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夫人一心只想赚钱》打碗碗花

11、第11章

　　临近中秋，不少朝官往左相府里送了月饼。月饼盒子摞起来足有一人高，可裴子瑾只有一张嘴，怎么吃得了那么多，再加上他也不太爱吃甜食，所以这些月饼通常都是分给了相府下人。

　　七宝挑了几盒包装最好看的月饼送去了烟垣院，东西送到了，人也赖在了那里。对七宝来说，这里有好多新奇事情——可以听夫人讲笑话，还可以和小丫鬟唠嗑，比那个冷冰冰的正院有意思多了。

　　七宝围着曲瑛瑛转，小莲有些不高兴了，到底谁才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啊！

　　“你不去自己主子身边伺候，老来我们这里乱转什么！”

　　“相爷今日在府里不出门。主子爷在书房的时候，不太需要下人伺候。再说，夫人也是我主子，我怎么就不能来这里了。”

　　眼看两个人快要吵起来了，曲瑛瑛连忙制止，“别吵了，我饿了，快拆个月饼给我尝尝。”

　　两人的注意力被转移，七宝热情地向曲瑛瑛介绍着每款月饼，“这盒是稻香楼的月饼，豆沙味最为正点；这盒是满食府的月饼，莲蓉磨得尤其细腻，还有这盒……”

　　“都是甜口的吗？”曲瑛瑛最挂念的那口，是鲜肉月饼——热腾腾刚出炉的时候，香气能飘出两条街。

　　“月饼不都是甜的吗？”七宝挠挠脑袋。

　　“你们没吃过鲜肉月饼吗？”

　　不只是七宝，院里的下人都摇摇头。

　　曲瑛瑛合掌一拍，“那我就做个鲜肉月饼让你们尝尝！”

　　一群人围在院中，看着厨娘剁肉馅，捏面团。曲瑛瑛的油皮和酥皮做得不对，做出来的不是鲜肉月饼，倒像个烤出来的肉包子。

　　下人们倒是吃得很香，但曲瑛瑛还是有些失望，这不是真正的鲜肉月饼。

　　“夫人，您这鲜肉月饼真不错！”七宝夸道。

　　“这还算失败品，我下次再试试……不过，你怎么还没走？”

　　“哦，这就走了。”

　　曲瑛瑛有些奇怪，裴子瑾在外面经常不做人事，但对自家的下人倒是格外宽容。不说别的，七宝一个贴身小厮过得比谁家的下人都要自在。

　　“七宝，你当初为什么来了左相府当下人？”

　　“我当初离家找活做，见左相府招下人就自己进来了。虽然比起别的大人府里，月银少了些，但在左相府做下人，说出去也好听。”

　　曲瑛瑛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懂你。”以前为了简历上有个好看点的实习经历，多低的实习工资她都愿意接受。

　　“夫人，”七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到时候您能不能多做一些鲜肉月饼，主子爷也不爱吃甜。”

　　多好的孩子啊！曲瑛瑛爽快地答应了，“等做出来了我叫人送去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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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宝，七宝。”裴子瑾连着喊了两声，才进来一个小仆，不是七宝。

　　“相爷，七宝去了烟垣院还未回来。”

　　裴子瑾皱起了眉，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你过来，替我磨墨。”

　　小仆应了一声，拿着墨块磨了起来。一时加水太多，墨块都浸软了，裴子瑾看到了，也没说什么。

　　七宝回来了，轻手轻脚进了书房，接替了小仆磨墨。那小仆松了一口气，出去继续打扫院子了。

　　“你还知道回来？”

　　七宝一脸“我错了”的表情，但内心想着“下次还去”。只是烟垣院离主院太远了，他一来一回太费劲儿，要是夫人能搬来主院就好了。

　　“爷，夫人会做鲜肉馅的月饼，她还说做好了送来给您尝尝。”

　　裴子瑾蘸墨书写，心里压根就没在意。

　　曲瑛瑛那边为了做个月饼，费了不少面粉和肉馅，失败品也没浪费，吃得烟垣院的人一听“鲜肉月饼”就色变。

　　最后，总算在中秋当天掌握了面粉和水油的比例，做出了外酥里嫩、肉汁丰富的鲜肉月饼。她挑了几个，摆在了盘子里，刚想叫人送去主院，七宝来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七宝好奇地看着院子里的下人来来往往。

　　“夫人说晚上一起赏月，我们正布置呢！”

　　七宝也想留下一起赏月，今儿是中秋，相府的下人离家近的给放了假，离家远的就留在府里各过各的，哪像烟垣院这么热闹。

　　但是主子爷要去宫里的宴会，他必定是要跟着伺候的。怕自己越看越眼馋，七宝端起那盘鲜肉月饼，谢过夫人，拔腿往主院跑。

　　月饼送到的时候还冒着热气，裴子瑾在卧房更衣，七宝把整盘月饼端端正正地放到桌子中间，“爷，我去叫车夫套马，这鲜肉月饼您先吃两个垫垫肚子。”

　　裴子瑾从屏风后出来，绛紫色的仙鹤补子一穿，不见一丝沉闷老气，反而如修竹一般挺拔，积势而起。

　　他看了桌上的鲜肉月饼一眼，没什么兴趣，迈步离开卧房。月饼上的袅袅热气逐渐消散，慢慢便到冷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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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秋宫宴设在御花园里，君臣和乐，一同饮酒赏月。皇帝赐了月饼下来，底下的坐席上又是一片“谢主隆恩”的高呼声。

　　就算再不爱吃甜食，这块月饼也得吃下去，还得吃得欢欢喜喜、干干净净。

　　每回宫宴裴子瑾都吃不好，不说那些繁琐的宫宴礼仪，没吃上几口饱腹的又得举起酒杯开始喝，一场宴下来，身心俱疲。

　　因着是中秋，大臣们也要和家里人团圆赏月，宫宴结束得早。

　　裴子瑾坐上马车，撩开两旁车窗的布帘，单手支着头散酒气。这会儿的时间正尴尬，回府就寝太早，去政事堂批文书又太晚。中秋佳节，周仲安肯定得在家陪着自个儿夫人，不可能出来和他喝酒。

　　倒有些无处可去的感觉了。

　　十五的月亮圆且亮，月光从掀着布帘的车窗中照进来，亮堂得让他心发慌。黑夜中的明亮更为可恐，让人升起希望，似乎心中的黑暗和慌乱有了地方躲藏，但下一秒那光亮把你照得无所遁形，回头一看，自己还是一个人，茕茕孑立。

　　每个人都有秘密，而裴子瑾心中深藏的秘密，就在这个“裴”字。它既是时运，又是枷锁……

　　呼出一口浊气，他睁眼就看到车壁上那个竹叶纹样，被月光映着，格外清晰。他嘴角一翘，又立刻收回。

　　裴子瑾最后还是回了府。他去了书房，让七宝摆出了棋盘，左右手各执一子，开始对弈。

　　等他一入定，七宝就拔腿往烟垣院跑。

　　希望还能赶得上那边的赏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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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书房门的响动，裴子瑾才从棋局中回了神。

　　是七宝回来了，语气兴奋地说道：“夫人那边在猜谜呢，赢了的人有奖赏！小莲姑娘得了个荷包，我也不赖，得到一把小匕首。”

　　或许是下过一局棋，人也放松了，裴子瑾有了和七宝闲话的心情。

　　“她对每个下人都这么好？”

　　“是啊，夫人是我见过的人中，对下人最亲和的了！”七宝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当然，除了您之外。”

　　裴子瑾浑然不在意，继续盯着棋盘，“你猜了个什么谜？”

　　“守到十分无，始肯离家嫁。”七宝很得意，这个字谜有些难，很多下人都不识字，猜不出来。但他跟着裴子瑾在书房伺候，不认字不方便，裴子瑾曾教过他一些字。

　　“安字。”裴子瑾落下一子，本来胶着的棋局随着这一子之势破开，胜负已定。

　　他看向窗外，月色姣姣。

　　此心安处是吾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