑛想了想,“订单骤减确实是有些奇怪,我派人去市面上调查一下,这个关头我们绝不能出岔子。”
派了几个跑腿的去市面上一打听,回来转述的话令酒庄里的三人皱起了眉。
——“英记酒庄做大了,但这酒是越来越差了。上回我在我岳丈家家喝的那坛,味道淡得和水一样。”
——“我之前尝过的确实不错,但最近老是有人说英记酒庄的酒不行,我也不想再买了。”
——“我听说,我邻居那天开了一坛英记酒庄的酒,竟爬出来一只蜈蚣,败了一家子人过节的兴致……”
曲瑛瑛的脸色最为严肃,“石叔,订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减少的。”
“从七日之前就有略微下降的趋势,但那时我只以为是正常的波动,没想到后面的单子越来越少,都怪我……”
石伍痛悔地叹气。
本来出了这样的口碑危机,一开始才是黄金公关时间,但现在舆论显然已经发酵到了比较严重的地步了,伤害到了订单利益。
也怪她这段时间把心思都分到了皇商竞选上,竟没发现出了这么大的漏子!
“现在后悔都无济于事了,先从酒庄内部开始自查!如果真是我们的酒出了问题,那就立刻收回市面上的所有酒!”
“收回所有酒?那我们的损失太大了!”石文摇着头说。
“英记酒庄走入市场或许能靠机运,但要想长久走下去,我们必须保持过硬的品质和口碑。”
石伍这次站在了曲瑛瑛这边,“以诚为本,方为良商。”
酒庄所有的工作停了下来,在库的酒都进行了取样检查。每六瓶取一瓶,由酒工亲自检验尝过。
“夫人,酒庄里的酒都没有问题。”
曲瑛瑛眼睛眯了眯,既然问题不是由内部引发的,那就是外面有人搞事情了。
树大招风,英记酒庄肯定遭了红眼。
“外面有人故意散播谣言。流言可畏,若是不采取措施,我们的订单只会越来越少。最要紧的是,现在我们刚当选皇商,要是被有心之人在这上面做文章,恐怕官府那边知道了会……”
“夫人,那得赶紧想想办法啊。”石文着急地说。
“石文,你跟我一起。我们亲自去酒家打听,最好是能找出撒布谣言的那群人。石叔,你留在酒庄善后,今日抽检废了那么多酒,得想办法补上。”
石文和曲瑛瑛跑了好几家酒楼,得到的答案几乎一致。
酒楼掌柜都觉得从自家卖出去的酒没有问题,但确实听见顾客有过类似的抱怨。
抱怨的内容大多是“我听说……”、“我身边的人遇到过……”之类的。
曲瑛瑛推断,从酒楼出售的酒也没有问题。
若这些都是平白捏造的流言蜚语,倒还不足为惧。
人家可以下本钱抹黑他们的名声,那他们也可以加大正面宣传。
最怕的是有人用劣质酒假冒英记酒庄的酒进行出售。顾客实打实地受到了损失,他们正牌酒庄也是有苦说不出。
但英记酒庄的每个酒瓶或者酒坛,都有特制的花型商标,印章瓷窑和酒庄各有一份。
瓷窑偷用客户印章伪造瓷器是重罪,不会有人那么想不开,而酒庄那枚印章是石伍保管的,所以作伪并不是那么容易。
曲瑛瑛偏向于这一切都是有人在平白泼脏水。
她和石文耳语几句,石文点了点头,混进了酒楼大堂,请了几坛酒,就和那些老酒客混熟了。
石文问:“大哥们有什么推荐的酒吗?我想等会儿带两坛回去给我家人尝尝。听说英记酒庄的酒不错?”
“以前是不错,可现在不太行了,我上回在我兄弟家喝的,完全不是酒味!”
“李老哥,英记酒庄的酒我是常喝的,没觉得什么不好啊。”
“那一定是他们好的赖的混着卖,这有了名气就开始赚黑心钱了。”
“你喝的是英记酒庄的酒吗?别是你兄弟买错了吧?”
“哪能啊,英记酒庄的酒我也喝过不少,那图标能认不出来吗。”
……
曲瑛瑛越听,心里越沉重,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一切都不是捕风捉影的事,确实有人在冒充英记酒庄的酒,而且伪造手艺还很好,连老酒客都分不清。
石文也猜到了这一层,他立刻回想起了那次瓷窑小学徒告诉过他的事,立刻和曲瑛瑛说了。
“有人偷偷去瓷窑废瓷坑捡过东西,如果当时他是为了收集我们庄子的酒瓶,那伪造这件事就不是最近才发生的,而是早有预谋。”
曲瑛瑛脸色一变,“废瓷坑里能捡到我们的酒瓶?”
“夫人放心,我已经和瓷窑那边打过招呼了,酒瓶都是完全毁掉才会扔进废瓷坑的。现在有那么多人喝过伪造的酒,那他们售出的量已经很大了,那么多酒瓶不可能都是回收我们的酒瓶,估计连酒瓶都是照着我们的样子伪造的。”
曲瑛瑛心下稍安,“那就好,作伪的东西终究会有破绽。走,我们再去打探假货都是在什么地方出售的。”
他们找到酒客们口中所说的假酒受害者,一家家问过去。
酒是从哪儿买的?
多少钱一瓶?
酒瓶子还在不在?
在最后一户人家家中,石文多嘴问了一句,“那你为什么不去酒楼买呢?”
“英记酒庄的酒这么好卖,也不是每次去都能买得到的,上回在酒楼里白走一趟,回来见街边的小摊上有,看着还像模像样的,图方便就在那里买了。”
曲瑛瑛叹了口气:假酒的价格不低,顾客没有选择在正规的酒家买,到底还是因为他酒庄的产能不足的原因。
她本来抱着找到卖假货的摊点,再顺藤摸瓜找到卖假酒的作坊直接一网打尽的想法,但现实没有让她如愿。
跑了好几个地方都没逮到人,曲瑛瑛把那些地点特征总结了一下:流动摊点、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且位置都离酒楼食家颇远。
不愧是专业卖假货的。
她眯了眯眼,心里的怒气逐渐爆发——
这群杀千刀的假货郎,竟然敢吸她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