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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约定 ...

  •   颍川小心的推门,恐方清疏还未醒。门才推了一个缝,勉强可以看见方清疏衣衫散乱的坐在毯中,毛毯一半垂在榻前,颍川赶紧上前将毯子放回,这样细软雪白的毛毯成色实是难得,这样随意放着,实在是暴殄天物。
      抬首看见方清疏赤裸着胸膛,头发也有些凌乱,额头带着细碎的汗珠,撑着下颚痴痴的看着颍川,眸中似蒙了层雾,樱色的红唇微微吐着气,模样甚是撩拨。
      若这一幕真让弟子们看见,颍川当真是无法解释了。
      但此刻意乱的不是方清疏,而是颍川。毕竟颍川初时就是垂涎方清疏的容貌才与他接近。如今看见平日君子风貌,温雅有礼的方清疏散乱着衣衫,媚眼如丝的看着自己,何人受得住。
      但顾念到方清疏还在病中,颍川不得不先去煎药。于是将药放在一旁的案上,又从柜中取出新衣物,颍川这才来到方清疏的身边。
      而方清疏无论颍川做什么,就一直保持着方才的姿势,看着颍川,唇畔还浮现出若有若无的笑。
      颍川被看得面红耳赤,低着头将衣物披在方清疏的身上,正欲抽身时,方清疏一把握住颍川纤细的手腕,轻轻一拉,便让颍川稳稳的落入怀中,“阿颍害羞起来真是桃羞杏让。”
      颍川这下更是觉得被方清疏看得毫无容身之地,一直垂着头,脸色更是娇红欲滴。
      方清疏被颍川的模样逗得笑了起来,忽觉一阵凉意,方清疏立刻连连咳嗽起来。
      颍川这才发现有股莫名的风,回头一看才发现门未关紧,颍川立即从榻上跳起来,下一刻就看见温遇站在屋内时,为时已晚。
      见颍川半天没有动静,方清疏也有些好奇的下榻来看。
      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方清疏先反应了来,立即背过身从榻上拿了衣物,留下颍川应对道:“清疏发热出了一身汗,刚刚在换衣衫。”
      许是药房内颍川的话已让温遇信了几分,她此刻的表情也算不上大惊失色,倒是一副平静的样子,点点头,指了指怀中的药箱,“清疏未曾着凉到起不了身,我不大放心,想着过来看看。”
      颍川取了方才放下的药包道:“那你进去吧,我去煎药了。”
      煎药不过是借口,颍川抱着药包偷偷蹲到窗檐下,她倒想知道自己不在的时候,温遇会不会做挑拨离间的事。
      果不其然,温遇开口便是直言方才之事,“师兄如今也还是华山人,有人出生轻薄之地,师兄也应当教导着些。”
      方清疏尚还病着,听到此话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你我之间,有话直说便是。”
      “我……”女儿家总归矜持,何况温遇这性格,最后温遇还是没有说出些什么,但是临走时又叮嘱了一番注意名声,不要坏了华山的风气。
      方清疏也不傻自然知道温遇所指之人,但方清疏也想不明白,在他看来颍川也并未做何过分之举,怎么就被说得宛如烟花女子般。
      偷看到温遇走后,颍川才安心的去熬药,她倒不怕温遇如实告诉方清疏,就怕温遇添油加醋说些莫须有的东西,到时候颍川难得解释。
      颍川将药端至方清疏房门外,心中想着今日李淮彻应当行完刑了,昨日那样的情况她不可能丢下方清疏独自难过,且她明白,李淮彻昨日也不会愿意颍川在一旁看着,但若要不闻不问,她自问做不到。
      方清疏听见吱呀的推门声后过了许久却迟迟不见颍川进来,还怕又是别的弟子,起身正了正衣冠才敢走出来。颍川满腹心事端着药痴痴的不知望着何处,满面愁容的模样映入眼帘。
      方清疏上前接过颍川手中的药碗,大约也知她在担忧何事,叹了口气后道:“去看看他吧。”
      “可是……”颍川也知道自己若提出,方清疏必定会答应,但是不是真心的,就很难说了。
      方清疏将端着药碗的手移远了些,一只手将颍川揽入怀中,摩挲耳鬓,柔声道:“你昨夜来看我,我就知你心中将我视为最重,既是如此,我又还计较什么呢?”
      颍川知道自己真是被方清疏的温柔所征服了,如今在她眼中,自是没有比方清疏更重要的人,“清疏你可以和我一起去。”颍川提议道。
      方清疏松开颍川,摇了摇头,“不必,我相信你,且我还在病中。”
      “那你好好歇息,我会早点回来的。”
      “好。”
      颍川临行前又在方清疏唇上落下蜻蜓点水般一吻才觉得心中安稳了许多,这才放心的离开。
      可颍川并不知李淮彻行刑的地方在何处,但好在她知晓孙落的住处,那便去问孙落。
      颍川满心不愿,却也只能暂时屈服。
      叩了几次门都不见回音,颍川正想着孙落是不是不在屋内时,孙落才慢慢悠悠的推门而出,“怎么,就这点耐心?”
      颍川实在是很奇怪,怎么这些在方清疏口中柔柔弱弱的女子,到了她面前便都变了个样,着实令人费解。
      颍川皱着眉,不想与她多费口舌,开门见山的问道:“李淮彻在何处?”
      “他啊——”孙落不紧不慢的理了理衣衫,再不紧不慢的回答,“他走了。”
      “走了?”断臂不过才一日,他就离开,又无武功,若是路上遇到歹徒,他必无一点生还的机会。
      孙落不理会颍川的震惊,自顾自的将一直藏于身后的东西拿出来。
      颍川看那东西十分眼熟,片刻后认出那是关嬅赠与李淮彻的萧。
      “这是他走时让我交予你的。”孙落一摊掌心,萧便从中间裂了开来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可惜——断了。”
      颍川看着李淮彻唯一随身携带,也是他唯一留下的东西碎在了孙落的手中,落在自己眼前——赫然而怒一把抓过孙落,手中的匕首霎时横在近在咫尺的玉颈间。李淮彻珍爱此萧,必不会让它受损,必是孙落所为,况且,李淮彻会不会将此物交给孙落尚有待定论。
      “孙落,你今日在华山,你是清疏的师妹,我不会动你。”颍川将孙落重重的摔在一旁的门上,发出‘咚’的闷响,颍川捡起地上的残萧,缓缓道:“但你不可能此生不出华山,你最好日夜祈求,别再遇上我。”
      颍川此番话还是很有作用的,孙落任由着颍川拿起萧,呆立了许久都未回过神来。
      待颍川走出十数步,才挽尊般的在颍川身后喊道:“我身后是华山,我爹会护着我。”
      颍川心中觉得好笑,本想驳一驳,但又觉得与这样一个傻姑娘也没什么好说了,头也不回的往住处走去。
      李淮彻之事已然了结,下一步该如何走令颍川踌躇起来。
      是回教中铲除夸勒若的党羽或是继续追查当年之事。
      深秋的落叶漫天而旋,颍川站在茫茫天地间,只觉疲累,有那么几个瞬间,她是想与方清疏一同回到方家,做做方夫人,惬意一番。
      “唉……真是难啊。”颍川自嘲的笑笑,随意接了片落叶,攥在手中就往方清疏屋内走去了。
      颍川一推开门便看见方清疏斜倚在厅内,白日里披散的青丝用绸缎弄在身后,额头放了块湿巾,正阖眸小憩。
      颍川极谨慎极轻的走到方清疏身旁,正欲伸手摸一摸方清疏是否还在发热,又想起自己方从外面回来手冷,怕凉着方清疏,就小心翼翼的用额头贴了贴方清疏的面颊。
      发觉退热了不少,颍川这才安心的舒了口气,俯身在方清疏的耳边柔柔的唤着:“清疏,清疏。”
      方清疏眼还未睁,一边嘟囔着一边将颍川的双手握住:“夜风凉,快捂捂。”
      颍川看着方清疏都还仍在梦中却还惦记着自己的模样,甜甜的笑了起来,只看着方清疏傻傻的笑着,方清疏也睁眼看向颍川,二人便握着手,不言一语,看向双方的眼里却都是满满的喜欢、在意、喜悦。
      次日——
      晨曦初现,不得不感慨温遇真可谓是妙手回春,方清疏不仅能下地行走,且已可以晨习了,但为免颍川担忧,方清疏也只练些简单的招式。
      方清疏退热后,颍川就搬回了自己屋内。如此也好,与方清疏在一起她也无法好好的安心思考去留问题。
      可思考了一夜还仍旧未果后,颍川决定去找方清疏商议一番,方清疏也不是沉溺儿女私情之人,说不定能给出什么好法子。
      颍川的步子才迈出屋,方清疏便直直的迎了来,手中还拿着一个浑身雪白似是吃食的东西,“阿颍,快来,这是一个弟子从山下带来的,说是今儿来了个外地的糕点师傅,他一路跑来,还是热乎的。”
      这糕点色泽雪白,很是松软,宛若花朵儿般绽放在食盒内,才启了一半,香甜的味儿四溢直扑鼻中。
      颍川最是喜爱这些糕点,一听闻是外地来的更是迫不及待的取了出来。也没顾得上回答,先咬了一口细细品尝着,一入口中,甜香在唇齿间更是肆意迸发,细嚼更觉软糯,才咽下,还未回味,颍川又急急的咬了第二口。
      见颍川吃得香甜,原本拿了一个在手中的方清疏又默默的放了回去,颍川虽被这小糕点暂时吸引了,但还是注意到了方清疏的小动作,咬了一口在唇间,未曾给方清疏反应的机会,便凑上那近在咫尺的薄唇,在方清疏惊愕的眼神中又若无其事的抽身,“这糕点是同你一起吃才是美味,若你不吃,那我也会没胃口的。”
      方清疏将唇齿间的香甜咽下,嘴角是难掩的笑意。
      看着颍川如花的笑靥方清疏心中不禁感叹,都说美人多娇,可颍川不仅不矫揉造作,还对他处处体谅,也不知是何种福气,这样神仙般的人竟会与自己相携,或许真是上天有愧从前他所历经的苦难,才将颍川带到自己身边吧,否则二人相遇怎会那样的巧,又那样的契合。
      吃了两个后,颍川渐渐有了饱意,速度也慢了下来,也能挪出些空与方清疏说话,“清疏,我有一事想与你商量。”
      方清疏不爱甜食糕点,吃了一块便也放下了,“你可是想说,你是继续留在华山调查,还是回五毒教之事?”
      方清疏在颍川吃惊的面庞中已然得到答案,便自顾自的说起来,“若要我说,既然夸勒若已然回府,我猜他不会坐以待毙,更会趁你此次外出而有所作为,你若暂且不归,或许还能引蛇出洞,且教中有君子意在,想来不会有何差错。”
      “你还未见过他,这语气倒像是旧相识一般。”颍川打趣道。
      “从他幼时为你请医,我想他是个心计沉稳之人,再经过这么多年的蹉跎,肯定更见锋利。”方清疏说完,忽然想起那件事是颍川不愿再提起的,心中很是愧疚,立马转了话锋道:“且,我也有一打算。”
      颍川摇摇头示意无事,让方清疏续言。
      “我想待江蔹回来后,与你一同下山。”
      颍川一时又惊又喜,她从未想过方清疏会愿意下山,毕竟比起山下的家,这里才更像他的家,“当真?”
      方清疏点点头,这个想法自颍川与他坦白心事后便一直萦绕心头,当年他已然为了华山舍弃了南熹,如今他不会再重蹈覆辙了,“如今观中事务还多,待江蔹回来接手后,我就先回方家去。方家世代从商,江湖中也算小有地位,且常年走南闯北,说不定也能打听出什么。”
      “待到这些事都了结,我便明媒正娶你,无论你是要做方夫人,或是要回五毒,我都跟随你。”
      颍川从前只认为,终有一日二人会面对抉择,她身上的责任决不允许她背弃五毒,她曾经认为方清疏也是一样,所以颍川从未幻想过方清疏会舍一切,随她而去,她甚至连想都没想过,可方清疏,却真的如此做了。
      颍川只顾得含泪点头,扑在方清疏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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