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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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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瑛瑛回到府里,神色中带着失落和疲惫。
宛妈妈见了,又是心疼又是不满,“夫人,外头的那些生意还是停掉吧,要是被相爷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她本来就不赞同曲瑛瑛暗中经商。
女子和男子怎么能一样。更何况一个后宅女人天天出去抛头露面,实在有违妇德啊。
“我要是不经商了,天天呆在这院子里伤春悲秋么。经商是我喜欢的事,只有经商的时候我才能感到日子是有趣的。小心些不让他知道就是了,若是他知道了……”
曲瑛瑛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被他知道了她会如何?
她不想放弃经商,那是让她觉得能在这个世界里实现自我价值的事情。在她的观念里,女人不是依附于男人的菟丝花,让她一辈子在后宅蹉跎,只盼着夫君回来能够垂怜她的一点点时间,她做不到。
要真有那么一天,那就看裴子瑾的反应了。他能接受最好,若不能接受——
经商和裴子瑾二选一,裴子瑾不占什么优势。
宛妈妈还是跟在曲瑛瑛身后唠唠叨叨,曲瑛瑛无奈之下,只能支走她,“宛妈妈,晚上我想喝你炖的山药排骨汤。”
这招屡试不爽。
“排骨要炖得久才软烂,现下都这个时辰了,那我得赶紧做。”宛妈妈匆匆跑向小厨房。
回府路上,裴子瑾纠结很久。
求欢被拒后的第二天,要怎么样面对她呢?
现在他也住在烟垣院。同在一个屋檐下,躲起来不见面太过刻意,不如大大方方地露面。
在马车上,他想了很多……
说来他也有错,新婚之夜把新娘子晾在喜房,她心里有气也是应该。
不过既嫁从夫,她抗拒和夫君同房,这样做有违三从四德。
幸好遇上了他,大度肯包容,世间少有的大丈夫!
不过她总不会一辈子都不和他圆房吧,或许是想让他先低个头,再让他好好哄哄她。
哄好了之后也就不拿乔了。
给自己打完气,裴子瑾觉得他又行了,迈进烟垣院的步子都带着风。
吃完饭后,他一直紧紧跟在曲瑛瑛身后,可闷着声话又不说一句,活像只闹别扭的哈巴狗。
曲瑛瑛无奈,只能给他找事做。
“你会作画吗?”
裴子瑾快速回答:“略通一二,怎么了?”
学霸的略通一二往往都是十拿九稳。
曲瑛瑛不禁赞道:“你还真是挺厉害的,文化艺术两手抓,果然是当状元的料。”她又想起了书生,两相对比之下,对裴子瑾生出些敬意。
裴子瑾被她吹得有些飘飘然。
“你可以画幅画给我看吗?”曲瑛瑛问道。
“可以。“裴子瑾现在正处于讨好曲瑛瑛的阶段,自然是有求必应。
七宝铺好画纸,裴子瑾挥笔就画了一幅水墨画,落笔潇洒流畅,神色中带着几分认真。
曲瑛瑛坐在一旁,看着站在桌案前的裴子瑾,有些走神:有些人正经下来还挺赏心悦目的……
一小幅画画完了,曲瑛瑛走到桌前看。
……
她不懂画,但也看得出来桌上这副画普通之极。
当真只是略通一二,原来那不是裴子瑾的谦虚之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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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石文没有带来好消息。
“瓷窑那边说固色工艺不能用到这么复杂的图案上。我和画师也试过,最后烧出来的图案浓淡不一,脱色有些严重。还有……”
石文顿了顿,继续说:“若是要烧制整幅图在酒瓶上,就要比普通酒瓶多花三倍的时间,恐怕赶不上宫宴了。”
曲瑛瑛听完,心里也有数了。
总之就是江山瓶这个创意夭折了,类似在酒瓶上作画的方法都不可行。
还有一个方向就是从酒瓶的形状下手。但几家大的酒庄肯定也是这么打算的,再加上往年给宫宴贡酒的酒商也在酒瓶、酒坛本身的形状上下过功夫,短时间内他们很难突破前人精巧的设计。
“我明白了,等我再作考虑吧。”
曲瑛瑛从满食府回到相府,破天荒地看见裴子瑾的马车停在府门前。
今儿不是他休沐的日子,也不年不节的,怎么这么早就从议事堂回来了?
难不成是病又反复了?
到了烟垣院,裴子瑾果然在。
“你去哪儿了?”他皱了皱眉头,率先对曲瑛瑛发问。
“哦,出去逛了逛。你怎么这个时辰就回府了?”
“你不知道?”裴子瑾奇怪地看着她。
曲瑛瑛一头雾水,“知道什么?”
“昨日宫中术士占卜出今晚会有飞星化雨,是为不详。都城自今日午时起各户闭门,沐浴化灾。”
术士只一句:明夜星化为彗,扫空以除秽,恐有灾祸发生。
自古以来,飞星对冲紫薇帝星。皇帝惊恐得不行,立刻传令全城共同除秽、化灾解难。
曲瑛瑛心想:飞星化雨,不就是流星吗?
这么自然又浪漫的自然现象被说成是灾祸,这些人搞起封建迷信来一套一套的。
“昨日街道司应该来府告知过,你不知道吗?”
昨日她不在府,或许是下人忘记告知她了。
“哦,是我忘记了。”
有在烟垣院伺候的小仆舒了一口气——他昨日事忙,结果主子回府后就把这事忘记了。幸好夫人善良,只说是自己忘记了,不然他非被相爷问责不可。
“赶紧去沐浴吧。”裴子瑾看了一眼曲瑛瑛,转身回了房。
小厨房里早已备着热水了。
大冷的天怕主子冻着,宛妈妈早已把浴房烘得暖暖的。浴桶里的热水冒着蒸汽,看着就暖和。
曲瑛瑛脱下衣服进了浴桶,感觉全身的毛孔都被打开了,一向冰冷麻木的双腿回了温,舒服得呼了一口长长的气。
宛妈妈在旁收曲瑛瑛的衣物,曲瑛瑛问她:“好像有一股气味,热水里是加了什么吗?”
“这热水是煮过干艾草滤下来的,可以避邪气。”
曲瑛瑛把身体往下浸了浸:今晚真有流星吗?她好想去看啊。
从小到大,她没有看过一回真正的流星。有时候看着新闻说当晚会有一场流星雨,一开始也兴冲冲地打算去观赏,但想想上班族宝贵的夜晚又心生退意……
这里就不同了,娱乐活动少得可怜,夜是那样的长。再加上空气好能见度高,绝对是观赏流星的好时机!
“夫人,该起身了,泡久了对身子不好。”宛妈妈见屏风后久久没动静,出声提醒了一句。
曲瑛瑛起身,用布巾擦干了身子,穿好衣服后兴奋地对宛妈妈说了一句:“宛妈妈,今晚我们在院子里看飞星吧。”
宛妈妈却脸色一变,“夫人说什么胡话呢。飞星是不详,避它都来不及还去看它!”
曲瑛瑛有些失望。
百无聊赖的一下午过去了,她对流星的期待值越来越高。
晚饭时,裴子瑾感受到了曲瑛瑛的高涨兴致。
“你在高兴些什么?”
“今晚或许能见到流星了,这不值得高兴吗?”
“荒唐,哪有人会这么期待看见灾祸星的。”裴子瑾皱了皱眉。
……
确实荒唐,为了满足曲瑛瑛观赏流星的愿望,此刻裴子瑾带着她,坐上了赶往城外红芝山的马车。
“全城闭门,我们这样大张旗鼓地出城好吗?守城的士兵会不会拦我们啊?”曲瑛瑛话中的内容虽然在担忧,但兴奋的神情遮盖不住。
“就说是去道观里祈福。再说我身为左相,这点小事还轮不着他们来管。”裴子瑾摆出一副位高权重的样子。
其实他暗地里提着一口气,要是被朝中官员知道他去赏灾祸星,还是为着讨好府中的女人,不得被参死也得被取笑死。
那时曲瑛瑛只是提议在院中赏流星,但裴子瑾口气很大,“在院中能看到个什么,要看就去城外山头看。”
于是,他们坐上了去城外的马车。
城门口,守城士兵见是左相府的马车,果然没有多问,直接放行了。
曲瑛瑛尝到点官太太的甜头,“还真轻易放我们出城了!”
裴子瑾轻哼一声。
马车一路上了红芝山,在通往道观和山顶的岔路口一拐,直接驶向了山顶。
曲瑛瑛下了马车,深深呼吸了一口冷冽清新的空气。
裴子瑾随后从马车上下来,丢给她一件厚实披风,“山上风大,别冻着了。”
曲瑛瑛拢在身上,“那你呢?病才刚好别又着凉了。”
裴子瑾嘴角忍不住上扬,对曲瑛瑛的关心很是受用。
他从车上又拿下一件斗篷,“早备好了。”
这里时常有人游山踏青,山顶有一凉亭。
曲瑛瑛嫌凉亭遮挡视线,直接走到一块光裸的山岩上坐下。
裴子瑾自然是跟着她,坐到了她的身边。
这里的夜黑得纯粹,冬夜的山头也异常寂静。幸好身边还有一个人陪着,不然心里还真有些发毛。
曲瑛瑛抬头望天——天上众星璀璨,都能看出银河的轮廓。
简直美得不像是人间。
从这里望出去,漫天的星子,看着一团热热闹闹。其实星却是孤独的,看着是咫尺之间,实际上相隔了数十光年……
在这片星空之下,她似乎忘记了这是个异世界。
曲瑛瑛看得入神,好似要被众星吸进去。
裴子瑾突然慌了神,转头紧紧盯住她,伸手想要抓住她放在地上的手,快要触摸到之时,又停了下来。
想要紧紧抓住,却又不敢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