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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4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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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相爷,夫人的马车一路向城中走,最后停在了宣阳坊。”
裴子瑾随意翻着曲瑛瑛写的那几张字帖,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宣阳坊?那里都是官员办公之地,她去做什么?”
“宣阳坊今日似乎有皇商竞选,较往日要热闹些。”
“皇商……叫十四继续盯着。我要知道夫人在外面做过什么、见过什么人,不得有任何遗漏。”
“是!”素衣下属领命而去。
选酒会外,曲瑛瑛坐在马车中。这里人多眼杂,她不便出马车,只能等着石文出来。
石文见了曲瑛瑛的马车,三步并作一步,走到马车边,神情里全是激动,“夫人,我们选上皇商了!”
曲瑛瑛听到了,心里也是一阵激动。
“快和我说说竞选的经过!”
石文如实和曲瑛瑛说起了选酒会上发生的事。
曲瑛瑛赞赏地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好。有时候环境并不一定能如人的意,但一定要勇于争取展示的机会。我们英记酒庄能选上皇商,你功不可没!”
“谢夫人夸赞!”石文毕竟年纪轻,沉不住气。刚经历了那么大的场面,此时恨不得把这件喜事昭告天下。
“接下来也不能大意,所有酒瓶的审查、酒水的装瓶、运送都是关键,除夕那日的宫宴才是我们交最后答卷的时候。”
“是,我一定亲自把关!”石文尝到了第一次成功的甜头,这会儿正干劲十足。
“好了,你赶紧回酒庄去吧,告诉你爹这个好消息,他一定会为你自豪的。”曲瑛瑛拉开了车窗上的帘子,对外面的石文比了个大拇指。
石文心里也正是这样想的,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回去告诉他爹——成为皇商并不是遥不可及的事情,他们做到了!
石文骑马离去。
曲瑛瑛吩咐车夫驾车回相府。
小莲问道:“夫人?这回怎么刚出来就要回府了?我们不去酒庄吗?”
“他今日不是休沐在府么。虽然嘴上没说,可看也知道,对我外出撇下他这件事心里是极其不乐意的。我要是在外面待个半天才回去,说不定又会闹什么幺蛾子。”曲瑛瑛撇撇嘴,对裴子瑾的脾气了然于心了。
小莲舒了一口气,“还好相爷的休沐的时间少,每天早出晚归的,夫人可以在外面办完事情再回去。”
马车快要拐进左相府门前的大街前,一匹快马更早地进了相府。
“禀相爷,夫人今日未曾从马车上下来,只在选酒会场门口呆了片刻,和一个少年人说了几句话就回来了。十四现在正跟着那位少年。”
裴子瑾皱了皱眉,选酒会……
管事那边应该也查得差不多了,曲瑛瑛最好不是和皇商竞选扯上了关系。
院中有些声响,是她回来了。
“你退下吧。”
素衣下属出门时正好碰见从院外进来的曲瑛瑛,他的头埋得极低,向曲瑛瑛行了个礼,“见过夫人。”
曲瑛瑛冲他点了点头。
“怎么回来得那么早?”
曲瑛瑛从素衣下属身上收回视线,看向了院子中的裴子瑾,“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早点回来了。”
裴子瑾轻哼一声:没什么要紧的事还丢下他走了……
曲瑛瑛回来后,忙着和下人们在院子里搭葡萄架子。
现在搭好架子,等来年种下葡萄秧,以后夏天就可以在葡萄荫下乘凉。
裴子瑾不会弄,但就是要挤在曲瑛瑛身边,这边插一手,那边扶一下,尽帮了倒忙。
等他又弄倒了一个支架,曲瑛瑛终于叹了一口气,“你歇歇吧,老是给我们添乱,这样下去搭到晚上都搭不好。”
裴子瑾不高兴了,他不愿意听到曲瑛瑛的话里把他放到对立面。
“那你也别搭了,有下人在,还要你一个夫人动手?”
一旁的下人赶紧道:“夫人,您也去坐着吧。”把相爷带走,就是帮了他们最大的忙了。
曲瑛瑛无奈,只能跟着裴子瑾进了房。
两人在房中对坐,不知道干些什么。
裴子瑾也想不出什么新鲜的东西。
“你看,我要是整日呆在相府里,不知道多无趣。”曲瑛瑛意有所指。
裴子瑾下意识反驳,“别家夫人怎么都待得住,练练琴棋书画、女红饮茶什么的,难道不够打发时间的吗?”
“你看我是喜欢那些东西的人吗?”
裴子瑾压低了声音,“所以我不是同意你出门经商了么,你这个做夫人的不怎么样,我这个当夫君的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是是是,你是最好的夫君了,我嫁给你真是三生有幸。”
曲瑛瑛只是顺着这么一说,裴子瑾的嘴角却高高翘起,那点喜悦劲儿根本压不住。
晚上就寝的时候,宛妈妈正在铺床,裴子瑾和七宝手里各捧了东西,走进了房间。
一进门,七宝就手脚利落地归置起东西来。
爷的衣服要塞进衣箱里,爷的枕头要放到夫人的枕头边,爷爱用的茶杯要摆在桌子的正中央……
“你们在干嘛?”曲瑛瑛瞪大了眼睛。
裴子瑾忙着整理东西,头都没抬,“你都说我是最好的夫君了,没道理还把我往外赶。”
没听见曲瑛瑛的回应,他才抬起头看了看曲瑛瑛,“以后我也住这间房了?”
“……”
“你默认了?”
“……”曲瑛瑛:不,我是婉拒。
一向恨不得裴子瑾和曲瑛瑛早日圆房的宛妈妈这回却一改常态,她板着脸打断两人的对话,“夫人,你的脸该上药了。”
宛妈妈是故意这么说的。
裴子瑾一听,果然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走到曲瑛瑛身边细细端详她的脸,果然在脸侧看见一道细小的疤痕。
虽然疤痕几乎快要看不见了,但裴子瑾还是很在意,他伸手轻轻抚了抚,语气里暗含了一丝心疼,“这是怎么弄的?”
曲瑛瑛不自在地偏开了脸,“就是不小心弄的……”
“是那天被花瓶碎片划的。也不知道那么大的花瓶,怎么会突然摔了,那碎片溅了一地,划得浅都算万幸。“
裴子瑾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他不是气宛妈妈,而是气自己——那个时候怎么就那么控制不住脾气,不小心伤了她。要是宛妈妈不开口提,他还没注意到她脸上这道疤。
“……抱歉。”
“没事,都已经好了,就是个小伤口,连血都没出……”
“抱歉,我以后绝对不会再伤到你了。”
看着裴子瑾认真的神色,曲瑛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因为她真的没把这点小伤放在心上。
人的一生总是会受到许多伤害,伤得痛不痛不看伤口深不深,而在于受伤的人那句原谅能不能轻易说出口。
“我原谅你了,要是你下回还伤到我,我……还是可以多原谅你一次的吧。”曲瑛瑛俏皮地笑了笑。
看着灯下笑靥如花的女子,裴子瑾没忍住,轻轻将她拥入怀里。
那时他说谎了,她不是一个不怎么样的夫人。
在他心里,她就是最好的夫人,端庄小姐、贵族千金,哪一个都比不上他眼前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