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讨厌生病的原因 “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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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男生们把池瑭挤来挤去，更有甚者还吹起了口哨。
场面一度十分失控。
鱼谣在各种飘来飘去的八卦眼神中淡定开口：“奖状在左边，请自行领取。”
何容悄悄在下面给鱼谣竖了大拇指，这个心理素质哪里会紧张，是她多虑了。
“好嘞！”池瑭笑呵呵地跑上来拿奖状，顺便把那瓶水放到了鱼谣手边。
鱼谣偏头，一脸疑惑：“？”
“说了给你就是给你！”他挑着眉笑道。
鱼谣本想拒绝，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口：“嗯，谢谢啦！”
“好说好说，”池瑭往外走，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掉转往回走，“对了，鱼谣，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你拍我了，待会儿空了能不能发我一张？”
“好。”鱼谣点点头。
池瑭又说：“为了感谢你给第一名拍照，我们来合一张影吧！”
少年的眼睛像星星一样扑闪扑闪，诱惑着鱼谣忘记了周围到处都是人，鬼使神差地点下了头。
“等等啊，我拿我手机！”池瑭留下这句话之后把头探到了护栏外，“陈之闻，手机给我！”
鱼谣突然回过神来痛苦地闭上眼睛，她到底答应了池瑭什么？
片刻后，她又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还没拿到手机的池瑭：“何容，你等下帮我拍个照吧。”
何容手里头正在收拾东西，闻言一愣：“你们不自拍吗？”
鱼谣摇了摇头。
“我来帮你们拍吧！”祝思柔笑着走过来。
刚好池瑭拿到手机，听了这话立刻回答道：“好啊！谢谢学委！”
他把手机递给祝思柔，半蹲在鱼谣旁边，还给自己比了两只滑稽的兔耳朵，鱼谣微微偏头，看了一眼他修长的手指，有些失神。
“鱼谣把头偏过来一点，拍不到脸了哦！”祝思柔把目光移向她，表情并没有语气那么和善。
合照很快就结束了，鱼谣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往广播站后面的卫生间跑去。
“她怎么了？”池瑭一愣，问何容。
何容也不知道，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池瑭！走啦！”陈之闻和甘启明在主席台下喊他。
祝思柔走过来把手机递给他：“对不起啊池瑭，好像照得有点糊，刚刚鱼谣跑太快了！”
“没关系，我先看一下。”池瑭接过手机点开相册。
过了半分钟，他缓缓抬头：“学委，你这技术，还是再练练吧！”
“那要不……”祝思柔犹豫着出声。
然后就看见池瑭的手指在那张糊得脸都看不清的照片下，点击了保存。
后面的话也没有必要说出口了。
“同学，你跟鱼谣说一声我先走了！”池瑭说完就把手机揣进了口袋里，往陈之闻他们那里走去。
“她也太奇怪了吧！”跟在祝思柔身后的宋蕾嘀咕道。
鱼谣靠在卫生间的墙上，两只手各捏了一个瓶子，一遍又一遍地做深呼吸，大概过了有五分钟，她的情绪才慢慢平稳下来。
她垂眼看向手中的小药瓶和池瑭给她的这瓶水，嘴角露出一个堪称惨淡的笑容，她本以为自己今天已经没问题了，谁知道还是……
“谣谣！你没事吧？”何容敲了敲门，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没事。”鱼谣回她，然后迅速将药瓶揣进裤兜，在洗手池那里接了一捧水洗了一下脸。
自来水被她的手和脸压成一小片，无奈之下只能躲进眼睛里，可是明明眼睛里进了水，怎么还是干涩得发疼？她看着镜子里眼尾通红的女孩，胡乱抹了两把脸，转身推开了门。
“你怎么了？”不会哭了吧？何容犹豫着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鱼谣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眼睛：“眼睛里进了沙子，刚刚拍照，睁眼太久有点疼。”
“原来是这样啊！”何容这才放下心来，“刚刚池瑭让我跟你说他先走了！”
“嗯好。”鱼谣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宿阳的秋天很短，校运会之后没两天，温度再次骤降，直接开启了冬日模式。
鱼谣跟着钟思敏走在马路边，手里握了一束鸢尾花干花，她低头看着棉手套上细小的绒毛飘到两朵花之间，牵起一根纤细的线条，动了动嘴，没有将它吹开。
“谣谣，”钟思敏突然开口道，“你最近是不是过得不太好？”
一中管理很严格，尤其是尖子班，作业布置得也特别多，钟思敏后面几周都完全没有时间来找鱼谣玩，难得现在放寒假了，她看着鱼谣，却觉得多了一些陌生。
“有吗？”鱼谣将花放到身侧，转头看着钟思敏笑，“哪有？我过得挺好的啊！”
钟思敏一把抱住她，将脸埋在鱼谣肩窝蹭了蹭，闷闷地说：“我就是觉得你不太开心了，是不是因为我这两周没来找你啊？对不起嘛，我作业太多了！”
鱼谣垂下眼，伸手回抱住她，轻轻在她背上拍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道：“可能是我太累了，不是你的原因，阿钟，你已经很努力了。比起来找我玩，我其实更希望你能在自己的生活里找到意义，你这么聪明，又在学习上有天赋，如果你是按照你自己的道路在变得更优秀，我不会有半点不开心，你知道吗？但是如果你累了，至少记得我还在你身边，好吗？”
“呜呜呜呜……”钟思敏外表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这么多年也只有鱼谣才知道，她就是个小哭包，泪点很低，非常需要身边人的照顾。
冬天没有气味，空气中只有干燥的风声。
鱼谣抱着趴在她肩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钟思敏，越过她的肩头，注视着手里的鸢尾花，干花坚韧而又脆弱，她可以在百花殆尽的冬天不减半分美貌，同时却能轻易被一滴雨水打掉几片花瓣。
如果没有小心呵护，也同样无法长久。
在绵长沉默的呼吸声中，鱼谣很清晰地听见自己心里的话语：还好是她生了病。
在钟思敏放开她的那一瞬间，鱼谣感觉到自己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但她没拿手机出来，而是跟钟思敏牵着手慢慢走路回了家。
鱼鸣中和宋玫都还在上班，家里只有鱼谣一个人，鱼谣靠在门上，摘下手套，从包里拿出了手机。
【鱼谣，是我，刘阿姨，你已经有两个月没有来复查了，是状况在好转吗？下周我有事会回老家一趟，如果之后来的话可能就不能及时了解你的情况了，所以阿姨建议你明天或者后天来医院找我一趟，好吗？】
鱼谣看着这段话，手指在键盘的每个键都拨弄了一下，又一个个删除，最后快速地拼了一句：【好，那就明天吧，下午三点可以吗？麻烦刘阿姨了。】
那边回得很快：【可以的，不麻烦。】
吃过晚饭，天色早已陷入沉黑，鱼谣回到自己的房间，从书桌的小书架上随手抽了一本书打开。
“时间限制了我们，习惯限制了我们，谣言般的舆论让我们陷于实际，让我们在白昼的魔法中闭目塞听不敢妄为。白昼是一种魔法，一种符咒，让僵死的规则畅行无阻，让实际消磨掉神奇。所有的人都在白昼的魔法之下扮演着紧张、呆板的角色，一切言谈举止，一切思绪与梦想，都仿佛被预设的程序所圈定。
因而我盼望夜晚，盼望黑夜，盼望寂静中自由的到来。
甚至盼望站到死中，去看生。”
她手指摩挲着她偏爱的精装硬壳封面，眼睛凝视着隔了一层玻璃窗的夜空，思绪却一遍遍地在这几句话上翻滚来去。
从前她读史铁生，会读到生的坚毅和伟大，读《小王子》，会将自己读进一个小星球的美妙，她看夜空，是浩瀚无垠，未知而奇绝，她看月亮，是浪漫不失欢愉。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她冷漠地凝视生，合上B612星球的大门，在夜空里读出死寂，在月色里读出虚无。
“甚至盼望站到死中。”
如果现在有人问鱼谣，生命的意义在哪里？
她大概会毫不犹豫地回答：在死亡。
这是神秘未知的美丽，看向它的人，都会变成一个容器，同时盛满无畏和恐惧。
但理智将她拉扯，她读着从前自己写在这段话旁的笔记：
只要是我，就不会有限制，因为被限制也是我主动的自由。实际以我本质的骨骼和灵魂作为桥梁，连通我和理想，如果有什么白昼招来僵死的规则行走于我的世界，我会主动关上门窗，营造我自己的黑夜。
我站在自由里，只愿认真地对待我的生，与死。
她现在只是生病了而已。
“谣谣！”宋玫突然在外面敲门叫她，声音里透着兴奋。
鱼谣将书合上，放在回书架，去给宋玫开门：“怎么了？”
“你这次期末考了全班第五名！”宋玫把手机里老师刚刚发来的成绩拿给她看，“想要什么？妈妈给你买！”
“爸爸买爸爸买！妈妈下一次买！”鱼鸣中也站在宋玫背后起哄。
鱼谣飞快地扫过一行行数据，心头忍不住莞尔一笑，如果说生病有什么好处，大概就是这里？她回想起初二自己和钟思敏做数学题做得跳脚的样子，现在却变得冷静理智了许多。
“我没什么想要的。”鱼谣摇头。
宋玫跟鱼鸣中对视了一眼，而后鱼鸣中打了个呵欠往客厅走去。
“怎么啦乖宝？跟妈妈说说，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啊？”宋玫坐到她床边，把她揽进怀里，轻轻地拍着背。
鱼谣忽然鼻头一酸，眼泪忍不住落下来：“妈妈，谢谢你。”
眼泪是神明下在人类身体里的雨，负责冲走所有的烦恼和忧愁，鱼谣在自己制造的大雨滂沱中，恍然发现了自己讨厌生病的原因。
“谣谣，手机有消息进来啦！”宋玫等她哭够了，把纸和床头的手机都递给她。
【池瑭：成绩出来了，我看了你们班成绩，鱼谣你好强！开学教教我数学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讨厌生病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