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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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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爽快地和曲瑛瑛立了一张新契约。
“姑娘,下月十三能否另外多送五十只梨来?栖凤楼要举办梨园诗会,姑娘的梨正应景。”
“梨园诗会?”
“正是。会试之后一向会有一场朝官与各进士的宴会,今年的宴会由我们栖凤楼承包,取名梨园诗会。”
哦,这宴会冠的是诗会的名义,实际上是一场未来官员和现任官员的提前见面会罢了。
“那可当真是大场面,放心,那日的梨子我一定细细挑选。”曲瑛瑛下了保证,有意无意地看向白致景。
白致景心头一跳,看来自己的身份被看穿了,不过他没打算隐瞒,向曲瑛瑛开口道:“梨园诗会目前正在筹备,这是今年栖凤楼最重要的宴会之一,既要奇又要巧。我看姑娘想法巧妙,想请姑娘一起筹备这次宴会。姑娘意下如何?”
做策划案啊,她最拿手了!
“若是要我来筹备,所有的布置流程必须按照我说的来。”
“没问题,但最终的成效我要验收。”
“那酬金……”
“酬金自然少不了你的。”
曲瑛瑛走后,掌柜一脸担忧,对着白致景欲言又止。白致景抬手示意掌柜不用多说,“用人不疑,我自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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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梨园诗会这晚,已是华灯初上。栖凤楼紧闭不接待外客,只在浮生阁中摆了一席宴会。
场中错落摆了千支烛台,烛台外笼着一层白纱罩,使得光线朦胧柔和如月光。客人走入浮生阁,被交错纷乱的梨树给惊艳到。
难不成栖凤楼把“千树万树梨花开”给搬来了宴会上?细细一看,才看清那梨树上的不是梨花,而是用白丝绢扎成的朵朵小花,丝绢还浸过了梨花香,走在树下,当真如同穿梭于梨园。
白致景对这个场景效果很满意。曲瑛瑛这次也放开了手来干,做不卡预算的策划案也太棒了。
众人落了座,主位上的是当今左相裴子瑾。
这裴子瑾可不是一般人物,少年状元出身,弱冠之年就已官至左相。当年与右相在朝中论政,言辞犀利、政见敏锐,还主导了一场大刀阔斧的改革,在官场上可谓如日中天。
他虽不是京中世家公子,但举手投足之间端得是贵气十足,又加上如玉如竹的外表,曾是无数官家小姐闺中怀春的对象。可惜裴子瑾少年意气风发、气焰过盛,说话从不留情面,在朝堂上立敌无数,凡是三品以上的大官没有没被他怼过的。更可气地是裴子瑾脸上笑如春风,嘴里却说着最不留情面的话,等对方被怼得无语了,仔细一看,那眼底哪里是笑意,分明是挖苦。气急的官员们往往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告诫自己的妻女歇了和左相联姻的心思,谁愿意和一个毒舌做翁婿?
因此裴子瑾今年二十有四,至今孤身一人,不过他也不在意,那些官家小姐他一个也看不上。等到自己不得不成家立室了,便娶一个回去供着,完成给裴家传宗接代的使命。
裴子瑾今日到场,代表的是皇恩浩荡。皇帝自然不会纡尊降贵和一群进士宴饮,左挑右选,派了裴子瑾去主持这场进士宴:官位够大,压得住宴上蠢蠢欲动想拉拢未来朝堂新血液的大官;也够年轻,今年的进士中有好几个佼佼者都是年轻人,想必裴子瑾能和他们更谈得来。
可惜了皇帝的一番良苦用心,裴子瑾端坐在主位,一副唯我独尊的模样。场上的官员都是老面孔,无趣;那些进士都是初出茅庐,太嫩。好在栖凤楼的酒菜足够超凡脱俗,合上了这位挑剔又高傲的左相大人的胃口,支撑他坐到宴会结束。
“这就是栖凤楼最近风靡一时的‘雪梨’了,”一名文官读着包装上的诗作,只觉刚才嘴里的梨块都回味着一股墨香,“果然是上乘风雅。”
在场的人也研究起这梨来。宴饮气氛达到最佳的时候,一名女子穿过梨树来到场中,身形窈窕,白色的留仙裙角卷起地上轻盈的绢花花瓣。
那女子蒙着面纱,只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分外灵动。她手里捧着一个雕花木盒,引得在场众人纷纷看来,好奇这突然出现的女子。
这女子正是曲瑛瑛,她站在台前,朗声说道:“今晚梨园诗会,栖凤楼特别准备了一只梨王进行拍卖,不过这拍卖不凭金钱叫价,而是以诗相比。谁若是作下最好的诗,这梨王便归给谁。”
曲瑛瑛打开木盒,将梨王放在案几的绒布上,这梨王个头奇大且通体晶莹。这场拍卖宝贵的却不是梨王,而是展现自己诗作的机会。在场的进士跃跃欲试,期待自己的诗作能够获得官员的赏识。
侍者拿来纸笔,放于进士席的案前,有人挥挥洒洒,一气呵成,有人苦思冥想,精雕细琢。
等进士们作完诗后,侍者收集,交给官员席。官员评审自然以裴子瑾为首,开始评点起进士的诗作。裴子瑾是状元出身,笔上功夫自然了得,他粗粗地翻了一遍手中的纸,心下轻嗤,这水平,可比他差多了,今年的状元也在其中,看来真是一届不如一届。
他信手在一张诗稿下面画了一个圈,递给下首的官员,那官员装模作样地翻了一遍,也在裴子瑾选中的诗稿下画上了圈……
最后夺得诗魁的是怀北的进士——李若元。乐师当场编曲,唱起了李若元的诗。
李若元?那不是原书中右相的门生、曲静满后来的夫君吗?曲瑛瑛看了他一眼,是个瘦瘦高高的年轻人。对方注意到曲瑛瑛的视线,怔了一下,微笑着向曲瑛瑛点头。
曲瑛瑛偏开视线,撇了撇嘴,伪君子。
本是要由取得诗魁的李若元亲自切这梨王,可李若元却说感念左相赏识,这梨王应该由左相来切。
多会经营啊,怪不得原书中李若元后来踩着曲静满爬上了朝官的顶峰。
裴子瑾装模做样地谦让一番,才站起身来准备去切梨。这种场合一向都是他出风头的,要是点出个木头脑袋真准备自己去切梨那才是奇怪。
裴子瑾走到案几边,正要拿起小刀,曲瑛瑛捧上了一个装了水的铜盆,“请左相净手。”
在座众人纷纷肃颜,这梨王果真是不一般,连切梨都要先行净手仪式。
花里胡哨。裴子瑾心下不屑,却还是伸出了手。
曲瑛瑛稳稳端着铜盆,视线低垂不敢乱看,却意外地在铜盆的水面上看到了裴子瑾面容的倒影。两人视线相撞,裴子瑾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冷意,曲瑛瑛心下一紧。下一秒,裴子瑾的手浸入了铜盆,水面漾开了波纹,那面容的倒影立刻破碎。
裴子瑾洗完手,执起梨王边的小刀,手起刀落,利落地将梨一分为二。第一刀分完,裴子瑾扔下刀擦了擦手,接下来自有侍者来将剩下的梨切了,分给众人。
梨王虽大,每人也只分得一小片。可就是这一小片梨,大家也吃得有滋有味的,纷纷赞叹,不愧是梨王。
经过那么多仪式和噱头,再普通的梨当然也变得不普通……
梨园诗会圆满结束,白致景格外满意,因为挑剔如左相离去时都丢下一句“致景这次的宴会办得当真别出心裁”。曲瑛瑛是个人才,他有心要将她招为自己手下的商客。
转了一圈,才在二楼的围栏边看到她。
此时的曲瑛瑛正靠着围栏,看着楼下那一幕男女主初会。
男主也是此次梨园诗会受邀的进士,但是突发变故迟到了,在栖凤楼外不小心撞上了前来接父亲回家的户部尚书千金的马车。
因为男主家境贫寒,穿着普通,女主的丫鬟以为他是在栖凤楼外专碰贵人瓷的,心下焦急,呵斥起男主来。
此时女主听见嘈杂声,掀开车帘,望了出去,和男主对上了目光……
耶,我最喜欢的一见钟情戏码!曲瑛瑛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姨母笑,可以现场追CP的感觉真好。
白致景看着曲瑛瑛傻笑,也望了望底下。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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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栖凤楼的合作关系日渐稳定,最近曲瑛瑛的心情很好。她点着手里的银钱,心里开始规划她的事业宏图,卖梨只是她取得资金的第一步,有了启动资金,她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不料……
“小姐,老爷来了!”宛妈妈脸上藏不住激动,小姐终于要被接回右相府了!
那老头来这里干什么?
曲瑛瑛来到堂屋,终于见到了自己的“父亲”。
对方已经年过五十,虽然脸上看得出风霜的痕迹,但气度很是儒雅。
“瑛瑛。”
这一声称呼让曲瑛瑛有些恍惚,做了这么多天的曲静满,第一次听到她在原世界的名字。
“父亲,有什么事吗?”曲瑛瑛的回答客套而生疏。
曲秉修轻咳一声,掩盖自己的不自然。“我这次来是接你回相府。皇上有旨,赐婚你和当朝左相裴子瑾。”
什么?赐婚??
原书中有这段吗?
曲瑛瑛原地石化,这突如其来的赐婚是闹哪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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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还要回溯到四天前。
朝会之时,一向针锋相对的左相和右相再次因为户部拨款修葺外城郭之事而发生争执。右相浸淫官场多年,势力盘根错节,右相阵营坚持要户部拨款。左相施施然站在前列,以一己之力驳倒曲秉修,最终这笔拨款去了边境护国军手里。
曲秉修心里暗恨,只能在别的地方找补回脸面,“裴相一心为家国,实在是朝中栋梁。国事要紧,家事也不能疏忽。看裴相今日想必是出门匆忙,佩带都系错了环,果然府里没有个夫人还是不行。”
朝上的官员听了,都偷偷掩面而笑。
裴子瑾脸色阴沉,这群老男人,别的本事没有,只能在这事上给他寻不痛快,像个乡村妇人一样进行人身攻击。
这不是裴子瑾第一次因为单身在朝堂上被公开嘲笑。作为朝官,他确实还异常年轻,但作为普通男人,这个年纪还未成家,属实是大龄单身青年。
上朝时衣冠不正这事可大可小,皇帝自然不会因为此事发落裴子瑾,但他好像来了精神,突然开了口,“裴卿确实为朝廷贡献良多,朕不忍再看你继续磋磨下去,今日就为你赐一门婚事。裴卿位高权重、年少有为,朕思来想去,只有曲相的女儿堪堪与你相配。这门婚事,两位爱卿意下如何?”
皇帝的一句话让两大权力巅峰同时变了脸色。
和这老狐狸/黄口小儿做翁婿?绝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