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新年全家桶 宋玫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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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玫摸了摸鱼谣的头，然后悄悄出去替她关上了门。
手机屏幕没有被人触碰，骤然升高的亮度又默默地减弱。鱼谣这次数学的确考得很好，单科年级排名也是第五，池瑭则是铁板钉钉的第一。
她拿起手机，点进对话框，回了一个问号过去。
一般人会以为他在挑衅，真的。
但鱼谣在泪眼朦胧中回想起他阳光明媚的眼眸，却下意识地相信他说得真诚。
【池瑭：我认真的，你之前不是还因为数学被李老师留办公室了嘛，后面你也一直没找我，我才知道原来你没有敷衍我嘿嘿，你真的很棒！】
【……】
鱼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回他些什么，难道要告诉他这就是个巧合？这就是个意外？加上他还提起了上次说要辅导她，结果被她敷衍那件事，鱼谣只好回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省略号。
刚刚突如其来的低落情绪在宋玫的安抚和池瑭的打搅下不翼而飞，鱼谣盯着书架上的书，竟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感。
她又低头给池瑭回了一句：【我知道你是认真的，没怀疑你。】
池瑭先是回了她一个狗狗打滚的表情包，又发来一个问号。
【？我怎么觉得你又在敷衍我】
鱼谣挑了挑眉，终于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她倒在床上，遮住自己的眼睛。
卧室的灯光温馨柔和，透过指缝抵达她的眼角，轻松愉悦的感觉从脊背蔓延到全身，她放任自己漂流在温软的被子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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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出门的时候，天空中飘起了细细的雨丝，鱼谣没带伞，只在头顶拢上了棉服背后的大帽子。雪白柔软的毛领沿着帽沿将她圈起来，显得她就像一只无害的绵羊。
鱼谣是在医院挂的号，负责她的主治医生姓刘，是一位年近五十的女性，看起来非常温和，有一种让人忍不住信任她的亲和力。
“鱼谣？”刘医生听见敲门声回头，笑着招呼她进来。
“刘医生。”鱼谣也点头回应她，只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其实鱼谣对这样的亲近多少能感到有些不适，她初三暑假确诊到现在半年多的时间，一共来了医院六次，频率并不高，因此对医生也说不上熟悉。
“医院不好闻吧？所以咱们快快把病治好好不好？”刘医生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语气十分轻松。
医院无论哪个角落，都充盈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鱼谣确实闻不惯，她点了点头，接过水杯。
“你不要担心，你的病情我们之前交流过，这种纯生理性的情况虽然很少，但无论怎样，都是可治愈的。而且说实话，我治疗过这么多患者，很少有人像你一样，”刘医生双手很随意地架在一起，目光平和地注视着鱼谣，“愿意给自己自由，他们大多会偷偷隐藏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这其实不利于病情好转，你在这点做得已经非常好了。”
虽然说知道这是鼓励，但鱼谣还是觉得，夸一个病患控制病情得当多少有些荒唐。
像是看出鱼谣的无动于衷，刘医生又笑道：“那我们就切入正题吧。”
“上次开给你的药吃完了吗？”她从抽屉里拿出病历本。
鱼谣皱了皱眉，如实回答：“吃完了。”
虽然她自己觉得心悸的状况很少，但事实上，她就是把药都吃完了。
“那等下我们再根据情况调整一下，”刘医生看出她的抗拒，没多在这个话题上逗留，“最近这段时间是因为哪些事情感到不适？”
“我……”鱼谣有些迟疑，“因为学校的事、朋友、家人。”
“具体一点呢？”刘医生放下手中的笔，和蔼地看着她。
鱼谣沉默着没有说话。
正当刘医生要再问，又听见对面的小姑娘慢吞吞地开口：“刘医生，你说多感受世界的美好真的有用吗？”
“是不是觉得这个没用？”她像是一个朋友一样，柔声问道，“我知道这个对你来说很难，事实上，发现世界的美好对普通人来说也简单不到哪里去，在这个世界上生活得越久，就越能体会到无奈和痛苦，我其实也很难保证让每个病患都去感受到温暖一点的东西，但是你比他们还是要有优势的，你还在读书，生活环境相对来说还是很简单的一种。”
可是她生病之前就喜欢做这样的事，生活中的方方面面都烙印过她曾经认为的美好，她每次遇到类似的情况，当她做出的反应有悖于从前的她自己，她都会感到更深度的恐慌。
这真的有利于她的病情吗？
“人和人的认知永远不可能一致，处于不同年龄段的人的认知同样如此，虽然这么说可能会伤害到你，但毫无疑问，人是会变的。即使你没有生病，你在当下面对跟从前一样的情况，所做出的举动也完全有可能跟从前的自己产生偏差，这很正常，你不用觉得可怕。如果说是因为成长，你觉得自己所拥有的东西开始流失、减少，也不用太担心，因为时间还会交换给我们一些别的东西……”刘医生轻柔的话语让鱼谣逐渐平静下来。
……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灰沉的天幕下，无穷无尽的雨丝肆无忌惮地编织它们的网，企图霸占这个被冷空气控制住的世界。
鱼谣将药揣进包里，深吸了一口气，一头扎进了雨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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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阳市新年的气氛浓烈，满大街都是喜庆的红色，宋玫放了年假，带着鱼谣出门采购。
“谣谣想不想吃鱼？”宋玫推着购物车向冻货区走去。
商场冰柜里的冰块冒出缭绕的烟气，如果不是裸露在外的皮肤感受到一阵凉意，说不准会让人在这里心生幻觉，自以为到了正在生火的仿古餐厅。
鱼谣姓鱼，却不大会吃鱼，准确来说是不怎么会把刺从嘴里挑出来，小时候吃鱼差点把舌头扎出一个血窟窿。
“想。”但是宋玫厨艺很好，硬生生把对鱼谣来说算阴影的鱼类变成她爱吃的一种美味。
“吃哪种？”宋玫推着购物车左看右看，挑挑拣拣，“没得选了，石斑鱼卖光了，只有巴沙鱼了，咱们今天中午吃酸菜鱼吧！”
“好。”厨房是宋玫的天地，鱼谣除了知道这几种鱼都没有刺，对她而言很安全外，对于怎么做是一窍不通。
宋玫挑好鱼，拿纸擦了擦手指，拍了拍鱼谣的头：“中午就简单做两个菜，爸爸回来就吃，下午呢，我们回乡下去看爷爷奶奶。”
鱼谣乖乖点头，她突然想起之前钟思敏给她科普的一个冷知识，于是问宋玫：“妈妈，你知道肯德基的全家桶吗？”
“你是想我们今天一起吃吗？”宋玫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鱼谣摇摇头：“不是，这个全家桶里面的全家，指的是鸡的全家。”
“……那它们还挺可怜的。”
按理说宋玫不该理解的，可她偏偏理解了，不得不说，很有可能是刚刚她说全家人一起回去过年，才给了鱼谣的灵感。
“噗嗤——”
鱼谣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笑声，她回头看去。
竟然是陈之闻，不知道他听了多久。
“嗨！鱼谣！”陈之闻咧开嘴跟她们打了个招呼，“阿姨好！”
“你好。”鱼谣礼貌且平静地回复了他，完全没觉得有一丝窘迫。
倒是宋玫有些不好意思：“你是鱼谣的同学吧！阿姨请你吃点零食吧？”
“不不不，不用不用，谢谢阿姨！”陈之闻连忙摆着手跟两人说了再见，往另一个货架飞快走去。
宋玫看了一眼他离去的背影，有些惊奇地对鱼谣说：“想不到我们谣谣还有男性朋友。”
鱼谣沉默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着陈之闻该不会是跟池瑭一起来的商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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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晚上十二点整，农村的家家户户都在家门口的空地上放起了烟花爆竹。
五颜六色的烟火在空中绽放出各种各样的形状，三叔家的两个双胞胎小堂妹拉着鱼谣去放孔明灯。
“鱼桑哥哥！鱼桑哥哥！”两个小姑娘央动了鱼谣又去拉二叔家的鱼桑。
“去吧去吧！”二婶笑呵呵地挥手给四人批了假。
鱼谣二叔本来还想说两句的，被鱼鸣中三言两语拉走了，还转头给鱼谣打了招呼：“你是姐姐，要照顾好弟弟妹妹！”
“鱼谣！听你爸说你今年考得好，回头给你弟讲讲题啊！”谁知二叔又转头补了一句。
“好了好了，大过年的，你这不扫孩子们的兴嘛！”三叔拉着他另一只手，跟鱼鸣中一起把人拉走了。
鱼谣看着沉默的鱼桑，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她很怀疑，照她二叔这样下去，这个聪明过人的堂弟很可能跟她一样去看心理医生。
挂精神科那种。
见鱼桑犀利的目光移来，鱼谣装作没看到的样子去拉三叔家两个小姑娘：“小舒、小意，走，咱们放孔明灯去！”
四人到了更加空旷的田野。鱼谣站在田埂上，眺望一望无际的黑夜。
“你把人带来就不管了吗？”鱼桑看着鱼谣。
鱼谣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见他左右两只手一手拉了一个小姑娘，声音冷冰冰的。
顿时有些不好意思：“那我来带她们两个，你去放灯？”
“……”鱼桑觉得自己上当了，忍不住提醒道，“你是姐姐。”
“姐姐也没办法一边带孩子，一边玩火啊。”鱼谣跟鱼桑的相处时间，在鱼家众多堂的表的兄弟姐妹里，其实是最多的。
当然也最清楚怎么治他——耍赖绝对是不二之选。
“行吧，我来玩火。”鱼桑语气里的无语几乎要漫出来。
一盏接一盏被纸包裹住的火焰向空中飞去，晃晃悠悠的，不知去向何方。
两个小姑娘在田埂上拍着手欢呼，鱼谣哄她们：“快闭上眼睛许愿，一个孔明灯可以实现一个愿望。”
“鱼桑，快！”大概是过年的气氛太好，鱼谣也变得有些激动。
鱼桑不情不愿地闭上眼，双手合十：“骗小孩儿呢！”
鱼谣目光温柔地掏出手机，对着三人和天空中飘荡的孔明灯就是一阵拍。
拍完才发现池瑭在一个小时前给她发了消息。
“新年快乐！你是属于天空的灿烂阳光，世界上没有任何事物能阻挡你前进的脚步，你是永远光明而洒脱的美丽，祝你在新的一年顺顺利利。”
没有名字，毫无疑问是群发的新年祝福。
但是，怎么有点熟悉？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新年全家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