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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BUG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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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魏眠震惊了，他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优雅和煦的贵公子与先前商场广播里语气嗤嘲的男人联系起来。
不过爱怼NORTHERN这一点倒是没变。
“真是令我受宠若惊，外挂先生。不过我好奇地多问一句，其他人的任务栏都长什么样？”
“什么样的都有。一沓便利贴，一副眼镜，我甚至见过有人扛了一块巨大的白板。”伊米尔朝魏眠笑了笑，“等你之后在安息日内进入真实梦镜世界，遇上其他违规闯入精神体，你可以问他们要来看看。”
“安息日？真实梦镜世界？”魏眠心说这一天自己接收的信息量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光是记各种前所未闻的新名词，就要他拿出当年和高考英语词汇死磕的记忆力了。
“啊对了，忘了和你解释这个。违规闯入精神体在每个维度内停留时间上限为7天，也就是说你必须在7天内找到通过维度的方法，离开这里。每两个维度之间有3~7天不等的安息日，可供休息和自由活动，但能休息多久全凭运气。”
“在安息日内你会被送入真实梦镜世界，因为维度是虚拟的空间。而真实梦镜世界与现世极度相似，你会在那里遇见原住民、暂居者和同样处于安息日的其他违规闯入精神体。长期原住民和大部分暂居者都住在真实梦镜世界，但也有少部分暂居者会被误吸入维度内。不过好在他们在梦镜的停留时间极短，只要乖乖待好不作妖，基本不会有生命危险。”
“不过NORTHERN不会给违规闯入精神体任何安全保障，毕竟以这位人工智障的尿性，它不给你挖坑都算对你情有独钟、格外厚爱了。”
“喵呜！你又······”电子猫叫声第三次响起。
“如果没有在7天内离开维度会怎么样？”
NORTHERN：“······”
NORTHERN它感到生无可恋。
如果NORTHERN有实体，此时它大概像条死鱼一样任命地瘫在案俎上，放弃抵抗，任人宰割。
伊米尔回答道：“也不会怎么样。大概就是精神体严重受损，大脑结构改变导致局部病变，前脑叶白质损伤，以及永久性自理能力缺失。”
魏眠：“说人话。”
伊米尔：“脑残、降智。”
魏眠：“······”
伊米尔又望了一眼魏眠：“不过既然荣幸成为我见过的首位过中转站中控都给提示的精神体，我想这种改变应该对你影响不大，还好。”
······好个屁！
魏眠现在相信伊米尔就是那个广播里的男人了。
这位风度翩翩的贵公子他，嘴损。
“不过这前提是你在维度内活能过7天，”伊米尔朝在空中没有实体的NORTHERN冷哼一声，神情严肃地对魏眠警告道，“NORTHERN它看着傻白甜，但本性就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嗜血怪物。”
“喵呜~呵呵，别这样说人家嘛~”嗲得发腻的声音骤然变得冰冷尖锐，NORTHERN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你将在三天后进入NORTHERN，三天后的早晨8点在雕塑喷泉处等我，我和你一起去。”伊米尔偏头望向窗外，谈话间金乌已坠，天端月明星稀，穹宇中有黑絮游走其间，妄图遮蔽虚弱的月色。庄园一隅，陈年鱼眼白的瓦砾矮墙有蜿蜒的细茎藤蔓攀附其上，悄无声息地将枝叶尖端探向砖墙坍裂的缝隙中，潜滋暗长。伊米尔吩咐老管家进来，领着魏眠回房休息，然后转向魏眠，略一颔首，微笑道别：“早点休息，有需要可以找庄园里的人，或者直接找我。”他微阖上眼，眼睫若鸦羽低垂，在下眼睑处投下一小片浅灰色的阴影，再次轻轻开口:“晚安，好梦。”
魏眠应声驻足，他侧过身子，回首，神情间一股隐约的笑意萦绕流转。魏眠眨眨眼，白皙又骨节分明的右手修长的食指中指相并，指腹印在含笑的唇角，蜻蜓点水般飞快地一沾而过，朝伊米尔抛出一个kiss：“嗯，晚安，美人哥哥。”
接下来的三天，魏眠心甘情愿尽着一只米虫的本分，深陷布尔乔亚堕落生活的深渊无法自拔。“996”是不可能的，每天叫醒魏眠的，不是行刑令似的起床闹铃和现实生活里谋生的重担，而是穿透天鹅绒加厚遮光窗帘的刺目的阳光。他每日的忧虑皆是“吃什么、玩什么、要不要早起、要不要早睡”，生活重心是如何这个占地面积巨大的庄园里给自己的米虫生活找点乐子。
春宵苦短日高起（不是），从此君王不早朝。
伊米尔的生活方式则大相径庭。据魏眠观察显示，他的作息颇有规律，活法非常养生。魏眠每次见到他，他基本有半数时间都闲坐于开满蔷薇的窗台边凝神读书，另一半时间多半则卧于燃着温暖炉火的壁炉边打盹。他似乎极其易困且嗜睡，脸上总带着倦怠的困意，下眼睑处挂了一圈淡淡的青褐色。即使长着一张古典美的东方美人面孔，也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大洋彼岸特兰西瓦尼亚的德古拉。
他似乎还有些畏寒，伊米尔卧房中的炉火总是烧得旺盛，魏眠一直没见其熄灭过，向庄园里的仆从们打听，他们也说伊米尔阁下的卧房常年如此，炉火不熄。
望着印花软躺椅上用毛绒绒的白毯将自己团成只球的伊米尔阁下，魏眠无奈轻叹，得出结论：这是位姣花照水、弱柳扶风的病弱美人。
病如西子胜三分，我见犹怜。
翌日近正午时分，魏眠正踩着饭点往餐厅走，准备蹲点接受饲养，感受来自铺张浪费的荼毒。哼着小曲儿走着走着，未曾想在灌木迷宫的犄角旮旯里撞上个人，呼吸间一股雪松的香氛在咫尺间肆意涌起，蓦地包裹住魏眠的感官系统。抬头，视线所及是竟是伊米尔。
传闻中一向弱不禁风、不爱出门的伊米尔阁下今日却出关了，魏眠很感稀奇。
他站在原地，手揣进衣兜里，静静凝视着对方，挑眉不言，等着对方先开口。伊米尔从上衣内袋里拿出一个银色金属环，递给魏眠：“刚收到的，戴上吧。”魏眠接过后戴在手腕处，金属质地在日光下反射出冰凉冷硬的光泽，贴近手腕皮肤的地方有一圈微弱的蓝光闪烁。金属环在环住魏眠手腕的瞬间“嘀”了一声，手环表面顿时浮起几行蝇头小楷：
“姓名：魏眠”
“身份：违规闯入精神体”
“证件编号：2099592916”
“身份信息核实通过，梦镜公民加入申请予以批准”
“公民身份档案已归档，即日生效”
“相当于居民身份证，但功能相对更齐全。”伊米尔解释道，“不光是用来验证身份。每个手环都单独绑定了NORTHERN，所以它还可以当作梦镜内部交通工具，它可以将你直接传送到任何一个你想去的地方，但是范围仅限于真实梦镜世界。”
“操作方法？”
“用过Siri吗？喊一声NORTHERN，再报出目的地就行，语音识别。”
话语刚落，嗲里嗲气的电子猫叫声陡然响起：“喵呜~恭喜违规闯入精神体魏眠小可爱正式加入梦镜籍贯，成为梦镜大家庭的一员！。”
“恭喜你终于不再是黑户口，正式拥有合法身份了。”伊米尔闻言弯了眉眼，不住揶揄，“顺便提醒一句，手环随身带好，每个违规闯入精神体通过中转站后都会收到自己的手环。在维度内如果没有带上自己的手环的话，怪物会看到你的定位并持续不断地追杀你，直到你死，或者重新戴上手环。”他向着比人脑袋还高出半个头的斗折蛇行的灌木迷宫内部走去：“先去吃饭吧。”
迷宫的路线就像一团被猫儿叼来衔去搅成一团乱麻的毛线团团，两人在其中七拐八绕转了半天。午后裹挟着热浪的风灌进魏眠的衣襟，勾出脑中昏沉混沌的困意。行路间，他突然想起先前忘记问出口的疑惑，侧首看向右肩旁的伊米尔，问道：“先前你说过自己是外挂，对吗？”伊米尔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鼻腔里“嗯哼”地应了一声。
“既然作为BUG，你是不是该有点与众不同的地方？比如知道一些对外加密的消息，比如有特殊技能傍身。”魏眠回想起中转站里那只灰毛的英短，随即补充道：“又比如······能变成猫？”他停下步伐，手指指尖轻轻摩挲着下颔。伊米尔见魏眠眼尾上挑，漫不经心地笑问：“所以······我猜对了么，”他向伊米尔身前靠近了一步，语气微扬，“美人哥哥？”
阳光若在空气中浮沉不定的金色粉尘，轻轻扑向花圃内素净的雏菊，伊米尔就在一片流光细碎的烟尘中翩翩而立，并不开口答话，笑容中含着默认。观察着被调戏后面色毫不羞恼淡定如初的伊米尔，魏眠好似没有得到想要的玩具的孩子，内心一片遗憾。人生之最无趣者莫过于撩到一个一点儿反应都不给的人，就像岸边的鹅卵石投入一片死水的波心，石头倒是被水吞没了，却激不起半分涟漪。
“又比如我可以毫无顾忌地骂NORTHERN，不用担心受惩罚。”
“嗯？难道其他人不能随意骂NORTHERN？”魏眠蹙了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怎么，梦镜内部不是法治社会？都21世纪了还没实现思想开化和言论自由？
“想试试吗？”伊米尔声音低沉惑人，循循善诱，好似在勾引路人走入歧途的魔鬼撒旦。
“会死吗？”
“不会。”
“我不试。”
伊米尔：“···？？？”
“···其实辱骂NORTHERN的人——只是会被NORTHERN强制性要求连续一小时内不受控制地不停说出赞美它的话，合格标准是要用尽毕生所学最美的字句拍它马屁。”伊米尔叹了口气，仍旧将谜底揭露了出来。
魏眠面无表情：“哦。”
就这？
NORTHERN：“······”NORTHERN硬生生咽下了喷到嘴边的一口老血。
这两个该死的精神体居然将哀家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你就没有点别的实际性的作用吗？能不能提前知晓我过维度的方法，或者帮我降低难度也可以。”
伊米尔冷漠脸：“不能。”
“我是NORTHERN的外挂，又不是NORTHERN的破解版。要是我是个这么逆天的外挂，也不会活到现在了。”伊米尔抿着唇耸了耸肩，摊手，“而且我说过维度都是根据精神体本身定制的吧，没有人在你之前进入过和你相同的维度，自然也不会有人提前得知通过的方法，这也是NORTHERN防止泄密的一种方式。”
真是个鸡肋无比的外挂，魏眠内心翻了个朝天的大白眼，叹道。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