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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恶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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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认识我?”颍川一脸莫名其妙,不认识那抓她作什么?
一旁的女子指了指颍川头上的花冠,“我们少堂主不过是想要你头上的花冠罢了!”
“只是想要花冠?”颍川下意识的重复完这句话才意识真正的不妙,那人方才说这是少堂主!天恶帮只有一个年纪尚小的少堂主——高玉姝。
高玉姝能闻名在外,不仅因其年少有才便可居于高位,而是因为其阴狠手辣诡计多端,天恶帮本就不修正道,多少高人折于高玉姝诡计之手。
颍川正发觉后背一凉还未来得及躲避,脖颈处传来一阵轻微刺痛,这刺痛很是奇异,一种酥麻之感从伤口处扩散开来,片刻便如千万只蚂蚁啃噬一般。
“哼。”颍川冷笑一声,指间抵住匕首,一滴黑血从指间渗透出来,后颈的针上定然有毒,必须得速战速决了,“天恶帮一直落败,你可知是为什么?”
颍川抬手逼出更多的黑血,看起来甚为可怖,众人都只痴痴的看着颍川,眼中难抑的惊恐。
有的人还未看得清颍川如何出手,只记得闭上眼前耳边还未散去的颍川低沉冰冷的声音,“就是毒啊。”
颍川以自身血随意喂养了些蛊虫,那些蛊虫一个个犹饮仙露般变得凶狠不已,那些弟子一个个挣扎的逃散开来,却无一人可以逃得出颍川所布之阵。
这些弟子不过挥手之间,颍川并未与少堂主交过手,并不明白她的招数,心中是有些发慌,面上还要一副‘杀人不过举手之间’的模样。
事实上高玉姝的心中可比颍川慌张多了,她手段毒辣一方面是在用兵布局之上擅使阴招,另一方面则是对方落败时可擒对方首领折磨作杀鸡儆猴,她还没变态到在战场上就可任意辱杀敌人。而如今眼前的敌人又是一直想杀却不曾有所胜势的五毒教教主,紧张之下高玉姝那些手段只下意识的出了几招,毫无章法。
为防万一且要速战速决,颍川一出手便是杀招,匕首宛若灵蛇般在颍川指间旋转,不过四五个回合,高玉姝就捂着颈上细长的伤口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弟子们也都接连倒下,一时之间满眼血色,血腥之味浓重得颍川都忍不住掩住口鼻,若是一会儿有人路经此地定会起疑心前来查看,那必然视自己为凶手。虽说自己确实是,不过自己也是迫于反抗,颍川心中想着,况且她还要回去找江蔹也不可暴露身份,断不能惹上如此麻烦。
刚刚激战着脑中不留片刻闲暇,此刻放松下来,那毒的厉害劲也上来了,颍川只觉有如千斤大石直往后脑压下,使自己双眼直发黑。
颍川心中一横,拿起地上天恶帮的残剑,狠狠的就往自己小腿上的伤口处扎去,撕心裂肺的疼痛从腿上传来,颍川拿起那剑细看才发觉上面不知涂了什么,能让伤口更加疼痛难忍。
“好在不是毒……”颍川心中暗叹,不用自己的匕首颍川也是怕万一被人察觉伤口是为匕首所伤,索性全推到天恶帮身上。
也多亏这剧烈的疼痛,让颍川的脑子又清醒了几分,强撑着往客栈方向的路走去,但这毒终究是不可小觑,渐渐的颍川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事物,颍川只能在心中祈祷此毒只是短暂如此,不会致人失明。
模糊中有两人朝自己跑来,颍川想用力的看清他们,可怎么也看不清,那两人高兴的喊道,“颍川姑娘,颍川姑娘找到了!”
“你们……认识我?”颍川这句话说得十分费力,这才发现不只双目不清,就连双唇也有一种麻木感,不过五个字却吐得极为艰难。
其中一人撑着颍川,轻拍了两下她的背,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颍川姑娘别怕,我们都是江蔹的朋友,是他让我们来寻你的。”
听到江蔹的名字,颍川才有了一丝心安,但还是下意识的闪躲了一下,让那人的手没能落下第二次。强忍着难受颍川点了下头,在没见到江蔹之前,她绝不肯闭眼。
女子也并不在意,只弯着腰察看颍川的状况,另外一人看颍川伤势实在严重,从女子手中一把接过颍川背在了背上。颍川其实跑得离客栈也并不算远,男子背着颍川一路奔跑着,总算在颍川彻底晕死前回到了客栈。
江蔹正焦急的站在客栈内又是踱步又是以拳击掌,想起方才掌柜的话心中没半刻消停。终于听见了焦急些的脚步,江蔹立刻推开人群往方才颍川逃跑的方向奔去。
撑在窗前,江蔹遥遥看见她那破烂不堪的衣裙,还有顺着小腿不断留下的鲜血,常年带笑的面容仿佛结了寒冰一般,立刻翻出了窗三步作一步的上前将颍川接在怀里,“颍川,是我,江蔹。”
其实颍川已然看不清江蔹的面容,但这声音她认识,颍川头上的花冠在颠簸中早已不稳,是她一直伸手扶着才不致落下,此刻终于完全放下心来,手一松那花冠就从发上脱落,好在立刻被江蔹一把接住。
“清疏……去助忘尘山庄,我们……回华山。”
江蔹看着手上的花冠一脸复杂,片刻后将花冠轻轻放回了颍川的怀中,攥成拳头的手紧了又松,这才回答:“好。”
山间的雪一点点化去,露出隐开了许久的朱砂梅,点点绯红在雪白间美得特别。
颍川从一个绵长悲苦的梦中渐渐醒来,只觉得双目疲乏不肯睁开,耳边满是悉悉索索的人声,吵得人头疼。
“她怎么还不醒?”
“她后颈的毒深入脑中,不仅会使她长睡不醒,还有可能会使她的双目受损,甚至是记忆也有影响。”
“……”
记忆受损?吓得颍川赶紧回想了下自己昏睡前的记忆,清晰得很依旧嘛!颍川正想睁眼证明,但转念一想,若是此刻失忆,他们自然不会扔下自己不管,那岂不是可以名正言顺的留下来办正事?想至此处颍川闭着眼练习了一下一会儿醒来如何不露痕迹的表明自己不认识他们。
“我再去熬些药吧,师兄你先试试叫叫她,或许能有用。”
随着屋中木门阖上的声响,耳边的脚步声渐近,颍川能感觉有人蹲下了身,试探的叫了两声颍川的名字。
颍川这下可装不下去了,转了两圈眼作出一副刚醒的模样,虽缓了一会儿,但这时颍川还是觉得眼皮重得很,浑身都疼,特别是脑袋,仿佛被暴打了三日般。
想不到方才那温柔的男声竟然来自活泼开朗的江蔹,颍川觉得有一种诡异的感觉,但眼中的陌生还是演得不错,要演得像就要催眠自己真的失忆,真的对此一无所知,只要催眠了自己,那一切就相当自然了。
看到颍川迷茫的眼神时,江蔹想起方才温遇的话,又试探的叫了一声,“颍川?”
颍川迷茫的指了指自己。
“对啊,你就是颍川,你肯定是不记得了。”江蔹忙说道。
“我叫颍川……那我为何在此?”
“因为你——”江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转,才接着道,“你是来此处拜入师门的,山上雪滑你跌了头,这才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啊?”颍川这句‘啊’可是真情实感,这江蔹怎么比她还扯,到底打的什么如意算盘,但事已至此,只能顺着他演,“拜师?拜你吗?”
江蔹连忙摆摆手,“并不是,你是要拜入玉虚观下,我是你师兄。”江蔹说完起身便出了门,想来是去找人窜供。
颍川转着眼珠子回味江蔹刚才的话,拜入玉虚观门下,那自己不是要称孙亦欢为师父?这叫什么委屈!转了几圈颍川又抬手揉了揉眼眶,视线勉强清晰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方才同江蔹说话的女子温遇端着一碗细粥走了进来,冲着门外叹了口气,想也不用想就知道门外是谁。
“颍姑娘别害怕,你刚醒吃不了多少,你先喝一些粥,我跟你讲讲观中之事。”温遇将白瓷碗递到颍川手中看她握稳才抽回手来交叠在腹部,声音细而轻缓。
颍川也缓缓的点头。心中抑制不住对这女子的喜欢,生得虽不是天仙之貌,但也算个美人,特别是同声音气质一般柔和的面容,坐在那儿在颍川眼中倒胜过天仙些。
颍川端着温粥,听着温遇缓缓叙说,时不时的点头应上两声,一派和谐。
温遇与方清疏都是玉虚观下弟子,观主乃年少便已成名的孙亦欢,而江蔹是玉虚观下大弟子,又与方清疏一齐长大,所以感情极为深厚。
温遇说的并不多,只是说了个大概,依她而言,时日久了总会了解的,从旁人口中所听而来的大多是不切实际。
“你可还要睡一会儿?”温遇从颍川手中将碗接过,碗中还剩些许残羹,想起华山训令不得遗食,正想说什么就被身后传来的推门声打断了。
方清疏清冷的面庞在冬日的暖阳里镀上一层绒光,看不出情绪的随江蔹一前一后的入了室,颍川心中一动,这才是她最害怕的事,一见到方清疏,她觉得自己就是在被拆穿的边缘之间。
“颍川!”江蔹可不管颍川记不记得自己,全然不认生,冲到颍川榻前就开始嘘寒问暖起来,“你吃了粥可舒服些,腿还疼吗?”还未等颍川答话,江蔹又转向温遇问道,“温遇,她的腿如何了?”
温遇摇摇头,“最好不要行走。”说完温遇又转向颍川,“颍姑娘,这刀伤来看应是天恶帮所为,你可能想起来什么?”
“天恶帮?”颍川喃喃着重复道,片刻后神情迷茫了摇了摇头,“实在陌生。”
“罢了罢了,且先好好休息,华山也不缺你一口吃食。”江蔹大手一挥便做了主,他也确实有这个做主的能力,林玉折不是闭关就是外出办事,或是成日呆在房中不出来,除非生死或是什么大事,只要不违背天良,他也不大过问,大多都是江蔹决断,而孙亦欢本是个江湖游侠,更不爱管观中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所以甚至有时玉虚观之事也可问一问江蔹。
温遇也安慰颍川不要多想,就先回自己住所了。温遇在观中倒不像习武的,倒像是个开药铺的,观中弟子的头疼脑热都是她来医治,不过她的医术确实不错,许多真正有着店铺的大夫医术倒不如她。
屋内安静下来后一直在江蔹身后默默不语的方清疏上前来,压着睫不看颍川,“对不起,颍姑娘。”
颍川心中深深吸了口气,此事确实与他无关自己也未有怪罪之意,看他这个模样心中只有不忍而已。
好在江蔹及时插了话才不让自己忍住不说真相,“清疏,我让你说的可不是这个。”
方清疏斜睨了他一眼,小声反驳,“不可。”
这下江蔹急了,“我跟你说时,你明明也是很期待的,怎么又犹豫起来了?”
看方清疏还是不为所动的模样,江蔹恨铁不成钢的扔下一句,“你自己看着办吧。”气冲冲的就出去了。
方清疏理了理衣摆坐在了颍川的榻前,从他那泛了白的指节来看他心中紧张,但还是强抬起头,一双明眸定定的看着颍川,“颍姑娘,我从前确实与你相识,可你并未要拜入玉虚观门下,这是江蔹的主意,但我也应允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