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郡梨糖

11、第 11 章 张

　　张茂德和王广茂的矛盾由来已久，最开始就是抢姜慧亮的时候，张尚书想不通自己看中的人怎么都不选择兵部，姜慧明选择刑部也就算了，毕竟人家有这方面的特长。

　　等到姜慧亮的时候，明明五岁跟着他习武的时候说最崇拜保家卫国的英雄了，结果转头就钻进了工部，就是他王广茂一会儿送个七巧板，一会儿送个走马灯闹的，还说小孩就是要按兴趣培养。

　　张尚书是直来直往的汉子，心里有怨就当面顶。王尚书则是一心研究，对外在言论不怎么在意，结果几次下来，架倒是没吵起来，却被当成是不尊重人，张尚书的怨气更大了，连两人名字中都有一个“茂”字都嫌晦气。

　　姜大人引着张尚书在屏风后坐下，今天主持大会的是部里的右侍郎。张侍郎是张尚书的侄子，也是张家唯一一个弃武从文的。他年纪不大，对新事物接受很快，能说且脑子转得快，姜大人一直是把他当接班人培养的。

　　马掌的事他之前也向张侍郎漏了些口风，准备到时双管齐下，让他一起劝劝张尚书。

　　巳时正，大会准时开始，张侍郎站在茶楼说书人平时站的台子上，镇定地开场。台下设的六十个座位也全部坐满，报名的商人没有一个缺席的。

　　张侍郎简单地问候感谢了一番就开始直入正题，他先介绍了下肥皂的作用，这些在场的人都基本了解。有些大商人开始还听得漫不经心，但等他介绍起计划推出的肥皂新品种，商人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原以为就现有的这些了，没想到还有诸多不同功效的。

　　炯炯的目光连张侍郎都有些招架不住，他克制着内心的冲动，没有把营销方案和盘托出，这些是只向谈妥的合作方提供的。

　　听他转而谈起大华朝的地域划分，商人们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等他公布将按府、州划分经销区域且供货价格略有不同时，气氛又有些火热起来，都想把富饶地区的经销权拿到手里。

　　全部经销方案介绍完也不过用了半个时辰，等张侍郎示意众人开始提问时，大徽商李记先站了起来，问的是如何防止其他经销商越线，也就是现代人所说的“窜货”。张侍郎不仅没有被问住，还趁机拿出了准备好的《经销商管理条例》，明确列明了经销商的权利义务，和一旦违规永不合作的严格规定。

　　略严苛的条款不但没有打消商人们的热情，反而使他们相信自身的利益能够得到充分保障，从而更为安心了。提问结束后，紧接着就开始了投标。投标的方式很简单，商人们在各自手上的单子上写明想经销的区域和愿意承担的管理费比率，然后把单子投入门口的箱子里就行。

　　为了确保公正，户部人员会在午膳之后开箱进行统计，统计过程由户部姜尚书和兵部张尚书共同监督。结果出来后将进行公布，届时再对没有产生经销商的区域进行协调，成功成为经销商的商人将接受为期五日的培训，包括工坊参观、规定学习、营销方案讲解等一系列的内容。

　　为了防止出现几方串标联合打压一方的情况，会场里并不允许商人们彼此交谈，大家按照自己的心里定位，直接填写自己的单子，投完出了门才开始三三两两的交谈。

　　晋州商人张大财没有投自己当地的，而是选了边上的宪州，因为他知道在那些大晋商面前他完全没有优势。宪州虽然地方不大，但正处于河东道去往京城的交通线上，运输相对方便，百姓生活也比较安定。

　　几个大商人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基本投的都是自己熟悉的大地方，但几人一碰头才发现想法还是有差异。有些觉得什么管理费纯属变相从他们的钱袋里掏钱，不该收的太高。有些则非常看好肥皂的前景，觉得朝廷没有想着垄断而是愿意分些机会给他们已经非常难得了。

　　还有几个商人发现区域投重了，一问对方的定价比自己高，顿时懊悔连连，早知道就投高点，完全忘了自己当时定价时的诸多考虑。人就是这样，得不到的永远在后悔在骚动在念念不忘。

　　因为要等着出结果，众人本来也没心思用午膳，没想到户部的人又把他们请回了会场。众人的午膳已经在十五张方桌上放得整整齐齐，每桌四人，每人面前一个木盘，里面有三菜一汤，两个馒头及一份点心。

　　饭菜的香味飘荡在室内，让本来没什么食欲的人都感到了腹中饥饿。张大财觉得以后再也不敢在外面说自己见多识广了，面前的午膳，好几样都是他没见过的。

　　荤菜是一块红得透亮的方块形大肉，闻着香气扑鼻，看着肥瘦相间，用筷子碰一下还会颤颤巍巍地抖动，他小心翼翼地夹起来咬了一小口，只觉得皮薄肉嫩，肉皮弹牙，味醇汁浓，酥烂香糯而不腻口。

　　正想咬下第二口，忽然听到边上传来惊呼。“这是什么，这汤，这汤真是鲜美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