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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重回五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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颍川低着头一言不语,正当众人疑惑着,颍川忽的抬头,嘴角挂着一丝冷冽的笑意,极快的消失在众人的眼中,随后天地间回响着刀剑相撞的声音。
颍川与林玉折打得如火如荼,众弟子与之实力悬殊大多无法跟上,但华山还是胜在人多,万剑齐发间才几个回合颍川的衣衫就已有了十数道剑痕。在颍川拔剑的一瞬间,江蔹也与底下的弟子打斗起来,但那毕竟都是他的同门师兄,江蔹自都以守为主,再者就是拦住他们不去攻击颍川。
方清疏手中的剑握了又松,在看见颍川受伤时再也按捺不住也拔剑而起,直直的向颍川飞去,但方清疏伤势还未全然恢复,还未至二人身旁便被温遇携着几个弟子阻拦了下来。
颍川察觉这边的局势,眼中的恨意愈显,一剑比一剑狠厉,每一剑都直直的往林玉折的命脉直指而去,可终究寡不敌众,那边的江蔹在人海中渐渐体力不支,且又不敢真伤了师弟们,打得竟比平时累了几倍,拦不住的弟子们也愈发的往颍川处扑去。
颍川心中已经没了生念,只想着与林玉折同归于尽是最好,根本不顾及身上的伤势,如此厮杀下林玉折竟被她步步紧逼着打得很是吃力,身上也是鲜血如注。
在颍川一手持蛊,一手持匕首直刺而去时,忽的一个人影掠过将颍川眼前转瞬就被稳稳的圈在怀中,另一只手还顺便挡回了林玉折飞刺而来的剑。
底下的弟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吸引了,一时间悉数分神而望。君子意持剑睥睨众人,冰冷的目光转到怀中颍川身上时陡然一震,入目的数道伤痕让他语气中杀意尽显,“林玉折,你知道我要杀你是很容易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林玉折看见君子意的出现不仅没有多少意外,甚至可以说是十分开心,“君子意,你以为我要的,真的是颍川的命?”
君子意沉默的看着林玉折,微微眯了眯眼,他自然知道这是林玉折的圈套,可他就是不信,他护得住五毒,难道就护不住一个颍川?舍颍川的命去保全五毒,那就不是他君子意!
“子意……我们回五毒,我要跟你回五毒。”脑中一直紧绷着的弦刹那间化为灰烬,鲜血顺着额头滑下,颍川抬手抹开那股温热,顾不得手上的鲜红,紧紧的抓住君子意洁净的衣衫呢喃着。
君子意等了多少岁月,终于亲口从颍川听到了这句话,目光顷刻转移,温柔的落在怀中,点了点头,“好。”
君子意的武功,莫说颍川,就是放眼整个江湖,能与之相及着甚少,从前为了五毒为了颍川,他从不张扬,只因他知道颍川要用她的方式去保护她心里的人,所以君子意也顺着她。
不远处的方清疏看着二人远去的身影,大概也猜到去向何处,挣扎着要一同前往。江蔹和宋仪真看到后狠狠的翻了一个白眼,紧闭着唇一脸不爽的向方清疏走去。
本来是方清疏杀了孙落这事只有秋荠荠和君子意知晓,但是宋仪真看秋荠荠对颍川的态度一下就猜出来了真相,迫不及待的去找秋荠荠的对质,秋荠荠本就不擅撒谎三两句话就被宋仪真套出了实话,而江蔹呢也是从宋仪真刚开始总念叨不相信颍川会杀人到后来肯定的言说颍川根本没杀人而猜了出来,所以这两人现在看方清疏心中都憋着一股气。
宋仪真正想上去推攘一把方清疏就被江蔹先一步不动声色的拉了回来,“走吧,一起去。”
无视宋仪真难以置信的眼神,方清疏心不在此也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只点头应下后就开始商量起计策来。
不过片刻三个人就决定了下来,因为也没什么好相商的,前路如何?只有厮杀,只需带上剑即可。
江蔹和方清疏身为观中的大弟子和二弟子所佩之剑自然不差,可宋仪真的佩剑就实在是差,此去五毒是血雨腥风,宋仪真此去简直与送死没有区别,但若不去宋仪真也死活不肯,思索间方清疏忽然想到颍川初入华山时,林玉折所给的佩剑尚还存在华山,即刻提出让他先去华山取回那把佩剑,再一同前去。
好在自皇城前去五毒正巧途径华山,方清疏才应允在山下停留片刻,否则他便是只身前去也是无所惧。
宋仪真一至山下便使出毕生气力倾力而上,若是累了就想象此刻秋荠荠正在山顶与自己相约,而自己已迟了半个时辰,便又可跑快一些。
宋仪真飞奔至颍川昔日所居的屋内翻找了许久才慌忙取出佩剑还未来得及感慨,深吸了几口气准备又冲下山。
“仪真。”
一声熟悉的呼唤在耳边响起,宋仪真回过头去,方才幻想的人此刻竟真出现在了眼前,方才所憋的气尽数散去,双腿一下酸软得厉害,步履有些蹒跚的向秋荠荠走去。
秋荠荠自然知道他要去哪,可惜她不如宋仪真一般孑然一身,她有整个秋家,她不能舍弃一切陪着他前去,只能掏出自己此生唯一的女工——一方锦帕递到宋仪真手中,“仪真,我有话对你说。”
宋仪真接过锦帕在掌中有些粗糙的指尖缓缓抚过,心中却与这方锦帕一样柔软起来,可终究未抬头,“等我回来再说吧。”
“我……”秋荠荠似乎不想就此止口,望向宋仪真的双目中噙着泪水,见他不肯看自己一眼的决心,终无奈妥协,“好,我等你回来。”
宋仪真终于敢抬头看着秋荠荠,扯着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目光却始终不敢与秋荠荠相撞,然后决然的转身离去,再无停顿。
宋仪真害怕,害怕若他回头看见秋荠荠的模样,就再不舍得离开了。
“你一定要回来,阿真。”一句轻声呢喃,消逝于风。
待宋仪真至山脚,方清疏只差站在马上张望了,一见宋仪真的身影便急急的催促。
宋仪真还未见方清疏如此失态,不知是与颍川相处久了还是怎么的,宋仪真觉得方清疏与当初那个温润如玉的师兄是越来越不相像了。
江蔹一见宋仪真手中的佩剑,大惊失色道,“这把佩剑,是林玉折给颍川的?”
果然是受颍川所影响,连江蔹也开始直呼林玉折的大名了。
方清疏不知这剑来历,心中只想着赶至五毒,急急催着出发,“有何异处,待至五毒再言!”
颍川处——
马激起的尘土飞扬不息,颍川根本不顾及身上的伤势,君子意看着被鲜血染红的马背又劝不住颍川,急得只想把她打晕了作罢,巧的是还未待君子意动手,颍川就因失血过多体力不支失去了意识,君子意一直与颍川相并而行,立即翻身跃到颍川身后将她捞起,勒停了马。
好在五毒教中人不止学毒也学医。简单的止血包扎君子意还是信手拈来的。君子意将颍川的伤口又细细包扎了一番,左右看了两遍都没有何差错才将手收回。
颍川手心向上摊开如玉的腕上显出一抹明显的青黑色,君子意面色一沉立刻覆上颍川的脉搏,那抹青黑色察觉到腕间的温度开始在颍川的手腕上乱窜起来,随着君子意的内力输入像惧怕一般的藏在了颍川的后脊之处。
君子意将手收回,面上堆起千层乌云,恨不得立即飞奔回去取了林玉折的狗头。
“狗东西,明着打不过,便玩阴招!”君子意低声咒骂着,骂完又觉得是在骂自己,毕竟自己在走之前也给他下了蛊,君子意强忍着心头的气细细的替颍川把着脉,脸色愈来愈阴沉,林玉折下在颍川身上的竟是死蛊,此蛊难练,想必定是五毒教中有人与林玉折相勾结,不仅替他练蛊,还以此来对付颍川。
君子意狠狠的锤了一下地面,激起一层飞土,这蛊也有解法,不过要引至他人身上,但也要此人身体能承受,否则蛊解不尽还会反噬,不仅一蛊两命,死得也会更加痛苦。
自己是定能承受,但若自己承受了此蛊,那五毒教又该如何,颍川如今的身体受如此多劫难,定然不可能再担此大任。
还好此蛊发现得早,还有时间想如何去解。君子意只得如此安慰自己,在君子意脑子一团乱麻难得的分寸大乱时脑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人——方清疏。今日自己救下颍川时,方清疏显然不在颍川身边,而且又有孙落一事横在二人中间,不如就此让方清疏替颍川解了此蛊,也算是偿还颍川为他所受的一切。
好在此蛊毒发极慢,以颍川的身体再加上五毒的奇异药草,拖至年余也不是不可。
想好一切君子意总算能平复一点心绪,细细思量了一番颍川的伤口可否再赶路,思索再三还是不敢再骑马以防扯动伤口,就抱着颍川前行,看这一路车辙马蹄遍布,想着不远处应该有人家。
二人的马匹乖巧得有些不合情理,君子意只偶尔拽拽缰绳它们也无比贴心的悠悠的跟在二人身后,并不乱跑。
月光才将天地笼罩,颍川惊呼一声从昏睡中醒来,额间满是吸汗,紧紧的抓住一旁守候的君子意的衣袖,口中只念念着,“五毒……五毒……”
完全醒转后,颍川不肯再耽搁半刻,再君子意的反复劝说下还是只肯歇息到天亮,窗外出现一抹若有若无的微光后颍川立马捂着伤口强撑着拍马而去。
而方清疏那边虽然耽搁了一会儿但一路上还算顺利,两队人马竟先后相差不多的赶至了五毒。
一踏入五毒境内,方清疏已然无法全心全意的望向前方的路,四处张望着只想找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江蔹在后沉沉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