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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衣襟带花,岁月风平 ...

  •   见颍川眉眼间显而易见的愁苦,方清疏伸出手似乎想揉揉她的头,但又觉不妥,半晌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哈哈哈哈。”而颍川不免又被方清疏的动作逗笑。
      方清疏这次也不恼,也随她笑着。
      二人笑完,一起绕到伞的另一旁,看方清疏写了些什么。
      颍川蹲下身子,细细看起来,伞上苍劲有力的一句‘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你为何写这句?”颍川缓缓起身走向一旁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方清疏,轻声问道。
      “他人金榜题名春风得意,而我遇见你,收你为徒,心情亦是如此。”方清疏答得干脆。
      “……”
      “颍川,你去过长安吗?”
      颍川摇了摇头。
      “我去过一次,从城墙上望去,就像是世间最繁华的模样,有四方来客,也有许多趣事。”方清疏说着笑意就从嘴角漫开,风吹过伞底,晃得伞荡了起来,方清疏随意的抬起手,默默挡住了要撞上颍川后脑勺的伞。
      看得出来,长安的那段时光很让他难忘,开心。
      “应该很有趣吧,华山的人就很有趣,四方来客……听闻长安里还有西域人?”颍川向旁挪了一步,方清疏也随着她往回走。
      “我没见过,江蔹倒是见过。”
      “江蔹真是见多识广呢。”颍川点头称赞,江蔹在哪朋友似乎都很多,开口就是很多颍川不曾听过的奇闻异事。
      方清疏没有回答,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沉默下来。
      颍川以为是自己没夸他,不高兴了,立马也夸赞起来,“清疏你也很不错,你也总能讲些趣事给我听。”
      “哈哈哈哈。”方清疏难得的笑出了声,别过身去不看颍川,笑了一会儿才转过来,声音仍还满是笑意,“多谢多谢,颍姑娘。”
      “怎么又叫上姑娘啦。”颍川不满的嘟囔了一声。
      方清疏也不说话,只笑着点点头,颍川觉着他似乎有些不正常,瞥了一眼就自顾自的走起来,“我饿了,方公子,你走快些,否则就没饭吃了!”
      “饿了?”方清疏跟上颍川,“观中做的饭菜你定了吃腻了,我带你吃点别的。”
      倒也没有吃腻,毕竟这些饭菜从前也不常吃,且观中的师姐师妹们许多会制些新巧吃食的,常常送来给颍川,每日都新鲜得很。但颍川也不敢说,就跟着方清疏走,反正他挑菜的品味不会差,必定也很好吃。
      昨日颍川将两位观主都拜见过了,但今日还需前往正殿上茶,这可是真正的拜师礼了,颍川心中还是有些许紧张的。
      今日难得早早的就起了床,细细的梳洗了一番,换上了与方清疏颜色一致的衣服。
      “呼——”颍川对镜转着圈长长的舒了口气,瞥见自己的衣襟处也同方清疏一般绣上了一样的白花,而再一理衣袖,一张写着一行小字的纸便飘落下来,上面写着‘衣襟带花,岁月风平。’
      原来,方清疏同她是一样的。
      颍川心里蔓延出不可名状的喜悦,看着镜子中上扬的唇角,觉得有一丝不可思议,原来,她竟如此容易开心。
      一切都收拾就绪,颍川的指尖轻按住衣襟的花,好像拢住一个珍贵的宝物,心中安宁了许多。将门推开,晴空万里,清风徐吹将颍川脸庞的发丝都吹拢在了一块儿打着弯儿。
      颍川径直的来到了主殿,倒不是她记忆好,是昨日回来方清疏说今日不能陪她一同去主殿,他作为受礼人要只能先到主殿,他无法便只能将主殿的大概位置与路线画了下来,又叮嘱了颍川好一会儿,但方清疏还是不放心,临走前又说若颍川半个时辰内未到主殿,他便不管那些繁文缛节,一定亲自来接她。
      颍川说不过他,只能待方清疏熄灯后,又摸黑将路走了一遍,颍川平日里还是有些怕黑的,若不是担心方清疏真不顾一切的来接她惹得人非议,她断不会如此。
      到主殿入口处,是前段时日与颍川见过的师姐温遇,以及另一位稍英气些的师姐一同站着。
      颍川立即加快了脚步上前向两位师姐行礼。
      两位师姐也笑意盈盈的将颍川拉过,叮嘱了等会儿应该如何做。
      颍川又很是感激的行了礼,这才正式踏入主殿。
      待颍川走后,温遇和另外一位师姐姜秀相视一笑,只是那笑里带了些许无奈。昨日方清疏得知自己不能陪同颍川,便将观中的熟人都扰了个遍,将第二日与颍川有所接触的人全换成了与方清疏交好的人。
      颍川踏入正殿后更是惊奇于自己的运气,一路过去,竟然全是熟识的人,而拜师祖时,更是江蔹亲自陪同。
      颍川见今日江蔹神情严肃,也不敢和往日一样与他玩笑,依着指示一一参拜。偌大的殿内十分安静,只有颍川一人跪拜来跪拜去。
      华山从前收徒都是有定下的日子同一行礼,颍川这种半路横插进来就只能自己单独跪拜了。
      拜过太师祖殿了后,再拜两位观主,最后要拜见自己真正的师父方清疏了。
      从观主前起身,过一处廊,再入一扇门,方清疏就在那里等候,颍川本不紧张,此刻心却不安分的跳动了起来,不知方清疏穿正装是如何,那样一张温柔的脸,若是认真起来,不知道会不会英气几分。
      颍川冲陪同的师兄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过去即可,师兄也不勉强,冲着颍川一笑就离开了。
      颍川小心翼翼的推开门缝,方清疏正端坐在大殿中央,距离太远,颍川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即便如此,眼前的人还是让颍川不禁动心,方清疏今日衣着虽还是与常服的颜色相仿,但今日披着一件黑色的外袍,从肩至下裳,皆用银色的丝线绣了松叶与松枝,末端处还用暗金色的丝线绣了几朵祥云,青丝尽数束于白玉的冠内,额前留了些许碎发,此时正是日盛时,磅礴的金光透过大殿的窗户落在方清疏的衣衫上,落在他的手指间,落在他的眉间。
      颍川甚至忘了捂住胸口,由着心跳猛烈的冲撞着胸腔,甚至也忘了叹自己一声不争气,只由着那双眼缠着方清疏身体的每一寸。
      愣了一会儿,颍川这才理了理衣衫,轻轻将门推开,那边的方清疏应声抬头,笑意一点点漫上眼角,便想立即起身迎过来,只因身旁的弟子咳嗽了一声才作罢。
      颍川从一旁的师姐手中接过茶,然后走至大殿正中,对着方清疏恭敬一拜。
      “快起来。”方清疏将茶从颍川手里接过又放回了端茶的师姐手中,还未饮就先将颍川扶了起来。
      四周的弟子们看得是纷纷摇头叹气。
      “总算结束了。”方清疏饮完茶立即道。
      “清疏,还有训话呢。”不知何时进来的江蔹在一旁道。
      “不需要。”方清疏瞥了一眼江蔹,便冲着颍川一笑。
      颍川连忙摆摆手,让方清疏接着训话。
      “我说不用就不用,放心,无事。”说罢,方清疏冲江蔹一挑眉,“怎么从前也不见对颍川多严厉,如今成了师叔倒摆起架子来了。”
      看着江蔹的目光,颍川这下手摆得更快了。
      “今日不跟你计较。”江蔹转过身又对着颍川堆起笑来“这下你可是我小师侄了,你别担心,大家都很好相处,我和清疏都会比从前更护着你,对你更好的。”
      还未待颍川答话,方清疏也应道:“自然。”
      “师父,师叔,你们待我真好。”颍川总觉得自己如置梦境一般,这两人是双面人吗?这与从前的反差也太大了吧,还是两人都属于护短类的,颍川心中只觉得诡异,随便回答了句。
      “应该的。”
      走出大殿,颍川改口改得又快又顺:“师父,我什么时候和师兄师姐们一块儿训练啊?”
      “只有入室弟子是在一块儿训练的,你是我的弟子,是由我自己教导。”说完,方清疏皱了一下眉头接着说到“我的武艺算不上绝世,江蔹的剑术要精于我,待我教了你基本的剑术,让他来教导你。”
      颍川面上应了下来,但心里实在是难抑制下想跟方清疏的师父孙亦欢一战的冲动,早闻孙亦欢的剑法自成一派,剑术中堪称一绝,颍川早就想与其一较高下了。
      如今成了方清疏的徒弟,自然是得压着,否则一败露,她要被驱逐出师门不说,会伤了方清疏的心。
      他这样好的一个人,若不到万不得已,颍川不愿意。
      次日——
      照方清疏的说法,今日是第一日,只需在观中四处转转,熟悉熟悉环境即可,再稍做些简单的杂事,例如打扫观中之类,就算是完成了今日的任务。
      颍川一出门便看见方清疏双手怀抱着白色的斗篷,坐在檐下的石桌前,桌上放在一柄剑,剑身皆是白玉色,唯剑柄处泛着幽蓝,裂成一条细雷延至剑尖。
      颍川心下一惊,这剑与上古名剑承影剑十分相似,但颍川曾见过承影剑,那把剑放于江南铸剑世家关家。
      承影剑相传出炉时,\"蛟分承影,雁落忘归\",且承影剑有影无形,其剑法在江湖早已失传多年,否则怎会安放关家如此之久。
      “你起来了?”看见颍川,方清疏立马笑意盈盈的将手中的斗篷递至颍川手中,“今天又是大雪,外面很冷,徒弟你可还要出去?”
      “可今日观主不是还安排了一些活给我吗?”斗篷很是轻软,里面的绒虽足,但披在身上却不感觉有多重。
      “不必担心,不过是打些水,清扫一下弟子们习书的地方,不费功夫,待下午稍暖和些,我再陪你去。”
      虽得方清疏如此说,但颍川心中还是感觉不安,但又拗不过方清疏,只得又坐回了屋内。
      将那柄白玉剑递至颍川手中,方清疏又正色道:“徒弟,你可听过承影剑的传说?”
      “承影出世,震惊武林,我也略有耳闻。”
      方清疏点点头,“师祖就曾亲眼见过。”
      “什么?”颍川一惊,当初承影剑一出,引起多少腥风血雨,武林中人多少想争夺,但武林人想争夺的不仅仅是承影剑,更是想争夺的是造出承影剑以及习承影剑法的谢氏一族,但当初谢氏一族经此一劫,留下的后人寥寥无几,数年过去,如今更是不知可还有知道承影剑法的人存活于世间。
      “可承影剑如今存放于关家,见过之人也不在少数……莫非是——”颍川不敢再继续往下说,只因脑中的猜想实在太过胆大。
      方清疏点点头“没错,师祖见过的不只是承影剑,更是承影剑法,而且此人不使用承影剑便已能使出全套的承影剑法。”
      “当真有人剑法如此了得?”方清疏的话实在是太过震撼,承影剑法难在其轻灵如魅,杀人只影无形,使人不得分辨其方位,练习此剑法,谢氏一族大部分的族人皆是依靠承影剑,可如此神剑,怎会人人皆有,故大多数弟子所持剑皆为仿造,在经过无数考验厮杀,才可成为承影剑的主人,而谢家数年传承以来,从未听说过有这等奇才,可不依靠承影剑便可使承影剑法。
      “是的,可惜这样一个人,也难逃当年那一劫啊。”方清疏虽是这样说,但语气里除了些许惋惜,又像舒了一口气。
      这华山山,绝不像表面上这样的简单,这样的风平浪静,颍川心下暗道,这方清疏背景绝不可小觑,这样的机密他也知晓,可知他在这华山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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