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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身陷险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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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花冠阁出来后,颍川也不敢往制衣坊去了,她害怕自己一会儿又看见什么欲罢不能的美衣华服,更怕方清疏一会儿又给她买上一件连城之价的衣衫,那自己真是卖身也无法偿还。
方清疏或许也猜到颍川会如此想,也并未多说,只陪着颍川在湖边信步。
“江蔹呢?”方才人多未注意,眼下湖边人散去颍川才发现少了个熟悉的身影。
“他遇见了个故人,说是要去酒楼一聚。”方清疏说完心中直发慌,也不敢看颍川,江蔹自不是去见什么故人,这话也是江蔹教他说的。
湖边灯火熹微,颍川都不大看得清方清疏的容貌,更莫说他的神色了,“如此,江蔹常来此处,相识之人应该也较多。”
“嗯。”
颍川以为方清疏逛了许久已经疲乏了,转了个身,“我有些乏了,方公子我们回去吧?”
“好。”
熹微的火光将两人的面庞映得十分温柔,二人都觉得对方的脸上始终都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两日后——
颍川昨日本想去取花冠不料老板娘却派了人送来,说是为了今日盛会要提前打烊。
今日的梳洗装扮都不用颍川自己来,说了客栈中为着今日已请来了许多惯会梳头的姑娘妇人,一个个皆是巧手,梳的发髻都漂亮极了。
颍川从榻上赤足走下,环着房中崭新的衣衫细看,那日江蔹会了故人回来说是故人恰巧会制衣,听闻与江蔹同行的有个姑娘便豪迈的赠了此衣。
颍川自然不信天下有这样巧的事,但看此衣衫虽是精美,但并不华贵,自己也是可以负担的。犹豫一番也没有推辞,想着改日还给江蔹便是,或者是还给方清疏。
梳头的妇人来得极早,说是今日发髻繁复,耗费的时辰也较多,若是来晚了怕颍川会错过今日的热闹。好在昨夜睡得早今日又十分兴奋,颍川也不觉得困。
发髻梳了一半又进来一姑娘,颍川招手让她过来,那姑娘略一行礼后跪在一旁替颍川妆扮起来,颍川十分不习惯她跪着,但姑娘说自己习惯了,颍川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二人来时天还微亮,两人还未走,隔壁的方清疏与江蔹都已吃完早饭前来敲门问询了。
好在颍川在妆扮时吃了些东西垫了肚子,否则才化好的妆面可就要被破坏了,二人已在收拾器具准备退出去。颍川盯着镜中的自己久久未能脱离,二人的手可真不是人手,是仙手。
不仅梳妆本身便是极好看的,重要的是与颍川原本的气质与面容就很符合,显得美若天成,但与平日的颍川又大为不同,实在是如江蔹所说。
门外江蔹等得有些不耐烦,敲门见无人响应后便扯着嗓子喊起来。
江蔹是想着反正刚出了两个人,那颍川必然是穿戴好了,奈何方清疏非说女子闺房岂可轻进,拉着江蔹在门口傻等。
颍川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推门出去。
“你们姑娘出……”江蔹正准备抱怨一番,但看见颍川那刻便愣住了,缓过神来后立即改口道,“有时等一等也是值得的。”
“走吧。”方清疏倒未说什么,看了一眼便立即撇过了头,微垂着头往前走。
“方公子,等等!”颍川以为他等太久生了气,急急的跟上去拉住方清疏身后的佩剑上的飘带,男女授受不亲,虽然他未曾说过,但从他的所作所为来看,他应该是很介意的。
方清疏停下脚步抬首,白皙若玉的面颊上染着淡淡的红晕,直漫耳垂。
颍川从怀中取出那日的花簪,用指尖握住一端,将另一端递给方清疏。“送给你。”
方清疏低头去瞧颍川手中的花簪,不禁嘴角上扬,“你帮我戴。”
“啊?”颍川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此处无镜,我自己戴会戴歪。”方清疏说得一本正经。
“哦。”颍川正想垫脚,方清疏却同时的俯下身,耳后的青丝垂下拂过颍川的手心,酥痒的触感传至心中,颍川抬手将花簪插入方清疏如墨的发间,闻见发丝中好闻的清香,看见方清疏眉眼间的痣,他的睫毛微颤了两下,颍川的心也跟着颤了两下。
“好了……”颍川收回手,只觉得脸颊有着这寒冬里不该有的滚烫。
“啧。”江蔹环臂而观,只觉得浑身的不自在,拍了拍方清疏的肩道,“我与我故友相游,日落时你们去浮卿坊找我便是。”
江蔹走后,二人脸上的红晕都还未完全退却,不知怎的,颍川觉得每每和方清疏独处觉得自在又觉得不自在,但心中总是欢喜的。
“江蔹走了,没人为我们引路了。”两人一出客栈,颍川望着满眼的热闹不禁茫然起来。
“无事,今日热闹,随意逛逛也很有趣。”方清疏随着颍川身后下了石阶,顺手便将颍川曳地的裙边提起,然后又若无其事的放下。
颍川自然感觉得到身后的体贴,浅笑盈盈的回首道,“那我今日就跟着方公子走了。”
二人相并二行了个一时辰却丝毫看不见长街的尽头,再加上人群嘈杂,二人都不习惯大着声说话,常常不好交流不说,扯着嗓子喊了不一会儿都觉得唇干舌燥,逛着逛着也都兴致缺缺起来。
走至一处人少些的路段,一旁一座茶楼甚为诡异,几乎听不见人声,虽说今日确实多了许多新鲜的茶饮但远没有坐着品茶舒坦,显然很不对劲。
方清疏也有所察觉,抬了抬手示意颍川不要轻举妄动,自己取下了身后所负之剑放于腰侧,随时准备出剑。
颍川在门外候了好一会儿见还是没什么动静,心中有些急了,但又不闻打斗之声又怕自己鲁莽坏事,正不安的来回踱步。
恰巧方清疏似乎也想起了门外的颍川,正示意她进去,颍川看他面上不见喜也不见忧心中直犯嘀咕,但还是跟着乖乖进了门。
茶楼内中并无多少人,为首坐着的是一个莫约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五指纤长捏着一杯冷茶。颍川站得远不知他们在谈论什么,但看得出来是很沉重的事。
“周前辈,这位是我方才提起的与我同救御史陈家小姐的颍川,颍姑娘。”方清疏介绍完那位中年男子又侧了身子向颍川介绍道,“颍姑娘,这位是忘尘山庄庄主的挚友,亦是忘尘山庄的客卿周词前辈。”
忘尘山庄?听得此四字颍川立刻恭敬的以礼问安,“晚辈颍川见过周前辈。”让颍川如此恭敬倒也不是这忘尘山庄多么厉害,而是他们的庄训恰与其名而反,乃为问尘,但都是为百姓做事。平日里有头面的势力帮派断不会轻易下山,更别说护百姓之安了,忘尘山庄虽不白做,但无定价,只需村民量力而行即可,一黄金与一袋米他们所尽之力都是一样的,故而山庄中人颍川都格外尊敬几分。
周词摆摆手,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什么客卿,允徵不过使唤我顺手罢了,你瞧今日出了这样的事,他倒悠闲了。”
“这样的事?”颍川向方清疏处看了看,她也知道各家有各家的规矩,现在周词都已亲自下山可见不是小事,可一时情急话已出口,颍川连忙拱手赔罪,“晚辈冒犯。”
“都是江湖儿女性情中人,无碍。”周词虽如此答,但再无后话显然此事不能告知颍川。
颍川也不是那种非要刨根问底的人,况且忘尘山庄向来行侠义之道,若要隐瞒想来也是有理由,颍川也识趣的自找了个台阶下,“晚辈今日衣装恐也帮不上忙,祝各位前辈一帆风顺。”
颍川说完转身就要退出去,可方清疏却无一点要随她走的意思,只从怀中取出一个烟火通讯递到她手中嘱咐道,“待我们离开,你便发出此物,与江蔹汇合后让他即刻回华山向观主禀明今日之事。”
颍川将带着方清疏温度的烟火通讯握在手中,一句‘那我呢?’在脱口而出之际生生的咽了回去,关心的话也未说出口,只默默点了点头。
颍川拿着烟火传讯走至茶楼高处正欲发出之际,不远处一堆扎眼的人群闯入了颍川的视线内。
之所以熟悉只因这堆人从衣着来看乃是天恶帮的弟子,天恶帮常年徘徊于五毒教附近,但令人奇怪的是,无论五毒派人剿灭多少次,他们总能从别处起,仿佛烧不尽的野火一般,如今竟已分布在外了。
也是时运不济,那群人中还真有视线与颍川相交,颍川只敢赌一赌她们不识自己,那与颍川视线相交之人窜到人群最前同领头的女子低声说了些什么,附近几人都齐刷刷的向颍川望去。
颍川心中只觉不妙,绕到茶楼另一处放了烟火讯,窜下楼抓着掌柜便道,“一会儿有个叫江蔹的来此,便让他在此等我!”
那掌柜被手腕上突如其来的力道吓得一下懵住了,啊啊了两声也没点头。
茶楼外繁杂的脚步声愈来愈近,颍川咬着牙挑着最要紧的重复了一遍,“江蔹,男,在此等我。”
这次掌柜终于点了头,颍川一刻也不停的从另一侧翻窗而出,恰巧天恶帮的人也正进来,颍川下意识的回头去看她们不曾注意脚下是几节断掉的木材,顶端的尖锐从颍川的小腿滑下,好在这冬日衣物用料甚好,且为了行走时好看多做了几层,只划了开来。但另一边的裙裾被柴木挂起露出白皙的小腿刮了一条骇人的长口,碎木刺了好几根进肉里,每走一步都是极疼。
颍川想干脆将裙裾撕碎了,但天恶帮的人的脚步声也渐近,颍川顾不得只能提起裙摆飞跑起来,人的求生之能让颍川在逃跑时都忘却了腿上的上,跑得极快。
但总归是带伤之人,衣物又甚为繁重,那群人只着习武惯穿的衣衫,追起人来简直如虎添翼。
随着距离的拉近,为首的女子也追得急了些,算准时机抬手间三枚银针破风般直追颍川。
颍川急急避让,才险避过。颍川也被逼急了,从怀中抽出一把匕首反身呼吸间就已毙命四人。
不知为何,颍川本不常以匕首示人,且其又小巧,但颍川用匕首之事不仅在武林中广为流传,甚至连匕首的样式都有不少人知晓。
“你是……五毒教教主!!”为首的女子磕磕巴巴的说完,看着一旁鲜血淋漓的弟子吓得直接失了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