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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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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道光弧划破寒冷的夜空,发散着微微幽蓝的磷光。
曲瑛瑛激动地推了推裴子瑾的肩膀。
“真的有流星!快闭眼许愿!”
“我疯了,对着一个灾祸星许愿?”裴子瑾不屑地冷笑一声。
曲瑛瑛顾不上他,赶紧闭上了眼睛。
——希望我能够早日回到原来的世界……
裴子瑾看着身旁那人认真的模样,又看看快要消失在天际的流星,突然慌了神,匆匆闭着眼睛许了个愿。
——就是她了。不要再让我孤身一人了……
几乎是同时,两人睁开了眼。
流星已经消失在了天际……
裴子瑾回想自己刚才的举动,真觉得自己傻透了。
“你刚才为什么要许愿?”他问曲瑛瑛。
“这是传说,对着流星许愿就能愿望成真。”
裴子瑾没听过这样的说法,不过看着曲瑛瑛一脸正经的样子,心里也信了三分,“当真?”
那他刚才许下的心愿,可以成真吗?
“当然是……假的啦!”曲瑛瑛开怀地笑出了声,“你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还能信这个?这就像是小时候你爹娘让你拜床头婆婆,说这能保佑小孩子一辈子健健康康、无忧无虑。可哪个人是真的顺遂长大的呢?不过都是美好的期许而已。”
“……我父母从来没让我拜过什么床头婆婆。”裴子瑾转回了头,看着远处的夜空,眼神渺远。
曲瑛瑛心想,大户人家的教育果然和民间不同。
“不过要是真让你许愿,你会许什么愿望?”曲瑛瑛想知道裴子瑾这样的地位和身份还有什么所求。
“我没什么愿望。我想要的,都会自己去争。”
“嗬,正能量!”
……
两人边等着接下来的流星雨,边漫无目的地聊着天。
曲瑛瑛觉得裴子瑾这个人有时候很难相处,有时候又很好说话。他对官僚同事总是咄咄相逼,但对相府的下人又很宽容,甚至七宝作为小厮都敢经常暗戳戳反驳他的命令……
在书中,他作为男二号,是男主角以后在朝堂上最大的绊子。
曲瑛瑛还没看到书的结局,不过照她目前观察,裴子瑾还算得上是一个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不知道是他们之前在马车上错过了流星雨还是宫中术士占卜不灵,曲瑛瑛在山头坐了许久,都没见到星落成雨的景象,只看到了那一颗流星。
不过她还是很满足了。说不定这是今晚唯一一颗流星,还真被她看到了。
“谢谢你啊,带我出来看流星。”
裴子瑾刚偏过头,撞上了一对发光的眼眸。
他从洞房之夜第一眼见曲瑛瑛的时候就承认,她算是美的。尤其是一对眼睛,灿若星子。
不过美人他见得多了,曲瑛瑛这样的还真算不得什么。
如今却发现这对眼睛是致命的,尤其是在这样一个环境下对上,让人恨不得永远沉溺在这片杏花春雨中……
“你怎么不说话了?”
裴子瑾回过神,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
“出来看个流星而已,这点事情我这个做夫君的还是办得到的。所以……你以后别向流星许愿了,有什么心愿,说给我听听,我也会尽力帮你实现的。”
裴子瑾语气认真,曲瑛瑛却不敢正面接招,打着哈哈,“我还是学习学习你好了,自己的愿望自己实现……”
裴子瑾有些失望,不过他能等,等着她对他敞开心扉的那一天。
回去的路上,他想起第一次去烟垣院吃暖锅的那回,突然有些馋。
“什么时候我们煮暖锅吃吧,就是你上回请我吃的那个,分两边的。”
“哦,你说鸳鸯锅啊……”
鸳鸯锅……
这名字倒是挺讨裴子瑾欢心的。
看着裴子瑾突然变得意味深长的眼神,曲瑛瑛结结巴巴地解释,“不是……鸳鸯锅就是那暖锅的名字,不是我起的,你,你千万别多想……”
裴子瑾看着她,笑得缱绻。
曲瑛瑛一时间看呆了,原来男人笑起来,也可以用一笑百媚生来形容……
她移开视线,盯着车璧看,却发现车璧上有一些晃动的花纹。
原来是月光从车窗外照进来,把窗上雕花的影子投射到车璧上。
曲瑛瑛看着看着,心里突然有了新的想法。或许,江山瓶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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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画不行,那就改为刻,利用瓶身的厚薄对比以及光影,制作出江山图。
曲瑛瑛亲自到了瓷窑那边,和制瓷师傅、石文、书生沟通了一番。
最后商定了方案。
首先瓶子改成圆柱瓶,用一张画纸圈住瓶身,把多余的部分裁剪掉。
再由书生在纸上作画,等瓷瓶模子烧到半干,把画纸贴在模子上,用小刀沿着书生画中的线条刻,刻完才进炉进行二次烧制。
最后烧出来的瓶子灌上金醇酒,在阳光下一照,众人都纷纷发出惊叹。
刻了线的地方瓶身薄,透出酒液的金光,一副用金线勾勒出来的江山图在看似普通的酒瓶上活了过来。
随着光线的移动,山川在蜿蜒、江河在流淌,这是一片金碧辉煌的江山!
“夫人,你是怎么想出这法子的?”石文惊奇又佩服。
曲瑛瑛见江山瓶成功了,嘴边也是笑意满满,“我也是看到月光下的影子才想到了这个。”
此法可行,众人立刻投入江山瓶的烧制中。
曲瑛瑛交代书生,“画的事情你比我懂,就托付给你了。”
书生连连点头,而后想到了什么,“若是各酒瓶都用同一图案,我担心会因为技艺不佳造成画有偏差,这样同一批酒瓶就不够美观。若是能一瓶一景,观赏度就会更佳。夫人意下如何?”
“你考虑得很周全。那就按你说的,一瓶一景。只是这样你的工作会辛苦一点。”
书生不好意思地轻声说:“夫人本就是按画的张数给价的,我画不同的东西也是应该的。”
江山瓶的事情解决好了,曲瑛瑛心里都畅快了。
没过几天,石文向左相府递了消息——英记酒庄的初选通过了。
意料之中。
接下来的复选也没什么可担心的,最后酒样的呈现才是选拔的关键。
所有的程序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期间,曲瑛瑛还在瓷窑那边入了股。
现在英记酒庄的酒瓶都是这个瓷窑出产的,瓷窑今年近七成的订单都来自英记酒庄。入股后两家的合作关系可以更稳定,以后还能开展深度合作。
英记酒庄现在好歹也算是个小东家,瓷窑那边派了个小学徒往来两边报进展。
石文不用亲自往瓷窑那边跑了,空出了更多时间来准备皇商竞选的事。
再说裴子瑾这边,这日从议事堂出来,满怀期待地上了马车——昨晚曲瑛瑛提了一嘴晚上吃暖锅,他在议事堂呆了一天。心却在烟垣院里。
他坐了片刻,见车夫还没发车,不耐地掀开车帘,“怎么还不走?”
七宝朝路道一侧指了指,“爷,是户部尚书家二小姐。似乎是有事找您。”
裴子瑾顺着看了看,道旁站着一个女子,正直直地望着他。
这么冷的天那人穿着一身雪白锦衣,衣衫轻盈,看着单薄又柔弱。
裴子瑾皱着眉头下了车——这人谁啊?
见裴子瑾走近,符蕙丽咬了咬嘴唇,摆出一脸欲说还休、泫然欲泣的表情。
离她三步远,裴子瑾就站定了不再前进。他实在想不出符老头的女儿找他能有什么事。
不会是在外面听人碎嘴知道他叫符老头铁公鸡后,来找他理论的吧?
也不该,铁公鸡不只有他一个人叫过,她不会这么不自量力直接找官最大的来挑衅。
那么,难道是?
“你来找我……”
听见裴子瑾开口,符蕙丽捏紧了手帕,神情带着些期待。
“……是户部尚书府上有新丧吗?”
符蕙丽一下子错乱了,忘记了维持清高自洁的姿态,气得咬牙跺了跺脚,“没有!”
没有丧事还穿着一身白出来招摇过市。裴子瑾的眼神中带着点鄙夷。
不过幸好不是丧事,不然还要花一笔帛金。
“你找我有什么事?”
符蕙丽纠结很久,终于在裴子瑾快要不耐烦、欲转身走人的时候开了口,“我父亲要给我说亲了。”
哈?
“那关我什么事?”
如此冷漠的言语,打碎了她数年以来的痴恋。一片真心错付,少女的眼睛一下子变得通红。
怎会如此啊,她和身前这位本是天生一对……
她不甘心,连千金小姐的仪态都顾不上了,追上去连连逼问:“你是不是因为家中有一个夫人了才装作对我无情?其实我不在意的,曲姐姐也定然愿意成全我们。当初我曾以白梅绿蕊簪为喻试探过她,她明明知道我对你……还把簪子让给了我。你……”
裴子瑾听到这里突然停下脚步,重新转头打量她,才在她发髻边看到一支白梅绿蕊簪。
符蕙丽看他停下脚步,以为事情有了转机,笑容刚展露就听见一句——
“她把簪子让给了你?无所谓,我会给她更好的。想进我左相府,你凭什么?”
她愣在了原地,看着裴子瑾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