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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长命百岁 ...

  •   颍川对这两位观主是有一些了解的,年幼时似乎也见过。
      “华山山有五观,我们这座山峰有两观,玉虚观和紫霄观,我为玉虚观下弟子,我的师父就是玉虚观观主孙亦欢,江蔹是紫霄观下大弟子,玉虚观和紫霄观常常比武,但私下里大家私交都很不错。”方清疏边走边说道。
      越是往前,颍川便越是惊觉,原来华山可以这样的美,光透过万里层云落于风雪间,竹因叶重而往下坠着垂入清冷的湖中,飞花慢慢旋下,隐藏了辙痕足迹,天地一片茫茫,令人立于此地,不禁神往。

      “好美啊。”颍川不自觉感叹出声。
      方清疏也跟着附和道:“是啊,以后我可以带你四处逛逛。”
      “快到了,人现在应该都还在,你等等就跟着我,不必害怕。”见大殿在不远处时,方清疏叮嘱到。
      “好。”
      越是走近,欢声笑语便愈清楚,颍川倒也不紧张,什么大场面她没见过,落落大方的跟在方清疏的身后。
      “这位是我要收的弟子,颍川。”方清疏带着颍川还未到武场,那些尚在练习的弟子就一窝蜂的扎了过来,方清疏也顺势介绍道。
      “可以啊,你都有徒弟了。”一个男子笑着打趣道。
      “你怎么把人家骗过来的?”
      “我何时才有徒弟啊——”
      颍川笑着一一道谢,一一问好,看来方清疏跟这些人的关系确实都很不错。
      “哎呀,川川,你要不要药呀?我刚得了一味好药。”一个妖媚的男声格外的突出。
      “啊?”颍川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应了一声。
      “不要不要。”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颍川循声望去,一个一袭黛蓝色衣袍,青丝尽数束在鸦青色的发冠中,眼角的细痕添了几分狠厉,星目剑眉,丰神俊秀。
      颍川立马知道自己应错了人,有些难为情的往方清疏身边靠了靠。
      方清疏笑了两声立刻低下头解释:“这是我的师弟,苏玔,同你的名字很像,难怪你会听错。”
      颍川没说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对了,今日比武,两个观主都在,你带她一同拜见了吧,省得明日还要来回跑。”一个亦着黛蓝色衣袍的女子笑道。
      “这是我的师姐徐姝。对了,师姐和方才那位苏玔师弟都是紫虚观门下,所以同我的衣服颜色不一样。”方清疏解释到。
      “走吧,颍川,我带你去见两个观主,这些人日后有的是机会认识。”方清疏笑着为颍川开了路,一边将佩剑横在身前替颍川隔开了人群,恰如那日闹市同游颍川所为一般。
      颍川总觉得,方清疏没有徒弟不应只是他武功不高的原因,众师兄弟对颍川都很亲切,寻常弟子定没有这般待遇,那方清疏在观中的地位可见一斑,那自然有许多人想靠着方清疏往上走,观中弟子万千,若说个个都襟怀坦白,当真追求绝世武艺,颍川自然是不信。
      在颍川的沉思中,一会儿就已经到了两位观主面前。
      两位观主衣袍亦与观下弟子同色,只样式更加繁复。紫虚观观主负手而立,耳边垂下两缕斑白的鬓发,虽已过了少年时,但英雄迟暮,自然有自己的一番英气在,相比之下玉虚观观主就亲切了许多,笑意盈盈的,背负两柄通身幽黑的剑,剑柄处却垂着一串小铃铛。
      颍川觉得玉虚观观主的气质与方清疏很像,温柔但并不纯粹,他们将温柔给予他人,但自己似乎永远防备着什么一样,这样的人,最易感化他人,但也最不易被他人感化。
      “这是紫虚观观主,林玉折,这是玉虚观观主孙亦欢。”说罢,方清疏又向二位观主作揖道:
      “这是徒儿将收的弟子,颍川。”
      “如何收的?底细可摸清楚了?”
      相比于林玉折的慎重,孙亦欢就显得随和了许多,温柔的拉过颍川的手一摸便笑着道:“这姑娘没什么功法,但根基还不错,是个可塑之才。“
      颍川表面上乖巧的俯身:“多谢观主。”心下却暗道:既要拜入师门,功法深浅岂能让人随意探出。
      拜见完二人,方清疏一时到不知道该去做什么了。
      看着方清疏面露难色,颍川笑道:“今日观中比武,我自是不必参加,清疏你若得空带我逛逛这山中各处可好?”
      “好啊,待逛一圈回来,你的住处也打扫好了。”得了颍川主动开口,方清疏眉头立刻舒展了开来。
      “好。”颍川应了声,今日见过众人明日就是拜师礼了,拜师礼后颍川就要搬去与方清疏住一殿内,与江蔹个没心没肺的住惯了,这下与方清疏住倒有些紧张。
      “颍川,你可要去山腰处看看,过几日花灯节,那儿住了些人家,这两日张灯结彩,很是漂亮,且又不算下山,如何?”
      “好啊。”想起月余上山之时颍川便觉得这花灯可真好看,如今花灯节想来肯定更好看许多。
      自从自己应允认方清疏为师,颍川总觉得方清疏变了半个人似的——至于为何是半个人,那是因为从前方清疏虽对自己也算体贴,但总感觉是面上的,近来方清疏的温柔体贴让颍川觉得那是发自心里的。
      恰如此刻因山路太窄,方清疏怕路上有什么危险,便要走在前面,一路上走两步便要回头看看颍川可有什么不妥,怕她跌倒。而想想两人初识时哪怕路上都是薄冰,方清疏也不曾这样担心过。
      颍川看他的样子实在有些艰辛,便主动握住了方清疏剑鞘的末端“这样就不必怕我跌倒了。”
      方清疏愣愣的看着颍川,仰着头,明明这初春寒风料峭,可颍川将手递过来的那一瞬间,仿佛世间最温暖的暖流流入他的胸腔,方清疏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情绪,使他不敢再相视下去连忙转过了身。
      方清疏不说话,颍川也隐约觉得气氛有些变化,也低着头看起裙摆来,二人一路沉默着。
      走到山腰时,已然是黄昏。
      抬头望去,漫天的霞光缓缓的移动着,柔软地落在屋檐,落在山巅,落在方清疏幽黑的眼眸里。
      在颍川望向方清疏的那瞬间,却忽然见他的眼眸里也映入了自己的身影,而雪,已然悄悄停了下来。
      不知是风景太美,还是方清疏当真勾住了颍川的心弦,她竟有些不情愿移开双眼。
      率先移开目光的是方清疏,捏了两下袖口,咳了两声开口道“这条路走过去很好看,要去看看吗?”
      颍川也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将视线转向眼前的街道,街道两旁挂满了红色的灯笼,而顶上则挂满了各色的伞,而伞上都题着各种诗词,是一个又一个的故事。
      “看着很是有趣,我也可以挂一个上去吗?”颍川围着那些写着他人故事心愿的伞绕圈,蠢蠢欲动。
      “我不清楚。”说完方清疏又立即道:“你在这儿等等,我去问问。”
      然而刚走出不过两步,颍川就跟了上去,“我同你一块儿去吧。”

      清疏不知何故愣了一下,或许还未适应颍川跟着自己,过了半晌后才怔怔应下,“好。”
      走至许久,除了满目的花伞外再无旁人,方清疏也静静的不说话,颍川一时间也不知怎的也找不出话茬来,只觉得每一步都是煎熬。许久终于看到一个女子站在松树下,见颍川和方清疏一来,便立刻堆起了笑容,温婉端庄,“二位可是要在伞上题愿?”
      “是的。”
      “二位可是一对?”
      “不是。”方清疏答到,颍川也在一旁微笑着点头。
      “那二位可要分开题愿?”女子又问道。
      “不,一起。”颍川想也没想便回答道,题愿嘛,自是要一起才有趣。
      女子意味深长的一笑,将笔墨纸砚以及一把青白色的伞搁置桌上,“一共十文。”
      方清疏将钱付过,道了谢便开始和颍川琢磨起了写些什么。
      方清疏提起笔,又放下,纠结了好一会儿竟也没写出一个字,颍川看着他那样,便悄悄的绕到伞的对面,写下了一句‘愿清疏师父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许是颍川写得认真,竟未察觉方清疏已然出现在她身后,幽幽的说了一句:“我有这么老吗?”看到‘师父’两字时还有些压不住嘴角。
      颍川被吓了一跳,兀的起身便撞在了方清疏的下颚处,又是蹲着,重心一个不稳便往后倒去,而方清疏亦是被颍川的突然起身吓了一跳,单膝更是不稳也往后倒去,但方清疏立即单手撑着地,另一只手紧紧的握住颍川纤细的手腕,将她稳在臂弯之中。
      反应过来的颍川立即跳了起来道:“我被你吓到了!你可有伤着?”
      方清疏低低的说了声没事,起身理了理慌乱之中凌乱的衣衫,挑眉望向一旁的伞,问道:“你为何要写这句?我可还年轻。”
      “哦~那清疏你多大?”
      “咳,二…二十…”
      “噗。”
      “笑什么?”看着颍川的笑脸,方清疏忽然紧张起来。
      颍川年纪虽然不大,但已然担得上‘美’字,可说神清媚骨,清美的面容里总藏着股‘媚’。不止美在皮相,更美在骨子里,即使只见她背影,也会感到这是个美人。
      待颍川笑定,方清疏又问了一遍,颍川这才道:“我以为你会比我大很多呢,没想到,也不过三岁罢了。”
      方清疏轻哼了一声,不服气的说道:“我看你这样,还以为你比我大呢。”
      “我虽不至于童颜,但也——”颍川将脸凑近方清疏“不至于那么老吧?”
      见方清疏没答话,颍川故意柔柔的唤了一声:“清疏?”
      “成何体统。”方清疏立即后退了一步,微侧了身子,想强压下耳垂的通红,却是无济于事。
      颍川觉得他实在可爱,脸红得也实在是辛苦,便转了话题:“我写这句诗,是当真如此想的。”
      “什么?”
      “我是真的希望你长命百岁。”颍川脸上的笑意散去,望向方清疏的神色里充满了认真。
      “现在岁月安稳,我怕想不长命百岁也难。”方清疏心下一软。
      “这样最好。”
      方清疏清晰的看到颍川眼里闪过的一丝无助,救她上岸时,她眼里也未曾有此神色,那时见她,她虽恐惧,但他总感觉,她似乎并不是很害怕那生死的一瞬。
      那她害怕的,究竟是什么?
      颍川没说,此次出教,一因她实在不是杀伐果断,教中异党频出,她无法斩根,只因这根有时若要拔出,那是血流成河,不知要伤多少无辜性命,而那些异党,更与江湖中其他门派有所来往,其中,不乏华山。
      二是她此番出教,借的是游玩的名头,但实是要一查教中密谋之事,她并未全部告知君子意真相,也是害怕她走后异党从君子意下手,教中那些逼供的手段,她不是不清楚,二则君子意虽对她温柔,但处事狠辣,从前君子意总觉得让她一个女孩子见这些东西不好,如今她一走,便可放开手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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